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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觑着她的脸色,试探问道:“您觉得,宁家的目标是殿下吗?”

    回忆画面戛然而止,解瑨看着眼前的人,抿了抿唇道:“……只是觉得会很适合你。”

    解瑨吓了一跳,连忙伸手环住她。

    他皱眉问道:“你要作甚?”

    皇后所出的嫡子后来确实被封为了太子,可惜皇上也不看看,那么小的孩子能不能承受这么大的福气。

    提到孩子,太夫人就定了心思,“都听你的。”

    解瑨回过神来,沉默片刻,终是道:“装起来罢,我要了。”

    庞雅扶着肚子小心坐下,丫鬟在一旁伸手搀着她,顺手拿起一个靠垫塞到她腰后。

    三皇子妃体弱多病,她本不想做什么,免得脏了自己的手。可她的退让换来的却是三皇子妃的得寸进尺,在得知她有身孕之后,三皇子妃竟然找各种理由给她立规矩。

    借着差事出门,是想趁机理清思绪,结果倒好,看见什么都能想起她来。

    解瑨刚要出口的话一顿。

    解府,汤婵早早就让人把各处用冰的份例分发下去,不过来给太夫人请安的时候,她却发现太夫人房里并没有放多少冰。

    妇人听得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哎呀,哪里,哪里,殿下过誉了,她身份低微,怎么也比不得您。”

    晚上解瑨回来,汤婵就对他道:“天气越来越热,徽音跟佳音她们的学堂都放假了。太夫人也苦夏,最近胃口一直不好,老人家身子又弱,不好贪凉用冰,你说,我同太夫人带着几个孩子去东郊云香山那边的庄子避暑怎么样?”

    这是只有皇子正妃才能佩戴的七尾凤钗,传信的丫鬟立刻恭维道:“这凤钗果真最配您了!”

    一旁的伙计见解瑨目光停留在玉蝉上,赶紧殷勤解说道:“贵人好眼光!这枚玉蝉是千多年前的古玉,算是咱们镇里最老的物件儿之一,说是镇斋之宝都不为过,您可是看中了它?”

    如今在众人眼里,皇后有了嫡子,三皇子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皇子,与其做皇子妾室,还不如做个勋贵的正室夫人。

    庞雅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妇人,“夫人是?”

    办完差事之后,一同出行的同僚约他一同购置些土仪带回家,二人顺路游览了当地有名的一条古玩街市。

    烈日炎炎,蝉鸣阵阵,刚进五月,外头就热得人只想躲在屋里。

    庞雅微微转了转头,金凤口中衔着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好看极了。

    稷为百谷之长,江山又称社稷,所有人都看出了皇上对这个中年才得来的嫡子寄予厚望,只差没有直接立储大赦天下。

    见她没什么精神的模样,汤婵不由有些担心,“您还好吗?”

    伙计等了半天没见他再出声,只得小声提醒,“贵人?贵人?”

    今年入夏比往年都早,也比往年更热。巷子里树荫下,老人们坐着马扎,摇着蒲扇回忆,“上回夏天这么热,还得是三十多年前的时候呢!”

    汤婵挤进解瑨怀里,轻笑着环住他的脖子,小声咬着他的耳朵道:“昨日我小日子刚走……”

    “……是南方的商户出身,不过父亲砸下大笔银子,捐了个小官,一朝改了门庭,刚刚搬到京城……不知哪里得来的请帖混了进来,看这模样,似乎是想勾搭贵人,将女儿卖个好价钱……”

前道:“说实话。”

    她身怀六甲,胎儿已经不小,在宴席上交际一天,只觉得腰酸疲累。

    一说到出去玩,汤婵那叫一个精神头十足,迫不及待安排起行程。

    ……怎么又想起她了?

    如今不过是七尾而已,总有一天,她会戴上那至高无上的九尾凤钗!

    解瑨一愣,微微颔首,“面圣前需要整理仪容。”

    多想无用,反正不管自己在哪,她都有信心把日子过得很好。

    ……也罢,遇上她,他似乎只剩认命的份。

    前段时间,三皇子妃去世,三皇子请旨,将有了身孕的庞雅扶正为皇子正妃,过几天正好要办喜宴。

    解瑨一怔,随即眼神暖了几分,“我刚刚给母亲请安,也觉得她似乎身体不太舒服,正想同你商量怎么办。”

    转天,汤婵就跟太夫人说起了这件事。

    庞雅回过神,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妇人,三十多岁年纪,打扮堪称豪富。

    汤婵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解瑨点了点头,“装起……”

    突然,一道谄媚的妇人声音传来,“见过皇子妃殿下。”

    皇上的偏好如此明显,之前立储的热门人选三皇子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这样的场合,为了避免误会,众人自然要保持距离。

    走的时候,汤婵特意跟何妈妈打听了两句。听了何妈妈的话,汤婵沉吟一会儿,忽然兴起个念头。

    “表姐说不能来了?”

