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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嫂嫂前几个月嫁进来,人家出身国公府,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吃穿用度比咱们府上要讲究不少。结果二姐姐口无遮拦,跟下人说什么‘一个庶女,竟能这般奢靡’,还不慎被旁人听去,传到二嫂嫂耳朵里去了……”

    刚刚是他失仪了……

    汤婵没有反驳,只顺着她的话点头,将剥好的花生递了一点过去,“你说的是,许是我多想也说不定。”

    还别说,自从二姐姐病过一场再醒来之后,确实有些蹊跷在身上……

    结果后来段姨娘也生了一个女儿,那位顿时战战兢兢,又做主抬了陈姨娘。

    汤婵斟酌着语言,旁敲侧击道:“说起来二表妹似乎懂得很多东西呢,还能琢磨出那么多新鲜玩意儿,万一她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呢?”

    庞盈可算是抓到人倾诉了,她刚想说话,但意识到现在在哪,就暂时把话咽了回去,伸头看了看庞妍那边,随后拉着汤婵道:“看起来还早着呢,表姐饿不饿?咱们用些点心去。”

    等四下无人,庞盈立即就打开了话匣子。

    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最后无奈道:“你这张嘴……也是有够促狭的!”

    解瑨曲折离奇的心路历程,汤婵丝毫不知,她一夜好眠,没心没肺地直接睡到天亮。

    记忆退回到最初,一切的开始,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啊!”庞盈听了却瞪大了眼,很是扼腕道,“那当初大姐姐若是嫁了他,以后便是正经的诰命夫人……”

    汤婵可是很久都没在侯夫人这里感受到这样真心实意的和悦亲近了,看来对庞妍这桩亲事,侯夫人再是满意不过,对着汤婵,心情都依旧是不受影响的好。

    汤婵也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着。

    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

    对方从未向他承诺过什么。

    第83章

    两人说了这一会儿话,正屋传来了动静,“新娘子妆成,可以去观礼了!”

    庆祥侯府近来喜事不断,刚刚过去的冬日里,世子庞逸与忠国公府的郑九小姐喜结连理,今日则是二姑娘庞妍嫁入丰王府的好日子。

    说到这里,庞盈面上已经带上了气愤的表情,“之前我与二姐姐是有些不愉快,可我以为那都是姐妹间小打小闹,我竟从不知道,她原来这样记恨我,开口就是诅咒我未来的孩子!”

    ……

    不想包容他这莫名其妙来的脾气,汤婵撇了撇嘴,翻了个身,自顾自睡了。

    比起现在伺候正妃的侧室,可不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生来复当归,死当长相思——解瑨以为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

    庞盈憋了一肚子话,如今可算是都倒了出去,她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再次摇头感慨道:“二姐姐如今嫁出去,家里是消停了,可若二姐姐依旧是这个性子,以后丰王府怕是有的热闹瞧喽!”

    “表姐,你来评评理,世间哪有这么过分的姐妹,说是仇人还差不多!”

    思考了一会儿,庞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若我不能有健康的孩子,也是一个道理。”

    她接着道:“正常姐妹听闻这个消息,都该像表姐一样,道一句喜吧。可二姐姐倒好,别说恭喜,居然张口就说我不能嫁给表哥,会生出傻子和畸儿!”

    庞盈撇了撇嘴,虽然她话是这么说了,但实际上并不是很在意,“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只说咱们周围,就有不知多少表亲结成的夫妻,更别说全天下了,这些人的孩子不都是好好的么?”

    “表姐知道我母亲正在给我议亲吧?”

    汤婵还真没听说这个消息,不由眉头一动。

    可她又没让解瑨一定怎么样,只是提一嘴而已,谁想到解瑨反应这么大。

    很快到了吉时,迎亲的队伍到了。

    汤婵还是第一次见到丰王世子,他十七八岁的年纪,还是少年身量,白皙俊秀,文质彬彬之外带着矜贵之气,此时在拦亲的队伍为难之下颇有些狼狈,却不损风姿。

    汤婵觑了庞盈一眼,试探说道:“二表妹再是鲁莽,也不至于是这种人,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比如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只是说出她认为的事实,而不是咒你?”

    “婵娘回来了?”

    月明星稀,解瑨站在窗前,眉目间带着一点几不可查的懊恼。

    他能怪谁呢?

    想到刚刚钱氏说如今三皇子妃病重,汤婵心里啧了一声。

    庞妍是侯爷亲女,嫁的又是王府世子,出嫁的场面比起当初汤婵来自然要大上不少。正逢初春,各处林木的枝丫上鼓着花苞,侯府大红灯笼高挂,各处张灯结彩,门前更是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会元?

    提起亲事,她脸上泛起一点霞色。汤婵随手抓起几颗花生,见状不由笑道:“是同你外祖家营国公府的表哥议亲吧?听说就快下定了,我还未来得及恭喜你呢!”

