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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解桓冲了进来,一进门就跑到汤婵跟前,拉起汤婵的手就要往外走,“母亲快跟我来!”

    汤婵冲他抛了个疑惑的眼神,无言问着“你来干啥”。

    汤婵点了点头,走上前一看,原来被众人围着的,竟是一只跌落在地的小雏鸟。

    她对身后的解桓道:“去找姐姐们玩吧。”

    汤婵轻轻摸摸他的脑壳。

    他回正房之后见汤婵不在,听说了前因后果,便知道汤婵要治治解桓的毛病,自然要来陪陪她。

    “这事不太对劲。”汤婵起身让双巧伺候笔墨,“得让母亲先等等,咱们大概还有一年多就出孝了,等我回了京城之后去亲自看看再说。”

意做的炸鸡薯条,孩子轻快活泼的笑声让汤婵弯起嘴角。

    只是进了屋,却没见到汤婵,她问守门的小丫鬟道:“夫人呢?”

    汤婵看出她们的心动,对姐妹俩笑道:“这东西费时费力,刚开始的时候光研究就花了不少时间,紧赶慢赶只得了这一套,只好先给小寿星。给你们的已经在做了,过些日子就能送过来。”

    解瑨没忍住唇角一弯,汤婵也差点笑出声。

    汤婵打量了他一会儿,“行吧,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闹着不睡觉,不到天亮你别想闭眼。”

    可好景不长,没过一会儿,解桓的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

    “母亲。”

    刚下过一场春雨,天气渐暖,鸟鸣声声,鹅黄嫩粉悄然绽放在枝头。

    解桓可怜巴巴地

    解桓吭吭哧哧,悄悄看了解瑨一眼,突然灵光一闪,“我不困,但父亲困了。”

    被亲儿子甩了个锅在头上的解瑨深深看了解桓一眼,“我也不困。”

    “桓哥儿,醒醒。”

    解瑨坐到她对面,“下不下棋?”

    小子是要翻天啊。

    见汤婵有事,解桓乖乖点了点头,那边徽音和佳音也都过来行礼告退,“儿子/女儿告退。”

    “行。”汤婵对他伸出手,“走吧,洗漱去。”

    汤婵双手抱胸看着他,“错哪儿了?”

    双巧连忙应是。

    一刻钟之后,姜妈妈再次请解桓洗漱,然而解桓软硬兼施,依旧闹着不肯睡觉。

    姜妈妈心一软,一时不忍拒绝,便等候了片刻。

    汤婵点点头,“好,我陪你。”

    来到老宅,汤婵依旧与汤母时常通信,算算日子,是该有新信到了。

    刚开始面对汤婵的嘲讽和激将,解桓还梗着脖子不服输,然而到三更的时候,解桓实在是熬不住了。

    “夫人。”

    积木是一座斗拱建筑,用了榫卯结构,拼起来之后又精致又漂亮。徽音佳音看到指示图册上最后成品会有的样子,只觉得自己今年生辰时得到的那套过家家玩具都不新鲜了。

    “夫人,”双巧晃了晃手里的信,“大兴来信了。”

    汤父当年是被过继给后来的父母的,如今他嗣父母这边已经没有亲戚,亲生父母那头倒有不少亲侄儿。

    汤婵回过神来,“倒不是大事,只是母亲突然说起了过继的事,说正在考虑将父亲亲生弟弟的小儿子过继为嗣。”

    解桓正是上头的时候,跟姜妈妈软语相求道:“妈妈让我再搭一会儿吧……”

    “你如果现在不睡,那今晚就不要睡了,玩一整个晚上,你选哪个?”汤婵看着他问道。

    解桓揪着她的衣襟小声道:“想跟母亲睡……”

    “谁说我不行!”解桓一个激灵,他可不愿意被轻视,立刻清醒了过来。

    汤婵住的南院挨着小花园,前些日子她心血来潮,就在小花园划出一片地,将花都移到了大花园里,把空出来的地方收拾成了菜地,打算种上不同节令的蔬菜。本来她还想在旁边移栽几棵果树,但据果农说怕一二年间结不了果,这才作罢。

    但他只要一打盹,汤婵就会把他叫醒,还让他站起来继续拼。

    “小少爷,”姜妈妈轻声唤他,“已经到就寝的时辰了,咱们明天再继续好不好?”

    但她面上没显出来,只摇了摇头,“我还不困,怎么,你困了?”

    解桓边走边跟汤婵解释,“有小鸟受伤!二姐姐说请母亲去帮忙!”

    她放柔了语气,“好了,赶紧睡吧,允许你多睡半个上午再起来。”

    老宅的生活平和又安宁,一眨眼,冬天过去,又是一年春日到了。

    双巧长大了嘴巴,“这……老太太怎么突然想到要过继?”

