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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哥儿摇了摇头,指了指脚腕处示意,“紧。”

    汤婵随手拿起一个桑葚喂进他嘴里,“放心,没忘。”

    桓哥儿吸了吸鼻子,不自在地动了动脚。

    桓哥儿还没玩够,恋恋不舍地不想走,汤婵道:“咱们现在回去,晚上再带你出来玩好玩儿的。”

    桓哥儿攥着自己的小灯笼,他已经发现装进去的萤火虫越多,小灯笼越亮,于是便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姜妈妈,“还要!”

    汤婵打着油纸伞,带着桓哥儿慢悠悠地溜达,桓哥儿瞧见水坑,就忍不住去踩。

    不能抓更多,桓哥儿愈发宝贝手里本来就有的这只小灯笼,他小心翼翼地攥紧小袋子,似乎生怕一不小心,灯笼就不见了。

    姜妈妈就没再阻止。

    天一直没放晴,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下大雨,汤婵不想走远,给太夫人请过安后,便打算只在庄子里逛逛。

    刚下过雨,走在路上,时不时会遇见或大或小的水坑。

    梦中是到儿时在田间撒欢儿的景象,汤婵睡得正香,突然觉得床边有人。

    汤婵余光看见,问他道:“被咬了?”

    “是我。”

    汤婵没理他,“右手先伸出来我瞧瞧。”

    ——汤婵带着一家老小抛弃了他跑到外面游玩,解瑨昨日一回到空空如也的家里,怎么呆怎么觉得不对劲。

    结果刚等汤婵收拾好自己,一声雷响传来,伴着哗啦啦的声响,外头下起了大雨。

    一旁,徽音佳音正跟桓哥儿一起过家家。不过桓哥儿明显心不在焉,隔一会儿抬头瞟一眼汤婵,隔一会儿又瞟一眼。

    汤婵回想了一下,“应该是为了求偶繁衍,也有恐吓敌人的作用。”

    温柔什么温柔,真是温柔不了一点。

    桓哥儿心虚地哼哼一声,扭过了头。

    太夫人又想笑了。

    佳音好奇地问:“母亲,萤火虫为什么会发光呀?”

    桓哥儿听话地把右手举到汤婵跟前,这是他受伤的那只手,只见他的手指已经消肿,只有一些淤青,应该很快就能好。

    解

    日久便能见人心,外人对他如何,其实小孩子心里最明净,只是桓哥儿嘴硬要面子罢了。

    桓哥儿看得新奇不已,汤婵就让下人举着他摘了一点儿过过瘾。

    她模模糊糊地问,“秋月?”

    ……太夫人这么早就把这小子打发过来作甚?

    汤婵唇角一弯,放下书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差不多了,走罢。”

    汤婵挑了挑眉,还挺贴心。

    太夫人看清这是什么之后便笑了起来。

    几个孩子不明所以,直到下人依言灭了灯笼,周遭陷入一片昏暗,点点萤火突然自地面亮起,漫天飞舞,灿若繁星。

    池边温暖潮湿,蚊虫很多,小孩子皮肤娇嫩,汤婵让他们涂了驱虫的药水,戴了防蚊虫的荷包,又把手腕脚腕扎紧,防止被叮咬。

    “萤火虫闪烁起来是有节律的,不同节律就代表着不同信号,一般来说,飞在天上的雄虫

    萤火虫飞得慢悠悠的,佳音快跑两步,用手就将一只捉到了手里。

    汤婵见状就问他:“不好吃?”

    ……

    等丫鬟进来点灯的时候,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噔噔”跑到汤婵跟前,大声提醒道:“晚上!”

    桓哥儿傻眼了。

    桓哥儿全副心神被眼前景象所占据,也想不起来跟汤婵作对,听到问话,只顾着点头。

    解瑨帮她盖好乱踢的薄被,“来看看你们。”

    桑葚肉厚多汁,口感酸甜适口,但对于不爱吃酸的桓哥儿来说有点涩,他不自觉皱起小脸看向汤婵。

    汤婵带着几个孩子来到庄子北角,这里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池塘,周围生长着茂盛的草丛灌木,此处建造时追求天然野趣,未有多少人工斧凿的痕迹,很是质朴自然。

    桓哥儿点了点头,“嗯!”

    桓哥儿扁了扁嘴,没敢闹,他小心地瞟了一眼汤婵,见她没说话,只好作罢。

    又欺负小孩儿!

    徽音佳音也不遑多让,三人心满意足地回了房。

    桓哥儿点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摇头,欲盖弥彰地大声说道:“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学着佳音的动作去追,姜妈妈在一旁护着,“小少爷,您慢着点!”

    夕阳沉落,倦鸟归林,远处群山渐渐隐没于夜色之中。

    汤婵认出来人的声音,很快清醒过来,她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

    太夫人眼中含笑:“你母亲待你好不好?”

    “小祖宗,你要干什么?”

