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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俩？”程果问。
“山猪吃不了细糠，懒得跟你这种糙人解释。”
“他明天就要去报到了，今晚是饯行。”
程果愣神一秒，然后仰脸问：“我抹匀了吗？”
方明齐和方明娟异口同声：“缪阿姨好！”
吹上冷气的那一刻，方明齐发出一声舒服的慨叹。
二十年了。
方明姗从书包里摸出一支防晒霜，在程果眼前晃了晃：“抹点再出发吧。”
程果打断方明姗：“跟他没关系，是真的忙。”
片刻，方明齐欠得发紧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俩在这刮大白呢？”
“今天放学这么早，我们去吃烧烤吧。”方明齐提议道。
十分钟后，四个人挤进一辆出租车里。
“你少来，我那是为了给小果补过生日。”
他们几个都知道，程果的表哥赵奕铭今年高考，被某985高校录取。从分数出来到报志愿，再到收到录取通知书，谢师宴、升学宴已经办了好几次，每次都要程果一家作陪，美其名曰“熏陶”、“传授经验”。
他逆光站着，直挺的鼻梁和深刻立体的轮廓将他和晴空组成了一副好看的剪影。
程果在下楼时碰见了方明姗，两人一起走到自行车棚。
这样的魔鬼天气下，京江十中高一放暑假，高三已毕业，只有准高三生还得准时上课，假期被剥削得一天不剩。
程果一愣，没正面回答，反问：“找我有事？”
程果没有过多琢磨，方明姗口中的“我们”都包括谁。
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他们几个从小就认识，又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小学起就是上下学的搭子。
程果回头，宋远和方明齐迈着散漫的步子，正朝这边走来。
2014年夏，堪称京江史上最热的夏天，气温连续半个月突破四十度大关。
电话结束后，程果的手指早已冻僵。
沸腾的人声戳破了湿热空气中的死气沉沉，学生们鱼贯而出，脸上难掩兴奋。
/
宋远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正低头给胳膊上抹防晒，旁边的人忽然互相推搡，窃窃私语。
几个人在家属院门口下车，正好碰见了程果的妈妈缪娟。
方明姗：“你有事？”
程果知道宋远是故意的，要伸拳头捶他，但被他轻巧躲开。
没想到，程果摇了摇头：“我去不了。”
第二节课后学校突然停电，供电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便临时通知提前两节课放学。
程果的十七岁生日已经过去四天了，当天学校临时加了晚自习小考，她的生日过得匆匆忙忙，毫无兴致。
“好吧……那你要是回来，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我刚买了车，现在车技可好啦。”
“可是你已经三年没回来了。”方明姗的语气里带着抱怨，“我们每年都等着跟你一起看跨年烟火呢。”
缪娟稀奇：“今天放学这么早？”
对于准高三生来说，这来之不易的两节课假期，绝对是件值得放鞭炮的喜庆事。
在去外地上大学前，江言澈也曾是他们小团体中的一员。
“小果本来学习挺好的，是缪阿姨非要她学理科的。要是在文科班，她肯定在排在前面，这次考试她语文可是单科年级第一。”
方明齐说：“小果，能不能有点反抗精神，硬气一回？十七了，虚岁都成年了，也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但最终，缪娟破天荒答应了，走之前还塞了几张钞票给程果：“你生日，就你请客吧。”
/
哪怕这扇门里的每个角落，都曾留下他们隐秘而热烈的痕迹。
方明姗不满皱眉道：“他们一家怎么还没显摆完？”
太阳这么烈，天气这么热，也不怕晒伤。
方明齐提醒道：“她哥考的是985。”
又聊了一会，方明姗跟程果提起朋友们的近况。大家的人生都迈入正轨，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而她究竟是在哪个路口走散的，她也记不清了。
“那就明天再骑回去呗。”宋远看了眼程果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语气中透着无奈。
“今天学校停电，就提前放学了。”方明姗答。
