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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突然生病,紫苏急得不行,她顾不得弄清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一早就赶紧求了夫人恩典,请了大夫过来。

    直到这天紫苏突然给她带了一个消息回来。

    “所以之前的事,不是你的示意,而是紫竹自作主张?”

    紫竹顿时面色灰败,委顿在地。

    她瘦了不少,精神颓靡,忐忑地听汤婵发落。

    汤婵心说她们主仆自个儿的事,还要在你面前撕扯不成?

    她看向解瑨,“刚刚你说‘本分’,那什么算本分?什么又是不本分?”

    “夫人!”

    汤婵微微一怔,心情微妙地点了点头,“我知晓了。”

    跟着紫竹过来的紫苏一路听下来,这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紫竹——紫竹这是在干什么?逼着夫人抬举她不成?

    到了紫苏上值的时辰,她叫来一个小丫鬟,塞了一个荷包过去,吩咐她好好照顾紫竹。

    汤婵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放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我记得有一回出门,半路遇上点儿事,马车急停,我差点栽倒,紫竹想都没想就垫在我身下,最后我毫发无伤,紫竹额头却磕出好大一块伤,差点破相。”

    大夫诊断病因是情志内伤,开了方子,紫苏请婆子帮忙抓药煎药,返身回到床前,看着紫竹苍白的脸色,心里沉甸甸的。

    紫竹如遭雷击,面如死灰,恍恍惚惚地回去了。

    紫竹离开以后,解瑨从内室出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条路,我同二爷商量过,他下属中一位苏大人发妻逝世多年,一直未曾再娶,正考虑纳一位姨娘帮忙打理生活。苏大人年过不惑,官至主事,你若不介意苏大人年长,过几日我就请二爷做主,把你送进苏宅

    紫苏见状,只得把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还得想想怎么处理紫竹这件事。

    紫竹犹豫片刻,还是咬着唇磕了个头道:“奴婢只想为您分忧。”

    “紫竹说要见我?”

    她满心都是后悔,郁结焦急之下,当天晚上就病倒了。

    至于为什么是紫竹而不是紫苏,一来,紫苏更受汤婵器重(紫苏比紫竹能力稍强,这一点上紫竹并没有什么不服的,再者对管家理事,紫竹并没有紫苏那样感兴趣),二来,何妈妈也有点年长妇人的通病,不喜紫苏长相明艳,相较之下,她更喜欢长相稍微逊色、带了点冷清气质的紫竹。

    可惜最后还是闹成这般模样,汤婵叹了口气,“我之前确实是不知该如何处置……”

    “不必同我解释,”汤婵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定然有你的理由,但不管什么原因,你都不该背着我自作主张。”

    他看向汤婵的眼神十分不解,“下人不守本分,按规矩处置便是,你为何要纵容?”

    第二天,解瑨一走,汤婵就把紫竹叫了过来。

    紫竹一个不慎,失手摔了茶盏。

    解瑨回过神,“确实是有。”

    ……

    “一是我给你寻一门亲事,小商户或是乡绅人家,条件跟何妈妈的孙儿不会差太多,三媒六聘正经出嫁。”

    有了这个念想,紫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身体也随着慢慢好起来。

    解瑨沉默片刻,“不需如此,有徽姐儿几个,桓哥儿又是男丁,已经足够了。”

    听到通传,汤婵皱着眉从话本子里抬起头,“她不是还病着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微一停顿,“你想把那个丫鬟送出去?”

    汤婵想起了侯府的春桃,语气里不自觉带上无奈和嘲诮,“许是我太过矫情吧,我只是觉得,你我运气好,生来就能使奴唤婢,可那些运气不好投胎成丫鬟的,或者出生不久就被亲人卖成奴婢的姑娘,她们想摆脱伺候人的命运,除了靠所谓的‘痴心妄想’、‘不守本分’,还能靠什么呢?

    第62章

    ……果真是为了何妈妈的求亲来的,汤婵道:“你先起来。”

    她不能留一个想要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毫不留情打碎了紫竹的希冀。

    “老奴也知道这个请求冒昧了一些,”何妈妈笑道,“但好女百家求,我实在喜欢紫竹姑娘,早些定下来,晚点成亲也不怕。”

    解瑨皱起眉,这还用说吗?

    ……

    妾开枝散叶的吧?”

    汤婵叹气,“你先下去吧。”

    汤婵却抢先开了口。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里就说您好色之徒了,”汤婵摸摸鼻子,有点不确信似地问道,“何况您子嗣单薄,按规矩,是要纳

    “紫竹!”紫苏喜气洋洋地进来,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何妈妈瞧中了你,为她的孙儿向夫人求娶你呢!”

