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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注意安全。”

    不晓得过了多久,他期待的人终于出现,她疲惫地跃上墙头,身形摇晃,已然站不稳。

    于是她让柳华在外面等着,自己则偷偷潜入进去,花了许久终于找到衙门里存放案件记录的地方,又花了些时间找到了爹爹和弟弟的案件,记下了恶霸父子的名字。

    何了?我瞧瞧她去……”

    说完,连水也没喝,便与柳华一起出了门。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们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合该双倍偿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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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瑶小声揶揄道:“柳太医认识阿鸢在前,你认识阿鸢在后,不一定是谁挖谁的墙角呢……”

    后来她等级渐高,被调去了隐秘的营地,不能随意与外人见面,她好像也没有了见人的意愿,只是每三个月得到一笔银子后,便麻木地托人送回家中,自己除了训练,已经过得无欲无求。

    程鸢去过的地方不多,当年被太子殿下从暗卫营中挑出来指给了褚瑶,她随褚瑶去过绥州和清州,后来太子殿下去梧州那次,她和洪杉也跟着一起,便是在那里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刺杀,双方死伤无数,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她

    是以五日后,她的眼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柳华邀请她一起出宫游玩,她想起褚彦同她说的话,便没有拒绝。

    程鸢这便与柳华离开了皇宫。

    他抱着她,先寻了个地方给她简单包扎,随后背着她回到了客栈。

    褚彦觑了自家小妹一眼:“你未来嫂嫂都被别人挖走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中午褚彦又来了东宫,与褚瑶说了几句话后,便问起程鸢来:“程姑娘的眼睛恢复得如

    “我知道,”柳华神色不变,他当然知道她今晚要去杀人,“我与你一起去,我虽不会杀人,但你若受伤,我可以救人。”

    柳华抬头望着天上的皎皎白月,银盘一般挂在广袤的夜空中,悠然而遥远,却又似抬手就能触碰到一般。几缕淡淡的云影萦绕在月畔,在清辉上弥漫下些许阴影,被夜风一吹,又慢慢地飘荡而去……

    她们应该早就写信告诉她了,只是她没有拆开那些信罢了。

    细小的弯针用酒浸后便穿上细线,他自己先稳心神后,便立即弯腰缝合。

    “去梧州吧,”她说,“我的家在梧州。”

    “大哥,你怎的不早与我说?”褚瑶这会儿不免后悔起来,“难得阿鸢今日开口说想出宫游玩,我便多给她拿了些钱,让她在外面多玩些时日,不用着急回来……”

    次日,她与柳华一起打听到了恶霸现在的住处。

    她也想回去,可爹娘说,手里的银子已经不足以退还了,若她也回去,家里只能砸锅卖铁借钱来赎她了。

    程鸢抬起手中的剑问他:“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程鸢与柳华出宫之后,柳华问她可有想去的地方。

    她的皮肤沁出一层冷汗,她痛得颤栗不已,却咬紧了毛巾,一声痛也不肯喊。

    褚彦一听便急了:“不是?他一个太医,负责在宫里给她医治就够了,怎的还陪着一起出去了?”

    在自家妹子面前,褚彦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看出来了……”

    柳华的心跟着她一起颤抖,可手上的动作依旧快速而平稳。

    不多时,他听到院内传来一声惨叫。

    “她出宫了?”褚彦惊讶道,“和柳太医?”

