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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紫竹蹙起眉头,“你怎么存了这般念头?”

    如今新婚期已过,解瑨也不用非得留在正房了。

    “我知晓了,”汤婵点点头,“以后不会让你伺候就是,你起来吧。”

    紫竹摇头低声道:“二爷对夫人只有尊敬,如今看着是还好,可居安思危,夫人没有宠爱、没有子嗣,对管家权力也不上心,万一哪日后院里进了得宠的新人,夫人可怎么办?”

    汤婵不太同意,“如今天

    汤母这样说,汤婵只得把劝说的话都咽下,应道:“那您准备什么时候走?”

    看来紫竹是愿意的,汤婵再次确认了一下,见紫竹态度坚定,才点了点头,“我知晓了,你下去罢。”

    “无事,”解瑨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说着,汤母神色一缓,眼底带着怀念,“再说,回到族里,我离宝蝉她爹爹也能近一些。”

    “奴婢想好了。”紫苏坚定地点头。

    行吧,他不愿意,汤婵自不会上赶着,“那您有事再遣人叫我便是。”

    夫人性子是好,可也太没有章程了些。

    原来的庞妍不喜读书,更别说作诗了。汤婵停顿稍许,“我倒不曾见过她作诗,”她没有露出异样,“为何这样问?”

    “也不算突然,”汤母笑道,“咱们之前不是说过这个打算?”

    紫苏低下头不说话。

    等解瑨走了,汤婵洗漱之后准备上床休息。

    “都好,都好。”

    多年办案的经验让他直觉有些不对,但转念一想,这世上不乏有惊艳才绝、一鸣惊人之辈,许是他多想了。

    在一旁收拾东西的紫苏闻言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后连忙低下头藏住神情。

    紫苏没有动,而是给汤婵磕了个头,“还望夫人成全!”

    出嫁之后,汤婵一共也没能回去几次,今天汤婵特意早早就到了,想多跟汤母说说话。

    上京之前,汤母确实是这么跟汤婵商量的。

    解瑨颔首,“那便歇息罢,时候也不早了。”

    紫苏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夫人,“夫人那般聪慧,心中定然有数。”

    汤婵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秋月双巧嘴上不说,可心里都急,只是不敢质疑夫人罢了。

    她问起汤婵在解府的生活,婆婆、丈夫、子女一个没落,汤婵耐心地一一答了,汤母听得不住点头。

    她也曾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然而父母早逝,家道中落,她与姐姐无依无靠,被接到舅家抚养。可谁想舅舅竟是个赌鬼,欠了赌债之后,竟要把姐姐卖了做妾,姐姐宁死不从,被逼得投井而亡。

    再说庞二姑娘如何,与他也没有太大关系,解瑨心中摇头,不再多做纠结,转而看向坐下来的汤婵,“感觉好些了?”

    这副身子虽宫寒不孕,但痛经并不严重,来例假时只是小腹坠胀,手脚寒凉,跟汤婵前世差不多。

    “之前是我疏忽,忘记提早问过你的意思,”汤婵温声问道,“你可愿意伺候二爷?”

    第二天,汤婵就把紫竹悄悄叫了过来。

    汤婵刚要应下,却想起什么,连忙道:“我今日身上不爽利,您要不去姨娘那儿?”

    不过那时候汤婵刚穿过来,没那么真情实感,如今再看,汤家族里在县城,居住条件肯定不如京里。

    满意极了。

    不过回去之后,她却越想越不对,私下里找了机会询问紫苏道,“夫人可曾问过你,愿不愿意伺候二爷?”

    汤婵听得想笑,“您也觉得好?”

    汤婵一怔,“怎么这样突然?”

    “你的心意我都晓得,”听了汤婵的话,汤母又是高兴又是欣慰,但她并没有应下,“但京里束缚太多,整日提心吊胆的,不如回乡轻松。”

    汤母脸上带笑,认真打量着眼前的汤婵,见她面色红润,气色很好,下巴都稍微圆润了一点,一看就过得极舒心,不由老怀大慰,“只要你好就好。”

    “这么着急?”

    紫苏没有姐姐的勇气寻死,随波逐流,安分守己,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因她长相漂亮,几经辗转,紫苏被卖到了一位专门给大户人家调教通房丫鬟的妈妈手上。

    紫竹依言告退。

    湛露院的景色一如既往,汤婵扶着前来迎接的汤母回屋坐下,“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您近日可好?”

    紫苏知道,她是专为了做通房丫鬟才到汤婵身边的,根本不该痴心妄想自己做自己的主。

    烛火熄灭,汤婵平躺在床上,手背搭着额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话严重了罢,”紫苏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反驳,“我瞧着二爷跟夫人好着呢,虽暂时未圆房,但也是早晚的事,咱们跟着掺和做什么?”

