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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茹娘说出“锦平侯”几个字的时候,耳聪目明的程徵将她的话听了个正着。

    许茹娘看着越走越近的少年,疑惑道:“锦平侯世子来府上做甚?”

    即便有一些念头,茹娘也会第一时间压下,不敢细想。

    汤婵抿起唇,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猜测。

    ……不是吧?又来一个天选之女?

    程徵对锦平侯府没有丝毫好感,并不想搏这个前程,幸而在山穷水尽之前,汤婵派去看望冯纨的人先到了,冯纨才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向汤婵求助。

    “什……”解瑨一脸错愕,“你要和离?”

    他袖中的手不由攥紧,“你就这样迫不及待,一点情分都不顾吗?”

    说到这里,她也很是疑惑,“据奴婢所知,锦平侯府还未立世子,不知许娘子话中的锦平侯世子从何说起?”

    解瑨一怔,这还是汤婵第一次问起当年的事。

    许茹娘一僵,随即涨红了脸,“娘您在说什么!”

    在庞雅的预知里,自己应当是嫁进了锦平侯府。

    “徵哥儿?”汤婵疑惑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他自然不会隐瞒,将往事简单说了一遍。

    宫中戚太妃青眼,被请立为了世子。

    是庞雅!

    许茹娘回过神来,压下纷乱的心思,勉强笑道:“是我认错人了。”

    “什么?”

    许家这个矛盾点不可调和,只要许茹娘不放弃许家,二人情分磨光是迟早的事。

    最后一句程徵是随口说的,自己都未曾当真,汤婵却是心中一动。

    程徵见她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说,恭敬告退了。

    许茹娘十分珍惜这个机会,她数着日子,好不容易挨到了下次探视日,一清早便来到了解府。

    说话间,程徵已经来到二人跟前。

    依旧是双巧招待了她,二人走在抄手回廊,恰好撞见了一位十来岁的少年。

    汤婵听罢,轻轻叹了口气。

    汤婵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有些尴尬。

    许茹娘抿紧了唇,不用问,桓哥儿肯定是选汤婵,连徽音也不一定会选择自己。

    “我们有什么情分?”汤婵却是反问,“当初成亲时,你要我照顾老人子女,除此之外做一个合格的摆设,我做到了,这还不够吗?”

    孔氏看着许茹娘离去的背影,哼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程徵刚刚来内院给汤婵请过安,没想到走了不一会儿,人又回来了。

    ——换句话说,在庞雅的预知里,许茹娘有没有和离?

    他看向汤婵,“我担忧我的身世已经被外人知晓,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对付您便不好了。”

    汤婵接过玉佩的动作一顿,“你是说,你的生父是锦平侯?”

    许茹娘闻言一阵恍惚,锦平侯府还没有立世子?

    然而自己因为许茹娘同解瑨和离,最后嫁进了解家。

    小少年担心自己的模样让汤婵心里一暖,她不由莞尔,“你的身世有什么可对付我……”

    当初她还在想,庞家姐妹里有穿越的有预知梦的,只差一个重生的,难不成这重生的没有应在庞家,而是应在了这里?

    “再娶又如何?若论先来后到,你才是先,那个汤氏才是插足者!”孔氏不以为意,“你同姑爷情投意合,又有儿女,她怎么好意思挡在中间?”

    汤婵平日里胡说八道惯了,解瑨每次听着都觉得无奈好笑,只有今天,解瑨半点笑意都生不出来。

    他低声道:“母亲病重时,将这块玉佩给了我,并交代我到锦平侯府认亲。”

    可她分明记得,前世,锦平侯世子幼年流落在外,直到立太子这一年才被锦平侯府认了回去,后来更是因为天资极佳,哪怕生母身份低贱,依旧得了

    “许娘子?”双巧轻唤。

    双巧没听清,“许娘子说什么?”

    汤婵越想越觉得不妙,她不会是穿成什么破镜重圆文里的女配吧?

    程徵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奇怪,“是,而且她像是十分笃定,可锦平侯还未立世子,说是认错人了又说不通……真是怪哉,总不会是她预见我日后做了锦平侯世子吧?”

    第110章

    说话了半截,汤婵突然皱了下眉,下意识感觉到不对劲。

    程徵知道娘亲早年过得艰难,何况若与锦平侯这种人沾上边,必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不愿揭露娘亲的伤疤,从来没有细问,故而程徵自己也不知道他真的是锦平侯的孩子,还是娘亲得知自己时日无多,想给他寻一条最好的出路。

    那么这辈子出了什么差错?

