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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该怎么说？
“是槐村，”裴环之声音认真了些，“总会好的，只要大家在这里好好生活，这里就永远都是槐村。”
裴环之又被整不会了。
她阻止裴环之的妙语连珠，如实道：“本来就要扔了，扔哪都一样。”
可锅尽碗空，哪里还有什么办法？裴环之徒然安抚着可怜巴巴的小女童，恨不得掘地三尺，点石成金。
小女童也没想到能“因祸得福”，她不可置信地接过酥饼，贪婪地在上面深嗅几口，然后大快朵颐。
一开始，在官道上远远看见此处屋舍的祁霁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村子，可走到近处才发觉此地空无一人，但一个荒废的村子实际并没什么可怕，可没想到的是这个表面荒无人烟的村子下竟藏了那么多饥肠辘辘的老弱妇孺，若单是一群被人抛弃的可怜人便也罢了，可事实上是这些人竟是真的就这么在这里生活——这件事本身就充满诡异。
分明已至深夜，可整个槐村却像刚睡醒似的，妇人们忙着炊洗洒扫，吃饱饭的孩童则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小声嬉戏，偶见几个的中年男子低着头步履匆匆，人们动静不大，却热闹非常。
他抖着手在粗布上来回抚摸几下，眼中竟涌出热泪，然后摆摆手，招呼着离得最近的几个妇人来到跟前：“先紧着孩子们，做几件衣裳。”
但现在总归不是大发善心的时候。
一碗白粥，还没到令她涌泉相报的程度，裴环之对词语的乱用显然已超过了祁霁可以忍受的程度，甚至就连方才对小童的无限怜惜都被其这横插一脚打消了大半。
见祁霁不为所动，那只落在其衣角上的小黑爪子就又撒娇似地摇晃几下，动作间纯真无辜，却又无不透露着小心翼翼的卑微讨好，看着相当惹人怜爱。
“裴公子早些休息。”老村长又坐着同裴环之寒暄了几句，可感激的话都已在先前说够了，倒完水后，老村长也再没什么能做的，他站起来，又低声同裴环之招呼一句，便缓步离开了。
此刻的小豆包已经三两下将手中粥饭吃了个精光，他仰着头，眶中还残留着未褪的晶莹，可动作间却已举起了那只满是乌黑的手爪子，拽住祁霁的衣袍。
眼下已过了子时，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天亮，她们得快些赶工。
“除了裴公子，村子里可有很多年没来过外人了。”
裴环之这次决心好好发挥：“奇姑娘真是人美心善，菩萨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非是奇迹，真乃神迹！”
鬼村，鬼村，祁霁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这里却由内而
朋友？
看着老村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祁霁紧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放下几分。
祁霁扭头看了那粗布一眼，又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裴环之再次灰心丧气地放弃了友善外交，正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如神兵天降，助他脱离窘地：“裴公子！”
裴环之脸上还挂着笑：···嗯？
“多谢奇姑娘。”
小屋凌乱久无人居，两边堆着挂满蛛网灰尘的桌椅香案，中间则横七竖八地放了几张床板，看起来是临时供人居住的。
而直到走到近前，祁霁才陡然发觉这个年迈的村长竟生的如此高大，其肩宽背阔，须发如针，尽管已渐显佝偻消瘦，也依旧不难看出，这位老村长年轻时定是十分魁梧。
情况已渐渐脱离了她的预想。