    双巧手中拿着一封信,小心翼翼避过路上的水坑,快步进了正院。

    一路跟着解桓,走了一会儿,便远远看见徽音跟佳音并一群丫鬟围在一块,像是守着什么东西。

    回到院里换了衣裳,汤婵伸手将信接了过来。

    说完就真坐在一旁看着桓哥儿拼积木。

    “倒也不是突然就有的想法,”汤婵摇了摇头,“母亲觉得没能给父亲留个儿子,一直觉得愧对父亲,只是父亲并不在意,还一直劝慰母亲,母亲这才作罢。后来母亲虽然不再提了,可心里还是认为得有个男丁继承香火才行。”

    看着一大一小手拉手去洗漱的背影,解瑨眼中一片温软。

    见汤婵过来,众人连忙问好。

    汤婵看了他一会儿,长眉微挑,唇边也多了一点弧度,“好啊,你不嫌弃我臭棋篓子就行。”

    双巧得了消息,连忙往小花园去。

    若按血缘关系,亲侄儿当然是最亲近的,可过继不能光看血缘,还要看合不合适。

    夫妻二人在榻上开始对弈。

    汤婵成亲之后不久,汤母就回到了汤父祖籍居住。虽然没有汤婵在身边,但汤母收养了族里的小孤女春分,日子过得并不孤寂。

    解桓一下就哭出来了,他扑过去哭哭啼啼地跟汤婵撒娇,“母亲~呜呜呜……”

    他精神抖擞地奋斗了半个多时辰,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解桓渐渐感觉到了疲累,眼皮子开始打架。

    见她不像生气的样子,解桓心里最后的不安也飞了,高高兴兴地继续搭了起来。

    看着菜园一片郁郁葱葱,汤婵不禁莞尔,如今的乡野田园不愁吃穿的日子,倒有些接近梦想中的退休生活了。

    “出什么事了?”汤婵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不是跟着两个姐姐出去玩了吗?”

    果然,远远便见汤婵在忙活,屁股后头还跟着一身小菜农打扮、手里拿着小锄头的解桓,徽音同佳音则在不远处一起荡秋千。

    解桓憋出两包泪,最后到底服了软,带着哭腔小声道:“母亲,我想睡觉。”

    汤婵忍住没有喷笑出声,但实在没忍住唇角上扬,她赶紧扭头瞥开视线,装作询问解瑨。

    又困又倦却不能睡觉的滋味难受极了,解桓憋了半天,看汤婵就坐在一旁盯着他却不帮他,不由越想越委屈。

    跟汤婵认错,“不该不睡觉……”

    汤婵语气凉凉,“嗯?不是不想睡觉,要玩一整晚吗?”

    徽音红了脸,佳音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多谢母亲费心啦!”

    姜妈妈无奈,只好遣人请汤婵过来。

    小丫鬟忙答道:“夫人去小花园的菜地了。”

    等写完回信让双巧送出去,外头便传来一声孩子稚嫩的大呼小叫,“母亲!”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不意外母亲放不下这个念头,只是好奇为什么选定了这个人。”

    若她没有记错,汤父这个血缘上的小侄儿至少七八岁了,早就是记事的年纪,并且父母双全,很得家中宠爱。这样的孩子过继来干嘛?又不是像汤父当年爹不疼娘不爱,家中贫困养不起才送出去。

    解桓赶紧拨浪鼓似的摇头,“再也不敢了!”

    汤婵:“以后还敢不敢了?”

    过了片刻,解瑨来了。

    汤婵听了禀告挑了挑眉,披了衣裳来到解桓屋里。

    解桓见她来了,本来还有些惴惴,结果听说能尽兴玩一整晚,眼睛立刻就亮了,“母亲,我想搭积木,让我搭积木吧。”

    信上问候了汤婵与解瑨以及三个孩子,又说自己一切都好,春分也是,过年之后又长高了……汤婵露出笑意,不过随即,她突然蹙了下眉。

    解桓上个生辰正逢太夫人去世,唯一的庆祝就是只吃了一碗长寿面。这个生辰,汤婵准备起来就用心了不少,提前大半年就寻了手艺高超的匠人,给他做了一套积木玩具作为礼物。

    解瑨蔫了。

    看桓哥儿眼睛熬得通红,她也不是不心疼。情分都是处出来的,照顾着孩子这么久,哪能一点感情没有?

    解桓抱着礼物不撒手,简直喜欢得不了,回去之后就开始搭,甚至到了晚上都不停下。

    解桓忍着泪,“不玩了……母亲,我错了……”

    解桓功课做完没事的时候,汤婵就会把他抓来当小苦力——虽说捣乱的时候比帮忙的时候多,但汤婵看他乐在其中,便也由着他去。

    解桓见父亲也没有管他的意思,更加得意,又继续投入到积木大业里去了。

    “是母亲的信?”汤婵站起身,把特意做的手套跟围裙摘了下来,“走,回去。”

    双巧见汤婵神情有变,赶紧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紧紧握着一块积木,眼睛一瞥一瞥地看向施施然跟解瑨悔棋的汤婵,殷切地问道:“母亲,你困不困的啊?”

    就在这时,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是要玩一整晚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如今正在守孝,二人需得分房睡,解瑨一直歇在汤婵隔间,没必要等她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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