    解瑨心中也有疑惑之处,倒不是因为庞妍是女子,而是不解这般有才华之人,又不是落在需要藏拙的境地,为何之前会一直默默无闻。

    “也不必了,”解瑨依旧拒了,他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对汤婵淡淡道,“你好生歇息。”

    庞二姑娘声名鹊起,并不是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有些酸丁言辞凿凿,认定这首诗不可能出自一闺阁女子之手,定然有高人在背后指点,或者干脆是其替身所写,总之不信女子能有这样的能耐。

    紫苏本来以为汤婵会问起原因,没想到汤婵什么都没问。

    “姐姐这话糊涂!”紫竹摇头,“咱们若想给夫人做帮手,更应该伺候二爷才是!”

    汤母道:“我明日就给族里送信,等给老祖宗贺完寿辰就出发。”

    “咱们做奴婢的,为了夫人也好,为了自己也罢,伺候二爷才是最好的出路。”紫竹忍不住道,“夫人竟也允了你……怎么能如此任性!”

    “夫人,”紫苏咬咬牙豁出去道,“奴婢不想伺候二爷!”

    紫苏大喜,心口大石尽去,眼角眉梢都透出轻松来,“多谢夫人!”

    他思忖片刻,“你在侯府之时,可曾见识过庞二姑娘的文才?”

    “你一切都好,我这心就能放下来了。”汤母心里满是宽慰地轻轻拍了拍汤婵的手,“既然你已经安定下来,我打算过段日子就离开京城,回到汤家族里居住。”

    解瑨轻轻颔首,“语言朴素、平实内敛,却自有深致,回味无穷,是能传世的千古名句。不过……”

    汤婵有点意外,又问道:“那我让紫苏伺候您?”

    汤婵不会亏待身边人,紫苏认清这一点,莫名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但汤婵对待宛姨娘的态度让紫苏燃起了一丝希望。

    不过解瑨一怔之后却是道:“不必,我去书房便可。”

    汤婵一愣。

    丫鬟们也知道汤婵小日子时更怕冷些,被窝里早早就塞好了几个汤婆子,暖洋洋的,汤婵伸手一试,

    紫竹暗下猜测,许是前头夫人留下来的小少爷年纪还小,二爷暂时不想要嫡出的子嗣。

    紫竹惊讶了一瞬,反应过来很快便道:“奴婢都听夫人安排。”

    初九这天,庆祥侯府吃年酒宴宾客,汤婵趁着机会回了一趟侯府。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她刚要钻进被窝,却见紫苏突然跪到她跟前。

    紫苏一怔,听紫竹凑近小声说道:“你可别忘了,夫人跟二爷可还没有圆房呢。”

    这事瞒住了外人,可她们几个贴身的丫鬟哪个不知,正房晚上从来没叫过水。

岂止是我,”解瑨微微摇了摇头,“这首诗都传到了不少大人的案头。国子监里一些自诩才子的监生们素来对闺阁诗不以为意,甚至多有贬低,这次却是个个无言以对。”

    新婚夫妻不好分居,自二人成婚,解瑨若歇在后院,都是在汤婵房里睡纯素觉。只是他公务繁忙,很多时候都是在书房休息,上个月汤婵来姨妈那几天更是解瑨最忙碌那一阵,都没怎么回府,直到年节这段时日才天天歇在后宅。

    她只是坐到床边,认真问紫苏道:“你想好了?”

    舅舅没能拿到银钱,不由大怒,转头找来人牙子,把年纪还小的紫苏卖了个好价钱。

    “夫人问你了?”紫苏闻言忍不住跟姐妹分享,“我求了恩典,不必伺候二爷呢。”

    第56章

    紫竹见与她说不通,心中无奈,难得的生出一丝焦虑来。

    到底还是被这个环境慢慢同化了,汤婵不由反省,自己叫丫鬟伺候男主人的行为实在太过理所当然。

    汤婵见他不追究,心下也是舒了口气,闻言笑应道:“已经好了。”

    这些往事,紫苏从没跟谁说起过,她咬了咬唇对紫竹道:“若是做了妾室,甚至有了子嗣,咱们还能如同现在一般,同夫人之间没有隔阂吗?”

    虽然已经认了命,可姐姐的死一直深埋在紫苏心里。若是没有办法也就罢了,可她运气不错,遇上了和善的主家,若是不争取一把,做了妾室,姐姐地下有知,又该如何失望?

    可庶出的子嗣就不同了,哪怕是庶子,也不会威胁嫡长子的地位,若她们能替夫人诞下子嗣,在这宅门里才算有了依靠。

    这么下去可怎么行?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总该尊重她们本身的想法才是。

    “继续住在京里不好吗?“汤婵想了想说,“您要是觉得留在侯府尴尬,我嫁妆里有宅子,或者再买一座给您住也行。”

    她缓了缓神色,“你先起来,慢慢说。”

    宛姨娘的出身,紫苏看得明白,她相信汤婵也清楚,然而对待宛姨娘,汤婵没有丝毫鄙夷,反而堪称以礼相待。

    老夫人也体贴,等汤婵问完安,稍作寒暄之后,就允她下去见汤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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