可老村长却身子一僵。
面对老村长的问询，祁霁低着头，只自顾自地将蒜舀收进包袱，神色间显然没打算对老村长做出回应。
有哪个正常生活着的村子是在深夜才会出现人的？
这等布料，在宫中都不配拿来垫马车。
看着祁霁时，老村长眼中就没有面对裴环之时的激动和感恩了，他面皮向下耷拉，气息更仿佛沉入水底，一双满是沧桑的老眼上下打量着祁霁的容貌衣着，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目光时不时掠过祁霁肩上的包袱，来来回回，仿佛是在看一件货物。
“裴公子，这——您这回真叫老头子不知该如何报答了！”迎面走来的老村长须发花白，衣裳更早都摞满补丁，看着不像一村之长，倒像是街边的叫花子。
如果说先前天真无辜的小豆包还能轻易惹人怜爱，那一路走来，亲眼看见这个村子后的祁霁心中就只剩下了毛骨悚然。
月光下裴环之的嗓音清澈温和，柔软又笃定。
包是方才最先跑向裴环之的小童之一，他四肢纤细，小脸乌黑，像是被涂了黑炭。
觉察到祁霁动作，老村长眼珠微转，这才发现村子里竟多了个生人，他上前几步，浑浊的双眼看向祁霁：“这位是？”
祁霁目光在屋中扫视一圈，发现在那堆叠的桌椅后，竟还立着尊形容陈旧的观音像。
裴环之应声回头，两眼放光：“村长！”
他扭过头，浑浊的双眼落在裴环之脸上看了一会儿，才又缓缓转回身：“裴公子还是住先前的院子。”
小女童嚎哭不止，直吵得祁霁脑仁生疼，她后退几步，又记起包袱中还有些被冻得梆硬的酥肉饼，左右自己也不吃，于是摸索一番，向小女童递过去。
觉察到衣角被人拽动，祁霁也终于得以从那片期艾目光中拔回视线，她低下头，竟是方才还在委屈落泪的小豆包。
跟着老村长一路走过槐村的大街小巷，祁霁无声打量着四周，眼前的一切都已同她刚进村时大不相同——
“原来是裴公子的朋友。”老村长也收回了目光。
对于老村长的到来，裴环之可以说是大喜过望，他快步返回灶台，又蹲下身鼓捣一番，再站起身时，怀中就多出几捆粗布：“这次饭做的少了些，我匀出点月钱买了粗布，眼下天还没回暖，大家穿的太少，可别叫冻出病来。”
酥肉饼散发出诱人的油香，虽说又冷又硬，可毕竟是从宫里带出来的，上好油酥和上等肉馅，自然不是裴环之带的那些馒头可比。
原来是间小小的观音庙，祁霁收回目光。
裴环之顿了顿，又指指不远处正捧着酥油饼的小女童补充道：“奇姑娘是我的朋友，还给大家带了吃的。”
“姐姐···”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什么槐村，半夜三更才出来冒头，活像群倒头鬼。”
“槐村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裴环之看着不远处跑来跑去的小童，感慨道。
蒜舀破破烂烂，边沿上还挂着几个缺。
老村长沙哑着嗓音嗤了一声，似是有些自嘲，“也就裴公子还记得这个名字。”
少顷，老村长带着裴祁二人走进一座小院，院子不大，只在正中起了间小屋——事实上槐村处处残垣断壁，也只有这间小屋还算得上完整。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老村长推开屋门，一股浓重的尘土气登时向着三人扑面而来。
见状，坐在一旁的其他小童也都跟着支棱起了身子。
老村长自言自语一句，再看向裴环之时神情就就重又变得温和：“夜深了，那就请裴公子和裴公子的朋友随老头子去住处休息吧。”
祁霁捏着包袱的指节紧了紧，怜悯的同时忽然生出几分警铃大作的后悔。
观音俯首，菩萨低眉，于满目尘埃中无声望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祁霁动作一顿，咂摸着这两个字，眸中意味不明。
“···别吵。”
尽管心中如此想着，可对上这么个可怜兮兮的小童，饶是再冷硬的心肠都难以视若无睹地吐出绝情的话吧——正如祁霁此刻一般，被一句难以说出口的拒绝卡住喉咙，每每对上那双清澈的无辜大眼，就被无声地逼回去几分。