    ……

    丫鬟将打听来的消息细细说了,庞雅听得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庞雅与妇人客气寒暄了一会儿,等妇人带着女儿离开,她对丫鬟示意,低声吩咐,“去打听打听,这宁家是怎么回事。”

    妇人连忙道:“妾身夫家姓宁。”

    汤婵不想跟庞雅有交集,如今正好有了理由可以避开。

    庞雅露出一点笑意,眼中闪过志在必得。

    少女正值及笄之年,发若乌丹,肤如凝脂,明眸皓齿,浓桃艳李。不只是庞雅,妇人带着少女一路走来,场中已经有不少人投来目光,伴着低声议论和窃窃私语。

    汤婵问:“那你有什么想法?”

    她正要指挥下人收拾行李,却突然想起个事,叫来秋月道:“派人去三皇子府跟大表妹说一声,太夫人去京郊避暑,我要在太夫人身前伺候,她的喜宴就不亲自去了。”

    汤婵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她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指挥下人,何况她自己也想出门玩。

    世间竟有如此之绝色!

    她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划过一丝凉意。

    第86章

    没过几年,太子就会意外去世,她只需静静候着便是。

    这其中的缘故,庞雅再是清楚不过——上个月,皇后顺利诞下皇子,皇上大喜过望,不仅亲自赐名为“稷”,洗三、满月办得极其盛大,堪称普天同庆。

    “这才对嘛,有话就要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汤婵弯起眼睛,“谢谢你,我很喜欢。”

    少女依言恭敬行礼,动作间姿态万千,声音婉转若莺啼。

    汤婵闻言,嘴角弯起,不客气地往解瑨大腿上一坐。

    解瑨眼神微缓,“喜欢就好。”

    面对这样的情况,三皇子私下里都不免露出几分消沉,庞雅却是不慌不忙,心里波澜不惊。

    “见过殿下。”

    太夫人听罢,眼中露出心动,但表情有些迟疑。

    说着她照镜自揽,将手中凤钗插入发髻。

    不过庞雅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不自觉被跟在她身边的一位少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本来我想等过两日母亲把平安脉的时候,请大夫给母亲开个方子,但是药三分毒,还是你的法子好些。”解瑨道,“辛苦你安排了。”

    结果话说一半,解瑨才反应过来,眉目间闪过一点微不可查的懊恼。

    直到靠到榻上,庞雅才放松下来。

    庞雅微笑着抚了抚肚子。

    鼻尖传来淡淡香气,汤婵忽然凑近解瑨,“你沐浴过了?”

    在逛到其中一家店铺的时候,解瑨被一枚佩戴用的古玉吸引了注意力。

    庞雅眼神一闪,随即笑道:“姑娘出落得这样好,夫人真是有福气。”

    见她犹豫不决,汤婵劝道:“今年天气反常,孩子们也都不好受呢,特别是垚哥儿,他年纪太小,也用不得冰,下个月天候更热,怕是难捱。”

    妇人还在谄笑阿谀,“……妾身从未见过这么贵气端庄的人,怪不得三皇子殿下将您放在心尖上呢!”

    为了保住孩子,她只能让三皇子妃先一步让路了。

    人家根本就不甚在意,只有他自作多情……

    古玉是玉蝉形状,玉质晶莹温润,造型简洁大气又不失俏皮活泼,解瑨看到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块玉似乎很适合汤婵。

    到了喜宴这日,三皇子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太夫人笑着说没事。

    梦里她在宋家操劳受累,情绪不好,身子也不好,从未有过身孕。而现实里,她在皇子府吃好喝好,甚至顺利怀上了皇孙。

    “跟你当然无需庄重,”汤婵故意曲解他的话,“难道我要跟别人不庄重吗?”

    丫鬟笑道:“您这肚子的形状愈发明显了,肚子尖尖的,肯定是个小皇孙。”

    只是比起想象中人人争相示好的场景,许多来赴宴的客人对庞雅只是矜持地恭喜,态度中带着几分客套。

    说着她把旁边的少女拽到跟前,“这是小女洛姐儿。洛姐儿,快来见过皇子妃殿下。”

    太夫人本来靠在榻上小憩,见汤婵进来,太夫人这才坐起了身子,“你来啦?”

    “那般绝色,若是钻营得当,嫁进高门做正妻也未必不成,没必要一个劲儿往咱们府钻。”

    庞妍之事,她已经不再多想。

    解瑨耳根迅速浮起薄红,他喉结滚了滚,哑声道:“白日宣淫,不庄重……”



    ……

    “……”解瑨额角一蹦,却在她乱扭时怕她坐不稳,不自觉就伸手扶住她的腰。

    庞雅坐在梳妆台前,得了汤婵送过来的消息,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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