    两人的第一回 ,确实是她醉酒之后在美色面前没把持住……可那不是看解瑨平时还算洁身自好,也没想到许茹娘比想象中

    “她们懂什么!”孔氏打断,“就算是真的好,那问题就更大了——茹娘,我问你,若现在让姐弟俩在你和汤氏中间做选择,他们会怎么选?”

    “你如今官拜尚书,不会连一个许家都搞不定吧?”汤婵道,“当年你娶我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许茹娘回来,我也功成身退,该退位让贤了。”

    她眯起眼睛细细思索。

    “茹娘。”孔氏拉过许茹娘,严肃问道,“我问你,如今咱们一家人回了京,你就没想过,跟姑爷再续前缘?”

    少年时的解瑨怕是永远也想不到,他两次娶亲,结果两次都被妻子提出和离。

    双巧这才明白许茹娘的话,“许娘子怕是认错人了,这位是程徵少爷,乃夫人旧友之子,如今借住在府上,与锦平侯府并无关系。”

    “程少爷。”双巧笑着跟程徵介绍,“这位是许娘子。”

    “所以你们当初分开,只是因为她娘家的事情起了争执,她选择帮扶娘家,而不是感情生变?”汤婵问。

    汤婵仔细打量过玉佩,上等的羊脂白玉,确实不像一般人家能有的好东西。

    许茹娘一开始没有在意,然而瞥见少年的长相后,许茹娘的视线不由再次落在少年的脸上。

    汤婵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跟他娘一模一样,动不动便跪地吓人,她伸手将他扶起,“出什么事了?有话慢慢说。”

    若没有解瑨提亲横插一脚,汤婵会嫁进锦平侯府,或是依旧在寻找琴师时认识了冯纨和程徵,或是在程徵找上侯府认亲的时候与程徵相识,总之二人达成协议,汤婵认程徵为子,并且让程徵继承了锦平侯府……听起来十分顺理成章。

    她脚步一顿,惊讶不已,“锦平侯世子?”

    她强自反驳,“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选……”

    锦平侯……怎么又是锦平侯?

    程徵知道解大人前妻上门看望孩子的事,原来这位就是徽音小姐和桓少爷的生母。

    “什么退位让贤……”

    “我刚刚遇到了那位许娘子,”程徵微微皱起了眉,“却未想到她见我第一眼,便叫我‘锦平侯世子’。”

    从答应许茹娘和离的那一刻起,解瑨就彻彻底底地放下了与许茹娘的过去。

    孔氏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茹娘还是脸皮太薄,也太天真。

    “解晦之,”她说道,“和离吧。”

    然而这是大事,可由不得茹娘任性!

    经过考虑,解瑨允许许茹娘每个月来探视徽音姐弟一次。

    等解瑨回来,汤婵找到书房,向他问起了许茹娘,“当初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等等,你说她像是认得你,第一眼见到你就叫你锦平侯世子?”

    他罕见地词穷,好一会儿才道:“当初确实是这样,可后来是你主动……”

    冯纨并没有跟程徵细讲过她早年的往事,只是拿出玉佩这个信物,让程徵去锦平侯府认亲。

    程徵抿唇,“我并无其他凭证。”

    他突然想起汤婵平日里总玩笑说要“早日退休”,解瑨后知后觉意识到,汤婵是想要借着许茹娘回来这个机会,认真想要离开。

    要不是戳中隐秘的心思,茹娘的反应会这么大?

    双方行礼问好,随即礼貌告别。

    她羞愤欲死,“什么再续前缘……他早已再娶,我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念头?”

    等汤婵屏退众人,程徵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了汤婵。

    解瑨沉默片刻,“当初我尚且年轻,许多地方都处理得不够好。”

他们很好……”

    许茹娘心里一紧,难道这件事跟汤氏有关?

    程徵面色严肃往汤婵面前一跪,“婵姨,孩儿有话要说。”

    她将玉佩还给程徵,“既然你当初没有照你娘亲的话去做,想必是不愿认祖归宗的,怎么今天突然跟我说起了你的身世?”

    上一个把她和锦平侯凑成一堆的人是谁?

    许茹娘跟着双巧离开,程徵眯眼望着许茹娘的背影,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那么变数在哪里?

    ……也许是自己想太多,汤婵吐出一口气,对一直没敢打扰她思考的程徵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这事我知晓了,不必太过担心,也许真的只是认错了也说不定。”

    “娘别说了!”许茹娘再也听不下去,她站起了身,“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锦平侯世子姓戚名程徵,刚刚双巧也说,这位少年名叫程徵,许茹娘觉得自己没有认错人。

    “为什么?”他眉头紧锁,“你是担心许氏?我不可能再与她发生什么……”

    他抿紧唇,后面的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唯一的不同,就是汤氏不再是锦平侯夫人……

    ……

    解瑨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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