于是左右纠结，来回拉扯，稚嫩的孩童做不出选择，眼里顷刻蓄满泪水。
“用这个。”祁霁从包袱中拿出蒜舀，既有了自己的碗，那她便不太想再用其他的。
裴环之适时地出了声，更横身一挡挤进祁霁和小豆包中间，面露感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奇姑娘自己都还饿着，却将如此珍贵的酥饼分给大家吃。”
对不足五岁的孩童来说，饿肚子是堪比天大的事，他不愿分给别人，又不想拒绝裴哥哥，裴哥哥来看他们，是顶好顶好的人。
他们一齐眼巴巴地看向祁霁，其间胆子小的干瞪着一双眼，胆子大的已经三两步蹿到了跟前。
都说财不外露，可如今她却因一张酥饼而引人注意，祁霁环顾四周，在这穷乡僻壤，粮食和金银一样是招人红眼的东西，若因此引人来翻，又叫人知道她包袱中还揣着不少银子，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这村子诡事太多，对裴环之，祁霁仍警惕着不愿与之有过多牵扯，而想起那冷硬酥饼几要划破她喉咙的感觉，祁霁秀眉微拧，至今还留有些许不适。
引裴祁二人在庙中坐下，老村长又紧接着不知从何处提来一只挂满铜锈的茶壶，先是给裴环之倒了一碗，待要给祁霁也倒上一碗时，却被祁霁叫住了。
被点到的几个妇人两眼一亮，从裴环之手中接过粗布后更是兴高采烈，待老村长又殷殷叮嘱几句，就急忙带着布快速离开了。
心知奇姑娘脾气古怪，裴环之赶忙上前介绍：“村长，这位是奇姑娘，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
突然被点名，豆包一愣，看看手中尚未吃完的馒头，又看看裴环之。
看着那分明是不知从村里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破烂蒜舀，老村长明显一愣，可虽然奇怪，却还是依祁霁的意思在蒜舀中倒满了水。
“啊···别哭别哭，”裴环之求饶似地低低叫一声，“哥哥再想别的办法。”
林琅不是说女孩子要多赞美吗？
声音听起来比先前更沙哑了些。
] 接下来该怎么说？
“是槐村，”裴环之声音认真了些，“总会好的，只要大家在这里好好生活，这里就永远都是槐村。”
裴环之又被整不会了。
她阻止裴环之的妙语连珠，如实道：“本来就要扔了，扔哪都一样。”
可锅尽碗空，哪里还有什么办法？裴环之徒然安抚着可怜巴巴的小女童，恨不得掘地三尺，点石成金。
小女童也没想到能“因祸得福”，她不可置信地接过酥饼，贪婪地在上面深嗅几口，然后大快朵颐。
一开始，在官道上远远看见此处屋舍的祁霁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村子，可走到近处才发觉此地空无一人，但一个荒废的村子实际并没什么可怕，可没想到的是这个表面荒无人烟的村子下竟藏了那么多饥肠辘辘的老弱妇孺，若单是一群被人抛弃的可怜人便也罢了，可事实上是这些人竟是真的就这么在这里生活——这件事本身就充满诡异。
分明已至深夜，可整个槐村却像刚睡醒似的，妇人们忙着炊洗洒扫，吃饱饭的孩童则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小声嬉戏，偶见几个的中年男子低着头步履匆匆，人们动静不大，却热闹非常。
他抖着手在粗布上来回抚摸几下，眼中竟涌出热泪，然后摆摆手，招呼着离得最近的几个妇人来到跟前：“先紧着孩子们，做几件衣裳。”
但现在总归不是大发善心的时候。
一碗白粥，还没到令她涌泉相报的程度，裴环之对词语的乱用显然已超过了祁霁可以忍受的程度，甚至就连方才对小童的无限怜惜都被其这横插一脚打消了大半。
见祁霁不为所动，那只落在其衣角上的小黑爪子就又撒娇似地摇晃几下，动作间纯真无辜，却又无不透露着小心翼翼的卑微讨好，看着相当惹人怜爱。
“裴公子早些休息。”老村长又坐着同裴环之寒暄了几句，可感激的话都已在先前说够了，倒完水后，老村长也再没什么能做的，他站起来，又低声同裴环之招呼一句，便缓步离开了。
