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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也微微笑：“能自己起来么？”
她想着断后的少年，秀气的眉毛竖成倒八，眸光如隼视，狠戾非常。
他不明所以，皱着眉点头。
只要能找到剑法的破绽，找出剑客的命门。
“我不确定，但或许是。”
“什么？！”百毒婆婆满目震惊之色，倏地举起手中蛇杖，挥向贺今行的头颅。
“事成不肯藏姓名。”
夜空浩荡，轻云蔽月，哄着城池安睡。
贺今行却没有分神回答，双眼蓦地爆发出极亮的神采，破绽已出——
“怕在事不成。”
因为一退，便是死路。
“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过剑门。”
剑客一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剑法粗中有细，可攻可守。
他想了想，没有说能不能，而是试着爬起来。
决定生死输赢的只有最终那一招、一式。
哪怕每进一步，剑客的剑就要在他身上多划一道血口。
他干脆舍了防御，如打拳一般使刀，劈砍斩刺，一刀比一刀凶狠，竭尽全力没有半点退怯之意。
他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身长袍彻底报废，星蓝的布料被鲜血浸透，整个如血人一般。
“去了。”
谁知那一刀竟直接劈断了宝剑，劈开剑客的身体。
“我看你年纪轻轻根骨卓绝，本想放你一马，谁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杀了我们两个人，毁了我们的计划，我只能带着你的人头回去，也算对那人有个交代。”
来人白衣白发，背负一方琴匣，身姿如松。
“那你念诗了吗？”
他的筹谋才刚刚开始，他并不想死，他要挺过这一遭，活下去。
蛇杖挨着他的太阳穴停下，老妇人看着他，嘴唇蠕动片刻，“轰”地倒地。
百毒婆婆冷冷地看着他，等他痛苦地气绝倒地。
更何况还有一位按兵不动的老妇人，虎视眈眈。
“咱们只负责解决公主府上的江湖客，多一个名单外的人都是滥杀，要领罚的。”搭档挎着刀，丝毫没有临战的觉悟，见他固执，便无奈道：“你看刚刚那人是不是背着个琴匣？”
“……侠，就是善。”
飞鸟停在他身边，嗓音就像风一样。
被割上一剑、十剑、百千剑，都是值得的。
贺今行确认她咽了气，才拖着腿向前，走了两步，便气力散尽，跟着仰面倒下。
后者立即跨前一步，将匕首先行送入对方腹中。
他静静地仰面看着对方，许久不见仍是熟悉的眉眼，终于牵唇露出一点笑意。
“有不明目标出现，自然要追查。”
“师父，还记得我曾经在殿问过你一个问题么？”
（卷一完）
青年得到回答，便不再说话，闭目调息，以节省精力。
“竖子岂敢！”旁观的老妇人点地飞身上前，接住剑客，一掌拍在贺今行胸口。
“剑南路啊，有去剑门关吗？”
“你和忠义侯是什么关系？如此不要命地替他阻拦我们。”剑客寒声问道，手中长剑更加诡谲。
他大腿受创，剑客便专攻下盘，令他处处受制。
携香牢牢控着缰绳，任马车颠簸如行狂浪之上，她亦稳如泰山驾轻就熟。闻言道：“小侯爷放心，只要婢子不死，一定护你周全！”
一点微凉落在贺今行额头上，紧接着落在脸颊、手心。
任务的搭档，一个年近不惑的漆吾卫老人。
她擅于用毒，江湖人称“百毒婆婆”，一手毒术神鬼莫测，无人敢轻易近她周身三尺。
他想偏头去看看，但是太痛了。
“我很抱歉。”贺今行说。
后者被轰出丈远，撞到街边高墙上，摔得头破血流。
“那就上来罢。”飞鸟解下琴匣，背对着他矮下身。
然而十个呼吸过去，少年人仍立在原地。
飞鸟又问：“能自己走么？”
他抡起一刀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劈下。
他站起来就用尽了刚刚恢复的那一点力气，迟疑片刻，确定地摇头。
飞鸟一手揽着他，一手提着琴匣，在濛濛春雨里向东而去。
“我不喜欢、杀人。”他张口便有血涌，脸上糊着血与尘土，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比月色更皎洁。
他自忖武功与状态都好过正在交手的少年人，却被迫一退再退，心境渐有裂痕。
“那是‘琴杀’飞鸟，十五年前就是天下第一杀手，再来十个你我也没把握动人家一根指头。不过还好这魔头自视甚高，非千金相请，绝不出手。”搭档便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老规定，凡是见飞鸟踪迹者，必须立刻向统领汇报。赶紧处理尸首然后回去啦。”