“不就考上个大学么，我们程小果明年也能考一个。”方明姗说。
她跟屋内的主人认识二十年了。
方明姗提议：“明年毕业，我们去海边玩吧。”
“哪儿没抹匀？”
“985怎么了？我们小果怎么就考不上？”
平时放学后太阳已经落山，骑车回家正好。这会儿太阳正晃眼地挂在天上，还真有点挑战性。
车里陷入沉默，司机师傅很自觉地切歌，换了一曲《我的未来不是梦》。
方明齐：“咱们几个里面，除了宋远，谁能考得上？”
“好。”
“吃吃吃，卷子写完没，错题改了没，上回考多少分？就知道吃。”方明姗学着家长的样子呛他。
程果笑了下：“最近可能回不来，挺忙的。”
本来就对物理化学一窍不通的她，偏偏选了理科。
程果问：“要不要叫上言澈哥哥？”
“叫他一起去玩多不方便，我们五个人怎么住？”
宋远的表情仿佛在看神经病。
听见程果这边没了声，方明姗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怕见着宋远？认识二十年了，你还不了解他啊。其实他不是真的生你气，前段时间他……”
“晚上要跟舅舅一家吃饭。”
方明齐要摸方明姗的头，被她一手格开：“你也就比我早来这世界两分钟，别总想占我便宜。”
“脸上汗太多，和成泥了都。”
程果看了眼宋远，他正拄着下巴看车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跨年烟火是她们共同的童年记忆。从记事起，家乡每年都会举行跨年烟火表演，这一传统已经延续了多年。
程果憋笑，转头跟朋友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方明姗“切”了一声：“他也就比我们大两岁……”
方明姗斜睨方明齐一眼，顶嘴道：“你懂什么？”
程果的成绩让人苦恼。
方明齐一脸嫌弃：“我说妹啊，人家小果皮肤白，自然要防晒，你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这样啊，那，小果你先回家写会作业——”
但她不知道他在别
“那……这顿饭得吃。”方明姗挽上程果的胳膊。
方明姗啧啧两声，阴阳怪气道：“嚯，大明星来了。”
傍晚，他们几个围坐在烧烤店的小桌上，生疏又兴奋地碰杯。
宋远盯她的脸：“没。”
缪娟手里拿了份文件，正急匆匆往办公楼方向赶。
难得这样放松的时刻，他们没有聊跟学校有关的一切，开始畅想高考后的生活。
缪娟愣了下，随后说：“她要是门门都考年级第一，那才好呢。”
“嗯，去。”
“我说的是宋远，他走到哪儿不是焦点？”方明姗撇了下嘴，“旁边那位，纯属站在校草身边狐假虎威。”
方明齐撇了撇嘴：“人家不愿意跟我们这些小屁孩玩吧。”
/
方明姗和方明齐买了个小蛋糕，起哄让程果许了愿。
方明齐给方明姗使了个眼色，方明姗立刻领会，抢在缪娟之前说：“缪阿姨，我们今天想给小果补过生日，可以吗？”
手机震了半天，程果才接起，发小方明姗熟悉的声音传来：“程小果，你现在在哪儿呢？”
“你们男生住三人间，我和小果住一间咯。”方明姗不满地说，“你就是不想让帅哥出现在你身边，会显得你很挫！”
程果看宋远没说话，便问：“宋远，你觉得呢？”
程果耸了耸肩，表示习以为常。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想你了。m.wangzaishuwu.com”
宋远问：“你真打算骑回去？”
兄妹俩在那边拌嘴，宋远径直走到程果身边，松散地靠着一辆自行车，整个人清爽干净。
“你呢，宋远？”
程果哼了一声，知道他在装腔作势。
他懒得说她，她皮肤天生敏感脆弱，去年骑车晒伤进医院的事怎么就忘得一干二净。
方明齐赶紧附和：“小果这次语文考了年级第一，作文还登上校报了呢。这种大喜事，得好好庆祝一下。”
“跟哥哥说话，注意态度。”
兄妹俩又斗上嘴了。
此时，程果正站在一扇熟悉的门外，却迟迟没有敲门。
程果抬头：“不骑回去车子怎么办？”
直到现在，她还能清楚回想起他冰冷如同这天气的声音：“程果，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烈日炎炎，从教学楼过来不过两百米距离，两人脑门上已经不断有汗珠涔涔地落下来，马尾尖扫过后颈，都是黏腻的感觉。
他怎么就不出汗？
三年没回来，她似乎忘记了家乡的冬天有多冷。
下午四点，本来安静的教学楼里没有预兆地爆发出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教学楼。
宋远将书包甩上肩头，往前走了几步：“我打车回，你们不一起？”