    汤婵也不禁沉默起来。

    见汤婵不明所以,钱氏解释道:“前几日会试放榜,宋家少爷高中会元,大家都说他有三甲之相呢!”

    庞盈伸手接过,边摇头边道:“若只是我,倒也罢了,新嫂嫂一进门,就也被二姐姐得罪了去!”

    庞盈嘟囔,“那也没有二姐姐能得罪人就是了……”

    随着汤婵这些话出口,庞盈脸上的气愤逐渐消失,转而带上了几分犹豫。

    这股情绪逐渐堆积,当引线被点燃时,解瑨难得的失了态。

    血缘关系太近,孩子确实有几率会出问题,庞妍话说得不好听,却是事实,她还真不能跟庞盈站在一起同仇敌忾。

    汤婵认出声音,是庞盈。

    女儿出嫁,侯夫人春风得意,正喜气洋洋地跟庞妍说着什么。新嫁的世子夫人郑宝珠则是在一旁,帮着侯夫人打下手。

    “这般没谱的话,二嫂嫂自然不高兴啦!”庞盈说,“她毕竟刚嫁进来,不好不给婆家面子,不跟二姐姐一般见识就是了。”

    “可别提了,还同她说话,”庞盈一听这话就没好气,止不住地抱怨起来,“表姐,你是不知道,二姐姐那张嘴到底多会说。”

    汤婵眨了眨眼,看来郑宝珠跟庞逸处得很不错,不然依那小祖宗的脾气,可不会不计较。

    汤婵心里更好奇了,顺着她起身,被拉到一边供人休息的侧间里坐下。

    为官多年,解瑨自诩心如止水,安如磐石,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样患得患失,被一个人轻易搅乱心绪。

    嗯,看来小老乡跟她年少无知时一样,吃了不少嫡庶神教的洗脑包呢……

    然而迈出房门之后,夜晚的微风拂过面颊,解瑨冷静下来,就知道自己的脾气来得毫无道理。

    那当初庞雅想方设法都要摆脱这桩亲事……

    一想到二人最初的开始,解瑨更是直觉出几分不安。

    她露出一脸不忍卒视的表情,“真是……我听了都替二姐姐尴尬!”

    庞妍的闺房里,作为新娘子的庞妍坐在镜前,全福夫人正为她梳妆,庞家其他姑娘跟不少女性亲眷们都在,下人进进出出,一片忙碌景象。

    汤婵听完,心下暗自松了口气,“你有准备便好。”

    “我之前想过,若是我无法生育,那就给表哥抬个姨娘,等生下儿子之后抱过来便是。”

    汤婵酣然入梦,离开的解瑨却是一夜未眠。【文学爱好者天堂:爱好文学】

月子里修养不好,身体越来越差,二爷这才允的。”

    汤婵:“……”

    ,你自便就是,随意坐啊。”

    庞盈顿了一下,眼神狐疑,“她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见到汤婵,侯夫人笑容满面地跟她寒暄,只是没说两句就要起身去忙,“都是自家人,我就不招待了

    就像在汤婵醉酒,二人亲密那夜之前,他从未想过,他们会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

    “三表妹。”

    起床之后,汤婵打扮美美出门,向庆祥侯府而去。

    ——汤婵不愿为他生子,除了几分难以避免的失落之外,解瑨理解并且尊重她的想法,毕竟从一开始,这是解瑨选择汤婵的部分理由。可听到汤婵轻飘飘地把他推给别人过夜,解瑨没能控制住情绪,一下子就冷了脸。

    两人笑着寒暄几句,汤婵顺口问道:“怎么不去跟二表妹说说话?今日她出阁之后,你们再想见面聊天,可就不如现在方便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问候,“表姐!”

    汤婵有点惊讶,原来当初那位宋羲和这样出息?

    “说起来,大姑奶奶当年是不是跟宋家有过婚约?”钱氏有些遗憾地开口,“这事怎么就没成呢?”

    呃……汤婵没敢应声。

    庞盈咳了一声,虽红了脸,但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就是我外祖家。”

    “您快去吧。”

    汤婵笑着应下,又跟郑宝珠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想到这里,解瑨不免有些泄气,甚至罕见地茫然起来。

    汤婵入座,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庞雅不在,“大表妹今日不来吗?”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解瑨逐渐发现,她的想法……似乎跟他的不一样。

    满足了好奇心,汤婵收回视线回到席上,正好瞧见二夫人、大少奶奶钱氏和庞盈,被招呼着坐下一起说话。

    钱氏答道:“三皇子妃病重,大姑奶奶身为侧妃,要为三皇子妃侍疾,不方便过来。”

    “那你二嫂嫂怎么说?”

    汤婵被她冲天的怨气弄得一愣,不由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

    汤婵跟庞盈听了,一同回到正屋不提。

    她听完只有一个感受,做男的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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