此刻的小豆包已经三两下将手中粥饭吃了个精光，他仰着头，眶中还残留着未褪的晶莹，可动作间却已举起了那只满是乌黑的手爪子，拽住祁霁的衣袍。
眼下已过了子时，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天亮，她们得快些赶工。
“除了裴公子，村子里可有很多年没来过外人了。”
裴环之这次决心好好发挥：“奇姑娘真是人美心善，菩萨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非是奇迹，真乃神迹！”
鬼村，鬼村，祁霁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这里却由内而
朋友？
看着老村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祁霁紧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放下几分。
祁霁扭头看了那粗布一眼，又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裴环之再次灰心丧气地放弃了友善外交，正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如神兵天降，助他脱离窘地：“裴公子！”
裴环之脸上还挂着笑：···嗯？
“多谢奇姑娘。”
小屋凌乱久无人居，两边堆着挂满蛛网灰尘的桌椅香案，中间则横七竖八地放了几张床板，看起来是临时供人居住的。
而直到走到近前，祁霁才陡然发觉这个年迈的村长竟生的如此高大，其肩宽背阔，须发如针，尽管已渐显佝偻消瘦，也依旧不难看出，这位老村长年轻时定是十分魁梧。
情况已渐渐脱离了她的预想。
可老村长却身子一僵。
面对老村长的问询，祁霁低着头，只自顾自地将蒜舀收进包袱，神色间显然没打算对老村长做出回应。
有哪个正常生活着的村子是在深夜才会出现人的？
这等布料，在宫中都不配拿来垫马车。
看着祁霁时，老村长眼中就没有面对裴环之时的激动和感恩了，他面皮向下耷拉，气息更仿佛沉入水底，一双满是沧桑的老眼上下打量着祁霁的容貌衣着，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目光时不时掠过祁霁肩上的包袱，来来回回，仿佛是在看一件货物。
“裴公子，这——您这回真叫老头子不知该如何报答了！”迎面走来的老村长须发花白，衣裳更早都摞满补丁，看着不像一村之长，倒像是街边的叫花子。
如果说先前天真无辜的小豆包还能轻易惹人怜爱，那一路走来，亲眼看见这个村子后的祁霁心中就只剩下了毛骨悚然。
月光下裴环之的嗓音清澈温和，柔软又笃定。
包是方才最先跑向裴环之的小童之一，他四肢纤细，小脸乌黑，像是被涂了黑炭。
觉察到祁霁动作，老村长眼珠微转，这才发现村子里竟多了个生人，他上前几步，浑浊的双眼看向祁霁：“这位是？”
祁霁目光在屋中扫视一圈，发现在那堆叠的桌椅后，竟还立着尊形容陈旧的观音像。
裴环之应声回头，两眼放光：“村长！”
他扭过头，浑浊的双眼落在裴环之脸上看了一会儿，才又缓缓转回身：“裴公子还是住先前的院子。”
小女童嚎哭不止，直吵得祁霁脑仁生疼，她后退几步，又记起包袱中还有些被冻得梆硬的酥肉饼，左右自己也不吃，于是摸索一番，向小女童递过去。
觉察到衣角被人拽动，祁霁也终于得以从那片期艾目光中拔回视线，她低下头，竟是方才还在委屈落泪的小豆包。
跟着老村长一路走过槐村的大街小巷，祁霁无声打量着四周，眼前的一切都已同她刚进村时大不相同——
“原来是裴公子的朋友。”老村长也收回了目光。
对于老村长的到来，裴环之可以说是大喜过望，他快步返回灶台，又蹲下身鼓捣一番，再站起身时，怀中就多出几捆粗布：“这次饭做的少了些，我匀出点月钱买了粗布，眼下天还没回暖，大家穿的太少，可别叫冻出病来。”
酥肉饼散发出诱人的油香，虽说又冷又硬，可毕竟是从宫里带出来的，上好油酥和上等肉馅，自然不是裴环之带的那些馒头可比。