    “下去吧,这段时间好好想想。”

    秋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晓,汤婵倒想起什么,有了猜测。

    再是理解紫竹,也不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将紫竹留下照常伺候。

    紫竹一晚上都心绪不宁,此时跪在汤婵跟前,不等汤婵问就想张口解释。

    这说明夫人没有把她的事情外传,紫竹想明白这一点,感念汤婵之余又差点哭了一场,心里渐渐燃起了希望。

    如同紫苏这般贴身伺候夫人的心腹丫鬟,在所有丫鬟里属于食物链顶层,小丫鬟不敢怠慢,连连点头,“您放心吧!我必定把紫竹姐姐照顾妥当。”

    她合上话本子,“让她进来吧。”

    “何妈妈的孙儿比你大两岁,虽然三代内还不能科举,但他脑子灵活,自己开铺子跑生意,势头很是不错。何妈妈瞧中了你能写会算,觉得能帮得上他儿子的忙,这才来跟我求你。”

    都怪自己太过冲动着急,惹了主子厌恶……

    紫竹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府里头不会有比何妈妈这桩更好的亲事,她拒了何妈妈的提亲,又没了伺候二爷的指望,那她的前途在哪里?

?”

    同住的紫苏看见紫竹这番模样,不由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

    她怎么敢?

    说不定她以后还能回夫人身边伺候!

    紫苏有些不好的预感,紫竹嘴唇紧抿,略微狼狈地避开了紫苏的视线。

    她不知道停职这段时间会不会让紫竹改变一些念头,所以打算等紫竹病好了再问问紫竹的意思。

    夫人总是要抬举通房作帮手的,她自信会是最好的人选!

    同在跟前的秋月神情也不善起来,最平和的反倒是汤婵,“这恐怕不行。二爷已经同我说了,不打算收通房。”

    她转头看向解瑨,“您觉得可行吗?”

    紫竹姿态虽低顺谦卑,实际态度却咄咄逼人,解瑨很快就意识到,当初紫竹口中的“奉命”怕是很有问题。

    说到底,如今这世道根本没有给女子自立自强的条件啊。

    汤婵没拒绝也没应下,对何妈妈说要考虑考虑。

    紫竹素来话不多,但实际心气很高,怕是不会愿意嫁给一个普通人。

    ……

    “啪——”

    像是这次,紫竹完全是欺负汤婵好性儿,才愈发得寸进尺的,“若之前你不曾替她周全,她也不会如此胆大妄为。”

    汤婵开门见山,“既然你不愿嫁何妈妈的孙儿,现在另有三条路可以选。”

    “这段时间你先不必在我跟前伺候了,”她根本没有询问的意思,“休息一阵再说吧。”

    紫竹生病的事情,很快院里的人就都知道了,众人三两结着伴来探望,连太夫人身边的何妈妈都来了一趟。

    紫竹一进来就跪到汤婵面前,她脸上还带着病中的苍白,极力镇定道:“奴婢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奴婢一定再不自作主张,求夫人不要把奴婢许出去!”

    她们不知道紫竹是发配停职在先而生病在后,只以为是紫竹身体不适,才得了恩典休养,都叫紫竹好好养病,早日回来。

    “你们男人,还有建功立业一条路可以走,虽然艰难,但到底有一线希望,可姑娘们又能怎么办?”

    说到这儿,汤婵轻轻叹了口气,“到底主仆一场,缘分尽了,尽量帮她找个好归宿罢。”

    思忖片刻,汤婵转向解瑨问:“说起来,你们官场是不是有赠妾的习惯?”

    夫人对她们这样好,紫竹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

    汤婵细细地把何妈妈孙子的情况说了,“……平心而论,这不是很差的选择,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抱歉,是我说得多了。”汤婵反应过来自己情绪过激,不再多言。

    紫竹动了动唇,没能说出话。

    “你先听我说说,别急着做决定。”

    得知还没有,何妈妈就开口,想为孙儿求娶紫竹。

    汤婵止住紫竹的话,慢慢说道:“何妈妈是太夫人最得力的心腹,太夫人曾赏下恩典,销了何妈妈一家的身契,所以包括何妈妈的孙儿在内,一家子都是民籍,只是何妈妈不愿离开太夫人,才一直在太夫人身边伺候。”

    没想到紫竹提前得知了消息,还没等汤婵把紫竹叫来,紫竹就来求见汤婵,拖着病体上门也要拒绝这门亲事。

    解瑨怔然,久久不语。

    紫竹愣了愣,随即脸色惨白,“夫人,奴婢……”

    下人嫁娶婚配都需要得到主子允许,今天早些时候,何妈妈突然求见汤婵,问紫竹是否有婚配在身。

    汤婵惊讶之余,想到紫竹到解瑨跟前自荐枕席的事,不由有点牙疼。

    替她做主的下属在身边。

    紫竹病愈之后,汤婵再次把她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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