他稍一犹豫，月下檐明墙暗，早已没了人影。
“西南，西北，关外，塞外。”
嬴淳懿忍着呕吐挪到车厢入口，实在没力气掀帘子，断断续续地说：“若是再有……埋伏……你就直接……跑……”
春雨终于铺天盖地落下来，声势浩大，到了却如羽毛拂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洗去贺今行身上的血迹。
他全身都是伤，稍动一下便疼痛无比，只能暂且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任毒粉落满身体。
贺今行便搂着师父的脖颈低声笑起来，笑得牵动伤口，又趴在师父的肩头，竭力忍笑。
“那你告诉师父，侠是什么？”
陆双楼抱着自己的刀，拧眉看向飞鸟所去巷口，出去就是荟芳馆所在的正街。
贺今行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那把卷了刃的长刀不知掉在了哪里。
轻云蔽月，暗淡了刀光剑影。
“当然记得，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从出生便在药罐子里泡着长大，以致得了个百毒不侵的好处。”贺今行动了动唇角，竭力抻直身体，“你若没有武技，是杀不了我的。”
贺今行与剑客甫一交锋，便落于下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啊，师父。”
心中的野兽在黑暗里无声怒吼。
“你这样的孩子，若在平时，老身倒也肯怜悯一二。但今时不同往日，多说无益，去死吧。”老妇人退后两步，抬手挥袖向他洒出一片粉末。
“师父，你这几年去哪儿了？”
他眨了眨眼，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传入耳朵。
东西向的宽阔大街上，马车呼啸着疾驰，两边帘帷几要飞起来。
剑客已然断气，老妇人放下他的身体，拄着蛇头拐杖踱步到少年跟前。
“谢谢师父。”贺今行依言趴到他背上，贴上去的一瞬间胸腹伤口剧烈作痛，但是他一咬牙，便忍过去了。
“侠客不怕死。”
直视他的剑客只觉刀光刺眼，如日轮降临头顶，立即收剑横挡。
] 飞鸟也微微笑：“能自己起来么？”
她想着断后的少年，秀气的眉毛竖成倒八，眸光如隼视，狠戾非常。
他不明所以，皱着眉点头。
只要能找到剑法的破绽，找出剑客的命门。
“我不确定，但或许是。”
“什么？！”百毒婆婆满目震惊之色，倏地举起手中蛇杖，挥向贺今行的头颅。
“事成不肯藏姓名。”
夜空浩荡，轻云蔽月，哄着城池安睡。
贺今行却没有分神回答，双眼蓦地爆发出极亮的神采，破绽已出——
“怕在事不成。”
因为一退，便是死路。
“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过剑门。”
剑客一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剑法粗中有细，可攻可守。
他想了想，没有说能不能，而是试着爬起来。
决定生死输赢的只有最终那一招、一式。
哪怕每进一步，剑客的剑就要在他身上多划一道血口。
他干脆舍了防御，如打拳一般使刀，劈砍斩刺，一刀比一刀凶狠，竭尽全力没有半点退怯之意。
他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身长袍彻底报废，星蓝的布料被鲜血浸透，整个如血人一般。
“去了。”
谁知那一刀竟直接劈断了宝剑，劈开剑客的身体。
“我看你年纪轻轻根骨卓绝，本想放你一马，谁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杀了我们两个人，毁了我们的计划，我只能带着你的人头回去，也算对那人有个交代。”
来人白衣白发，背负一方琴匣，身姿如松。
“那你念诗了吗？”
他的筹谋才刚刚开始，他并不想死，他要挺过这一遭，活下去。
蛇杖挨着他的太阳穴停下，老妇人看着他，嘴唇蠕动片刻，“轰”地倒地。
百毒婆婆冷冷地看着他，等他痛苦地气绝倒地。
更何况还有一位按兵不动的老妇人，虎视眈眈。
“咱们只负责解决公主府上的江湖客，多一个名单外的人都是滥杀，要领罚的。”搭档挎着刀，丝毫没有临战的觉悟，见他固执，便无奈道：“你看刚刚那人是不是背着个琴匣？”
“……侠，就是善。”
飞鸟停在他身边，嗓音就像风一样。
被割上一剑、十剑、百千剑，都是值得的。