程果掀起眼皮：“要不，你替我唱？”
] “他们俩？”程果问。
“山猪吃不了细糠，懒得跟你这种糙人解释。”
“他明天就要去报到了，今晚是饯行。”
程果愣神一秒，然后仰脸问：“我抹匀了吗？”
方明齐和方明娟异口同声：“缪阿姨好！”
吹上冷气的那一刻，方明齐发出一声舒服的慨叹。
二十年了。
方明姗从书包里摸出一支防晒霜，在程果眼前晃了晃：“抹点再出发吧。”
程果打断方明姗：“跟他没关系，是真的忙。”
片刻，方明齐欠得发紧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俩在这刮大白呢？”
“今天放学这么早，我们去吃烧烤吧。”方明齐提议道。
十分钟后，四个人挤进一辆出租车里。
“你少来，我那是为了给小果补过生日。”
他们几个都知道，程果的表哥赵奕铭今年高考，被某985高校录取。从分数出来到报志愿，再到收到录取通知书，谢师宴、升学宴已经办了好几次，每次都要程果一家作陪，美其名曰“熏陶”、“传授经验”。
他逆光站着，直挺的鼻梁和深刻立体的轮廓将他和晴空组成了一副好看的剪影。
程果在下楼时碰见了方明姗，两人一起走到自行车棚。
这样的魔鬼天气下，京江十中高一放暑假，高三已毕业，只有准高三生还得准时上课，假期被剥削得一天不剩。
程果一愣，没正面回答，反问：“找我有事？”
程果没有过多琢磨，方明姗口中的“我们”都包括谁。
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他们几个从小就认识，又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小学起就是上下学的搭子。
程果回头，宋远和方明齐迈着散漫的步子，正朝这边走来。
2014年夏，堪称京江史上最热的夏天，气温连续半个月突破四十度大关。
电话结束后，程果的手指早已冻僵。
沸腾的人声戳破了湿热空气中的死气沉沉，学生们鱼贯而出，脸上难掩兴奋。
/
宋远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正低头给胳膊上抹防晒，旁边的人忽然互相推搡，窃窃私语。
几个人在家属院门口下车，正好碰见了程果的妈妈缪娟。
方明姗：“你有事？”
程果知道宋远是故意的，要伸拳头捶他，但被他轻巧躲开。
没想到，程果摇了摇头：“我去不了。”
第二节课后学校突然停电，供电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便临时通知提前两节课放学。
程果的十七岁生日已经过去四天了，当天学校临时加了晚自习小考，她的生日过得匆匆忙忙，毫无兴致。
“好吧……那你要是回来，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我刚买了车，现在车技可好啦。”
“可是你已经三年没回来了。”方明姗的语气里带着抱怨，“我们每年都等着跟你一起看跨年烟火呢。”
缪娟稀奇：“今天放学这么早？”
对于准高三生来说，这来之不易的两节课假期，绝对是件值得放鞭炮的喜庆事。
在去外地上大学前，江言澈也曾是他们小团体中的一员。
“小果本来学习挺好的，是缪阿姨非要她学理科的。要是在文科班，她肯定在排在前面，这次考试她语文可是单科年级第一。”
方明齐说：“小果，能不能有点反抗精神，硬气一回？十七了，虚岁都成年了，也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但最终，缪娟破天荒答应了，走之前还塞了几张钞票给程果：“你生日，就你请客吧。”
/
哪怕这扇门里的每个角落，都曾留下他们隐秘而热烈的痕迹。
方明姗不满皱眉道：“他们一家怎么还没显摆完？”
太阳这么烈，天气这么热，也不怕晒伤。
方明齐提醒道：“她哥考的是985。”
又聊了一会，方明姗跟程果提起朋友们的近况。大家的人生都迈入正轨，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而她究竟是在哪个路口走散的，她也记不清了。
“那就明天再骑回去呗。”宋远看了眼程果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语气中透着无奈。
“今天学校停电，就提前放学了。”方明姗答。
“不就考上个大学么，我们程小果明年也能考一个。”方明姗说。
她跟屋内的主人认识二十年了。
方明姗提议：“明年毕业，我们去海边玩吧。”
“哪儿没抹匀？”