原来是间小小的观音庙，祁霁收回目光。
裴环之顿了顿，又指指不远处正捧着酥油饼的小女童补充道：“奇姑娘是我的朋友，还给大家带了吃的。”
“姐姐···”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什么槐村，半夜三更才出来冒头，活像群倒头鬼。”
“槐村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裴环之看着不远处跑来跑去的小童，感慨道。
蒜舀破破烂烂，边沿上还挂着几个缺。
老村长沙哑着嗓音嗤了一声，似是有些自嘲，“也就裴公子还记得这个名字。”
少顷，老村长带着裴祁二人走进一座小院，院子不大，只在正中起了间小屋——事实上槐村处处残垣断壁，也只有这间小屋还算得上完整。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老村长推开屋门，一股浓重的尘土气登时向着三人扑面而来。
见状，坐在一旁的其他小童也都跟着支棱起了身子。
老村长自言自语一句，再看向裴环之时神情就就重又变得温和：“夜深了，那就请裴公子和裴公子的朋友随老头子去住处休息吧。”
祁霁捏着包袱的指节紧了紧，怜悯的同时忽然生出几分警铃大作的后悔。
观音俯首，菩萨低眉，于满目尘埃中无声望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祁霁动作一顿，咂摸着这两个字，眸中意味不明。
“···别吵。”
尽管心中如此想着，可对上这么个可怜兮兮的小童，饶是再冷硬的心肠都难以视若无睹地吐出绝情的话吧——正如祁霁此刻一般，被一句难以说出口的拒绝卡住喉咙，每每对上那双清澈的无辜大眼，就被无声地逼回去几分。
于是左右纠结，来回拉扯，稚嫩的孩童做不出选择，眼里顷刻蓄满泪水。
“用这个。”祁霁从包袱中拿出蒜舀，既有了自己的碗，那她便不太想再用其他的。
裴环之适时地出了声，更横身一挡挤进祁霁和小豆包中间，面露感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奇姑娘自己都还饿着，却将如此珍贵的酥饼分给大家吃。”
对不足五岁的孩童来说，饿肚子是堪比天大的事，他不愿分给别人，又不想拒绝裴哥哥，裴哥哥来看他们，是顶好顶好的人。
他们一齐眼巴巴地看向祁霁，其间胆子小的干瞪着一双眼，胆子大的已经三两步蹿到了跟前。
都说财不外露，可如今她却因一张酥饼而引人注意，祁霁环顾四周，在这穷乡僻壤，粮食和金银一样是招人红眼的东西，若因此引人来翻，又叫人知道她包袱中还揣着不少银子，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这村子诡事太多，对裴环之，祁霁仍警惕着不愿与之有过多牵扯，而想起那冷硬酥饼几要划破她喉咙的感觉，祁霁秀眉微拧，至今还留有些许不适。
引裴祁二人在庙中坐下，老村长又紧接着不知从何处提来一只挂满铜锈的茶壶，先是给裴环之倒了一碗，待要给祁霁也倒上一碗时，却被祁霁叫住了。
被点到的几个妇人两眼一亮，从裴环之手中接过粗布后更是兴高采烈，待老村长又殷殷叮嘱几句，就急忙带着布快速离开了。
心知奇姑娘脾气古怪，裴环之赶忙上前介绍：“村长，这位是奇姑娘，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
突然被点名，豆包一愣，看看手中尚未吃完的馒头，又看看裴环之。
看着那分明是不知从村里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破烂蒜舀，老村长明显一愣，可虽然奇怪，却还是依祁霁的意思在蒜舀中倒满了水。
“啊···别哭别哭，”裴环之求饶似地低低叫一声，“哥哥再想别的办法。”
林琅不是说女孩子要多赞美吗？
声音听起来比先前更沙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