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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也看你的胃口。这些是一定要补的,每个菜至少吃几口。其他的你想吃什么,让张嫂额外单做。”

    廖驰真的请假在家歇了三天,把公司的大小事宜全部放下。

    “你是不是很早就想好了要走?”她忽然记起来,时间太巧了,“所以,离开前那次,帮我摆平了大部分前台的问题?”

    “……好,我给您联系律师。”

    可这已经不是周望川的责任范围了。大半个月里他忙着和众人吃散伙饭,一拨又一拨。茶局、酒局、咖啡局,应接不暇。

    有些事江湖自有公论。业内已经传开,他被廖家清理出局,驱逐出境。这个负面消息对云驰或多或少有一部分影响,好几家长期合作厂商只认他一个人。

    “如果认您为我不适合做这个总经理,辞掉炒掉随您的意。但我生孩子是为了我自己的小家,不是为了您,也不是为了廖家的家业!当初您非用云驰绑住我,但我提醒您,不是我姓廖,您就一定绑的住。”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的脾气呢?倒改成一以贯之的好说话了。

    “顺手帮你,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他没要董事的title,最后只答应挂了一个高级顾问的名头。拖泥带水不是他的风格,股份还在,很难做到完全切割清楚而已。

    赋闲在家的日子里,昔日的周老板显出了几分落魄——专职给小穗做司机、保镖,兼rooservice的“服务”员。

    廖驰心里有数。有人敢出剑,有人敢递刀,他不插手,不意味着他不了解底下的幕后动作。

    “好。”

    小穗周围很多能言善道的成功人士,说十分做八分,甚至更少。她家周先生不是,说八分做十分,不屑于居功,习惯用行动说话。

    “问题很多吗?”

    第69章 落魄的周老板

    有模有样,张嫂都看呆了,说待过那么多家雇主,没见过——能叫出这么多菜名的先生。

    看了眼时间,周望川眉头拢了拢,在她上车后脸色转晴。

    廖驰懂她脑子里打结不通的地方,胸有成竹地笑,“丛丛,别把我的家庭想得那么恐怖。我不是那种草包富二代,我不结婚,你看他们谁说过一个不许?我妈是憋在心里不敢催,我爸是对我早已放弃,总之,他们对我无可奈何……”

    “真的?你父母也能同意?”

    廖驰的人脉广,很快找来了一位在江沪大厂待过多年的职业经理人。新上任的业务副总形象不输周望川,履历光鲜,做事足够Professional,应了廖驰的那句“人都是流动的”。

    第四天,老俞打电话,急call他,廖驰才回了公司。

    方丛在他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让廖驰心中的警报终于解除。

    夜色渐浓,灯火阑珊,在公司楼下又等了快半个钟头,才见她从大楼出口出来。挎着电脑包,压得人要站不稳了似的。

    但是,薪水也是一等一的高。短期内还玩不转各方关系,做内部决策非常谨慎,大事小情都要请示廖驰的意见。

    这天周望川晚上应酬结束完九点多,绕了路去接小穗下班。

    “是啊。券商准备撤场,下午和他们把所有的问题重新过了一遍,谁想到一直过到现在。”

    销售也分给老俞管,廖驰的希望是产销能逐渐融合、直至一体化,两边都能兼顾。

    廖驰说他:“当初,是你说产线你能百分百搞定,客户方面不是大问题的吧?”

    一日三餐规划得有条有理,从周一到周日,肉食、青菜、水果,早中晚餐、上下午加餐……全部一条条列在了表格里,打印出来贴在厨房的冰箱上。

    可是这才几天,老俞就捂不住了。

    聊了几句白天的事,小穗捂着嘴巴直打哈欠。等车子滑下地库,她已经睡着了。

    “望川今天刚提辞职,你也要闹辞职不成?”老廖恼火到骂人,“你是成心要气死我?”

    怎么人就越看越帅了呢。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不过他本身底子也不赖。

一切的架势,把老廖气个倒仰:“你个混账小子!没完了是吧,专程打电话来和你老子叫板?”

    原来,缺货危机让业务线全线不堪重负——供应商工厂的报价一天一个价,有的热门产线甚至直接翻倍。

    简直是车轮战。上市前期的准备工作繁杂,光折腾过去三年的财务信息,就讨论了足足三个小时。此刻小穗脑子里装满了数据,恨不得把脑子倒出来洗一洗。

    “好。”没想到,廖驰痛快地同意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个月期满,周望川功成身退,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

    “那个……你爸不是才出院,别给你爸气出病来……”

    俞总本来分管生产,周望川要走,廖驰临时把销售的摊子分给了他。

    大部分客户的订单前几个月早签好了,价格是锁死的。云驰岂不吃力还赚不到吆喝?老俞捉襟见肘,懵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忙来找廖驰。

    ……这么豁得出去,他以为他在开玩笑吗?方丛向后一靠,揉了揉腰。

    殊不知,廖驰比他还要半吊子……新副总和廖驰因此成了愈加密切的“战友”,惺惺相惜的一起摸索,可业务上的困境却彰显地越来越清晰。

    “你这是——威胁我?”