“985怎么了？我们小果怎么就考不上？”
平时放学后太阳已经落山，骑车回家正好。这会儿太阳正晃眼地挂在天上，还真有点挑战性。
车里陷入沉默，司机师傅很自觉地切歌，换了一曲《我的未来不是梦》。
方明齐：“咱们几个里面，除了宋远，谁能考得上？”
“好。”
“吃吃吃，卷子写完没，错题改了没，上回考多少分？就知道吃。”方明姗学着家长的样子呛他。
程果笑了下：“最近可能回不来，挺忙的。”
本来就对物理化学一窍不通的她，偏偏选了理科。
程果问：“要不要叫上言澈哥哥？”
“叫他一起去玩多不方便，我们五个人怎么住？”
宋远的表情仿佛在看神经病。
听见程果这边没了声，方明姗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怕见着宋远？认识二十年了，你还不了解他啊。其实他不是真的生你气，前段时间他……”
“晚上要跟舅舅一家吃饭。”
方明齐要摸方明姗的头，被她一手格开：“你也就比我早来这世界两分钟，别总想占我便宜。”
“脸上汗太多，和成泥了都。”
程果看了眼宋远，他正拄着下巴看车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跨年烟火是她们共同的童年记忆。从记事起，家乡每年都会举行跨年烟火表演，这一传统已经延续了多年。
程果憋笑，转头跟朋友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方明姗“切”了一声：“他也就比我们大两岁……”
方明姗斜睨方明齐一眼，顶嘴道：“你懂什么？”
程果的成绩让人苦恼。
方明齐一脸嫌弃：“我说妹啊，人家小果皮肤白，自然要防晒，你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这样啊，那，小果你先回家写会作业——”
但她不知道他在别
“那……这顿饭得吃。”方明姗挽上程果的胳膊。
方明姗啧啧两声，阴阳怪气道：“嚯，大明星来了。”
傍晚，他们几个围坐在烧烤店的小桌上，生疏又兴奋地碰杯。
宋远盯她的脸：“没。”
缪娟手里拿了份文件，正急匆匆往办公楼方向赶。
难得这样放松的时刻，他们没有聊跟学校有关的一切，开始畅想高考后的生活。
缪娟愣了下，随后说：“她要是门门都考年级第一，那才好呢。”
“嗯，去。”
“我说的是宋远，他走到哪儿不是焦点？”方明姗撇了下嘴，“旁边那位，纯属站在校草身边狐假虎威。”
方明齐撇了撇嘴：“人家不愿意跟我们这些小屁孩玩吧。”
/
方明姗和方明齐买了个小蛋糕，起哄让程果许了愿。
方明齐给方明姗使了个眼色，方明姗立刻领会，抢在缪娟之前说：“缪阿姨，我们今天想给小果补过生日，可以吗？”
手机震了半天，程果才接起，发小方明姗熟悉的声音传来：“程小果，你现在在哪儿呢？”
“你们男生住三人间，我和小果住一间咯。”方明姗不满地说，“你就是不想让帅哥出现在你身边，会显得你很挫！”
程果看宋远没说话，便问：“宋远，你觉得呢？”
程果耸了耸肩，表示习以为常。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想你了。m.wangzaishuwu.com”
宋远问：“你真打算骑回去？”
兄妹俩在那边拌嘴，宋远径直走到程果身边，松散地靠着一辆自行车，整个人清爽干净。
“你呢，宋远？”
程果哼了一声，知道他在装腔作势。
他懒得说她，她皮肤天生敏感脆弱，去年骑车晒伤进医院的事怎么就忘得一干二净。
方明齐赶紧附和：“小果这次语文考了年级第一，作文还登上校报了呢。这种大喜事，得好好庆祝一下。”
“跟哥哥说话，注意态度。”
兄妹俩又斗上嘴了。
此时，程果正站在一扇熟悉的门外，却迟迟没有敲门。
程果抬头：“不骑回去车子怎么办？”
直到现在，她还能清楚回想起他冰冷如同这天气的声音：“程果，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烈日炎炎，从教学楼过来不过两百米距离，两人脑门上已经不断有汗珠涔涔地落下来，马尾尖扫过后颈，都是黏腻的感觉。
他怎么就不出汗？
三年没回来，她似乎忘记了家乡的冬天有多冷。
下午四点，本来安静的教学楼里没有预兆地爆发出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教学楼。
宋远将书包甩上肩头，往前走了几步：“我打车回，你们不一起？”
程果掀起眼皮：“要不，你替我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