贺今行确认她咽了气，才拖着腿向前，走了两步，便气力散尽，跟着仰面倒下。
后者立即跨前一步，将匕首先行送入对方腹中。
他静静地仰面看着对方，许久不见仍是熟悉的眉眼，终于牵唇露出一点笑意。
“有不明目标出现，自然要追查。”
“师父，还记得我曾经在殿问过你一个问题么？”
（卷一完）
青年得到回答，便不再说话，闭目调息，以节省精力。
“竖子岂敢！”旁观的老妇人点地飞身上前，接住剑客，一掌拍在贺今行胸口。
“剑南路啊，有去剑门关吗？”
“你和忠义侯是什么关系？如此不要命地替他阻拦我们。”剑客寒声问道，手中长剑更加诡谲。
他大腿受创，剑客便专攻下盘，令他处处受制。
携香牢牢控着缰绳，任马车颠簸如行狂浪之上，她亦稳如泰山驾轻就熟。闻言道：“小侯爷放心，只要婢子不死，一定护你周全！”
一点微凉落在贺今行额头上，紧接着落在脸颊、手心。
任务的搭档，一个年近不惑的漆吾卫老人。
她擅于用毒，江湖人称“百毒婆婆”，一手毒术神鬼莫测，无人敢轻易近她周身三尺。
他想偏头去看看，但是太痛了。
“我很抱歉。”贺今行说。
后者被轰出丈远，撞到街边高墙上，摔得头破血流。
“那就上来罢。”飞鸟解下琴匣，背对着他矮下身。
然而十个呼吸过去，少年人仍立在原地。
飞鸟又问：“能自己走么？”
他抡起一刀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劈下。
他站起来就用尽了刚刚恢复的那一点力气，迟疑片刻，确定地摇头。
飞鸟一手揽着他，一手提着琴匣，在濛濛春雨里向东而去。
“我不喜欢、杀人。”他张口便有血涌，脸上糊着血与尘土，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比月色更皎洁。
他自忖武功与状态都好过正在交手的少年人，却被迫一退再退，心境渐有裂痕。
“那是‘琴杀’飞鸟，十五年前就是天下第一杀手，再来十个你我也没把握动人家一根指头。不过还好这魔头自视甚高，非千金相请，绝不出手。”搭档便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老规定，凡是见飞鸟踪迹者，必须立刻向统领汇报。赶紧处理尸首然后回去啦。”
他稍一犹豫，月下檐明墙暗，早已没了人影。
“西南，西北，关外，塞外。”
嬴淳懿忍着呕吐挪到车厢入口，实在没力气掀帘子，断断续续地说：“若是再有……埋伏……你就直接……跑……”
春雨终于铺天盖地落下来，声势浩大，到了却如羽毛拂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洗去贺今行身上的血迹。
他全身都是伤，稍动一下便疼痛无比，只能暂且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任毒粉落满身体。
贺今行便搂着师父的脖颈低声笑起来，笑得牵动伤口，又趴在师父的肩头，竭力忍笑。
“那你告诉师父，侠是什么？”
陆双楼抱着自己的刀，拧眉看向飞鸟所去巷口，出去就是荟芳馆所在的正街。
贺今行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那把卷了刃的长刀不知掉在了哪里。
轻云蔽月，暗淡了刀光剑影。
“当然记得，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从出生便在药罐子里泡着长大，以致得了个百毒不侵的好处。”贺今行动了动唇角，竭力抻直身体，“你若没有武技，是杀不了我的。”
贺今行与剑客甫一交锋，便落于下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啊，师父。”
心中的野兽在黑暗里无声怒吼。
“你这样的孩子，若在平时，老身倒也肯怜悯一二。但今时不同往日，多说无益，去死吧。”老妇人退后两步，抬手挥袖向他洒出一片粉末。
“师父，你这几年去哪儿了？”
他眨了眨眼，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传入耳朵。
东西向的宽阔大街上，马车呼啸着疾驰，两边帘帷几要飞起来。
剑客已然断气，老妇人放下他的身体，拄着蛇头拐杖踱步到少年跟前。
“谢谢师父。”贺今行依言趴到他背上，贴上去的一瞬间胸腹伤口剧烈作痛，但是他一咬牙，便忍过去了。
“侠客不怕死。”
直视他的剑客只觉刀光刺眼，如日轮降临头顶，立即收剑横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