    从旮旯里被她挖出来的宝哦,小穗笑眯眯的半靠着车窗,眼睛黏在他身上移不开。

    “今天,公司出了点状况,所以我和他有些争执。我被他带偏了,一上火什么话都拿来置气的乱说。”

    廖驰从床上扯了个靠垫,给她垫在腰后,态度诚恳,复又跪地。

    老俞抹汗,人胖出汗更多,后背衣服半湿着说:“要搁往年肯定没问题,这几年都没问题。但今年情况特殊,史无前例的严峻啊!原材料涨价,零部件也涨价,工厂还从我们的产线里辟出了好几条产线给汽车厂商……”

    表情还挺骄傲。方丛伸伸腿舒展身体,挺起的肚子挡住了她的视线,一下踢到了他的膝盖上。

    “我的孩子,不是为了他们而生。只是为了——他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不姓廖,名字也我来取。”

    廖驰耐心道,“说句极端的话,如果我真在意,第一时间知道你怀孕,就去找老头逼宫了,不会今天才第一回拿话堵他……你再不信,我只好辞职明志了。”

    后来的市场行情证明这个朋友的眼光极毒。这一年和下一年工厂作为最底端的供应商,反而比谁都炙手可热。说下线谁家就下线谁家,说涨价就成番暴涨,高管的个人荷包更是大丰收。

    “加班到这么晚?”

    样子像个无业的闲散人员,专心做他的“全职孕夫”。三天没上班,他研究了好几本的孕妇营养书,给张嫂制定了个详细的食谱。

    “好。”

    方丛眉心蹙起,垂眼看他。对他的解释信了七八分,可是——孩子是她最后的堡垒,一点手段也不允许他动,心思动了也不行。

    直到被远处汽车的鸣笛声惊醒,小穗这一觉时间不长,睡得却很沉。

    “那是!气死我,没了老子你继承得更快,是不是!你等着,明天我就改遗嘱去,所有廖氏资产,一个子儿都不留,全部捐赠社会!”

    廖驰挂断电话,然后——真的联系了徐律师,并且把家里的地址给了他,让他明天务必上门一趟。

    “哦?”那他以前私下找他,回回都敢打包票?

    有云驰的老部下,有外面的同行朋友。几伙人话里行间的拉他入伙创业,也有朋友力劝趁着产能紧张的开端,去工厂“淘金”,保他赚个盆满钵满。

    拖鞋底在他西裤上留下了明显的半个脚印。她恍若未知,小腿一翘,又给他印了另一半。

    开口时,她的声音发干:“我想孩子姓方。”

    廖驰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告诉老俞,趁着周总还在,别怕事,更别怕人,继续找周总去。

    小穗偏头看他,自己的男朋友虽然胡子长了点,衣服黑漆漆了点,款式平常了点,但——每次她还是忍不住想使劲多看几眼。

    身上盖着件他的外套,他熄了火,顶灯亮起。小穗瞥见他外套领子上一小片氤湿的地方,悄悄背

    “我只是知会您,我也有选择离开的权利。”

    他这么注意形象的人,居然没躲。方丛站起来,回到床上:“去看看晚饭好了没?”

    和其他业内公司一样,云驰的产销矛盾也很突出。芯片产品有一些特殊性,工厂的备货周期之前也要两三个月。销售部门为了满足客户五花八门的要求,临时下单的情况时有发生。生产部门一来不及供货,就被销售抱怨。层层抱怨上升到公司高层,客户方面的损失没少让生产背锅。

    老俞要的是更大的权力而已,但此人,他不敢放一百二十个心。能力有,圈子也有,但他做事情的高度远远不够。

    “嗯,至少还要再来几周。不过剩下的活基本在后台部门——”

    但周望川彼时没有动心,不是观望,而是他要想清楚、看清楚下一步的方向。

    “刚回国时,老头好说歹说,非让我去云驰坐镇。现在不一样,离开云驰我无所谓,难道我自己无法独立生存?不会的,我随时可以走。他切断所有经济来源也无所谓,对我来说毛毛雨而已。你相信我,我的人——我自己护得住,我自己养得起。”

    “到家了?”她哑哑的出声,一时不知今夕何夕,车内暗暗的,只有旁边驾驶座上一点手机屏幕的微弱光线。

    “摆事实讲道理而已。离开公司,我一样活得好好的,一样挣钱养家。一个做金融的,还真不愁找不到高薪的工作。”

    方丛无语,被他们一通电话里来来回回的闹剧吵得脑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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