    “没事,让他踩吧。”汤婵说,“难得见他这么开心,反正穿着雨鞋,弄脏一件衣裳而已。”

    “这是萤火虫呀!”

    之前汤婵说到了晚上要带他玩好玩的,小家伙一直记着呢。

    他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汤婵看得想笑,“别急,等雨停了就带你出去。”

    汤婵放下了心,“行了,你坐着乖乖等我。”

几个孩子下桌时更是都捂着肚子。

    “这几个傻孩子,只知道憨吃。”太夫人嗔道,但见到小辈们能吃能睡,老人家心底还是很高兴的。“今儿折腾了一天,时候也不早了,都快回去早些歇息吧。”

    好厉害……怪不得母亲总跟她们说人要读书呢!

    很快,众人满载而归,萤火虫被装进网绢布里扎起,做成一只只小灯笼,徽音姐弟三个一人一只。

    “!”

    她小心翼翼地拢着萤火虫仔细一瞧,只见虫儿身体细长扁平,有一双小触角,屁股亮着小绿灯,有节奏地一闪一闪。

    太夫人失笑,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

    桓哥儿就坐好,边啃点心边等她。

    正好他能调出几日的假来,解瑨今日将工作安排好,晚上就连夜过来了。

    桓哥儿睁着大眼睛趴在汤婵床头,他视线火热,盯得汤婵不得不醒过来。

    桓哥儿回到太夫人院里,第一时间就把萤火虫灯笼拿到太夫人身前献宝,“祖母!看!”

    几人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唯恐惊扰了虫群。

    姜妈妈看他腿脚都溅上了泥水,忍不住道:“小少爷……”

    太阳西斜,汤婵斜倚在罗汉床上,腰后垫着让巧手绣娘特意做的靠垫,闲适地翻着书。炕桌上放着一盘今天刚采摘下来的新鲜桑葚,上头还带着洗净后留下的水珠。

    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语调里带着不自知的柔和,“吵醒你了?”

    佳音首先认了出来,忍不住伸手去捉。

    “求偶?”

    不过摘下来的他只尝了一个,其他的都让姜妈妈替他收了起来。

    “你母亲带你去捉的?”

    女学留了课程让她们自学,汤婵见二人用功,就不多打扰,只带了桓哥儿一人出门。

    “二姐姐,快看!”

    夏天的雨来得急,走得也快,雨势很快转小。

    园子占地不小,种了许多不同种类的果树。照顾果园的果农正好也在,如今桑葚成熟,几位妇人正在采摘。

    反正之后还有的是机会,想什么时候逛都行。

    桓哥儿被捏地吐字有点变形,但还是坚持不懈地说:“出去玩!”

    汤婵温声道:“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是偶然听庄子管事说起这里有萤火虫,回想起儿时在农村田边抓萤火虫的记忆,便准备好了网扑等工具,带几个孩子来看看。

    除了果树,果园里还有相当一部分地方是瓜园。正是西瓜成熟的季节,汤婵带着桓哥儿下了瓜田,摘了几只西瓜准备带回去。

    第88章

    汤婵往随身携带的小椅子一坐,吩咐小丫鬟们去帮着几个娃一起捉。

    叫徽音跟佳音一起时,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对汤婵道:“母亲,外头还下着雨呢,我们想在屋里做功课。”

    看着溅起的水花,桓哥儿开心得不行。

    走着走着,众人逛到了庄中自带的一处果园。

    昨天觉得要对这小子温柔一点的心思不翼而飞,汤婵打了个哈欠,伸手搓搓他的圆脸。

    这时乌云散去,天气渐渐放晴,日头升高,阳光变得毒辣起来,汤婵抬头看了看天,准备回去歇午觉。

    佳音激动不已,跟同样眼睛发亮的徽音叽叽喳喳,一旁的桓哥儿急得直跺脚,“我也要!”

    汤婵不知道太夫人与桓哥儿的对话,她洗漱之后看了会儿书,就准备早早歇下。

    佳音连连点头,徽音也听得十分认真,看向汤婵的目光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崇敬。

    徽音听了,赶紧小声劝住他,“不能全都抓走的,若是都抓走了,以后可就看不到了。”

    传递求偶信号,地上的雌虫若是有意,就会用另一种信号回应。”汤婵笑道:“再多我也不知晓了,怕是要问问老农,或是找一找书里有没有解释。”

    汤婵笑着问眼睛眨也不眨的桓哥儿,“好不好看?”

    稚嫩的惊叹声与笑闹声传来,汤婵眼中不自觉带上笑意。

    天边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她对举着灯笼的丫鬟婆子吩咐:“把灯笼都灭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汤婵就被闹了起来。

    看着风尘仆仆赶过来的解瑨,汤婵突然玩心大起,表情一变,作烈女状瞪着他控诉道:“我警告你!虽然我丈夫不在,但我是不会背叛他的!”

    “好吃的!”桓哥儿说,“给祖母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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