    “还好……”

    “你哭,我会哄……”他拂开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那双倔强而冰封的眼眸,在他的手心里慢慢融化,终于化成一汪柔软的池水。

    他半跪在床边,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汗,看着她强撑的笑意,心中何止疼惜:“阿鸢,以后可以不要这么能忍,你也可以喊疼,疼的时候可以哭,委屈的时候也可以哭……”

    “这件事我自己可以,不用劳烦你,而且,”她看着对面儒雅清隽之人,对方眼眸似莲花般无垢,流淌着救死扶伤的慈悲,“柳太医,你是干净的人,我不想你沾染不好的东西……”

    而后整个院子忽然吵嚷起来,尖叫声,咒骂声,求饶声,狗吠声此起彼伏……

    “大抵是的,不然怎么会跟阿鸢一起出宫……”

    他们去了县衙,程鸢并不打算明目张胆地去查,既然娘亲说那恶霸一家与县令有关系,她若惊动了县衙,反而会引起对方警惕。

    每次升级考核后,爹娘便会来找看她,若她成功升一级,他们便拿走九成的银子,若是没能升级,他们便会失望而归。

    她八岁被父母送去暗卫营,当时弟弟妹妹也随她一起去了,那时候爹娘并不知道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若是被选中了,就能得到一笔不少的银子。

    她咬下毛巾:“我忍得住……”

    伤在后背,是劈柴的斧头所伤,幸好躲避及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流血太多,须得尽快缝合。

    娘亲看出她要报仇的心思,忙按着她的手道:“阿鸢,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莫要招惹是非了。他们背后有人,咱们斗不过的……”

    没想到褚瑶非但没指责她,反而叫阿圆给她拿了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塞给她,说难得她想出去放松一下,一定要玩得尽兴些,三日不够尽兴,就五日,五日不够,就七日……

    褚彦倒不是担心程鸢几日能回来,他担心的是柳华:“那柳太医……不会也喜欢程姑娘吧?”

    后来她和弟弟被一起选中,妹妹被送回家中,又过了两个月,弟弟受不了训练的苦,哭着要回家,爹娘舍不得,退了一半的银子,把弟弟领了回去。

    程鸢安抚娘亲:“等我把这里的事情了却,就带你和妹妹去京城,不必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褚彦狠狠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挖墙脚了……”

    弯针每穿过她的皮肤一次,她的身体便颤抖一次,每一个回合都要打一次结,而后再穿下一次……

    “大哥莫瞧了,阿鸢今日出宫了,和柳太医一起……”

    妹妹也是被打怕了,只能回来找娘亲要钱,于是这两年程鸢寄回来的钱,全都尽数进了那赌徒的钱袋。

    “是啊,柳太医说出去放松几天对她的眼睛恢复有好处,便一起出宫游玩了。”

    却没有想到原来爹爹和弟弟早就不在了,原来母亲和妹妹竟然过得这般凄惨。

    *

    她同褚瑶告假时,颇有几分歉意,觉得自己出去游玩是不尽职的表现。

    当天晚上

    程鸢听得心中绞痛,她想问她们为何不告诉她,却又想到这些年她对亲情愈发淡漠,老家寄来的家书她从来不看。

    她静静地与他对视,许久,才道:“那……劳烦了。”

    娘亲还是不敢说出那些人的名字和居处,柳华提醒他,既然当时闹到了县衙,县衙里肯定会有记录,去查一查,一定能找到。

抢去,只留下这么一座空宅子。

    她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呢?

    她面无血色,被汗水洗过的脸更显苍白透明。

    三年?还是五年?又或许是八年……

    (),程鸢没有回家⑾(),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夜色过半后她换上一身黑衣,准备出门时,柳华却站在门外:“我与你一起去。”

    她无奈只能继续呆在暗卫营中,埋头苦练,三个月一次小考核,半年一次大考核,每升一级,就能拿到更多的银子。

    对方没有搬离梧州,当年事发之后,他们便在城中买了一处宅院,从乡下搬到了城里,如今家中以贩卖布匹为生,生意甚至做得很是不错。

    她还是受伤了。

    他们二人找到恶霸家中,仍如先前一般,他在外面等着她,她提剑跃过院墙,孤傲秀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母女俩这一肚子的冤屈没处诉说,村里那些恃强凌弱的都欺负她们家没有倚靠,只有一个按时寄钱回来的大女儿,却常年不归家。

    梧州是生她的地方,也是她差点死掉的地方。

    “我除了医术,还很会哄人,”他口吻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一池春水,“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以后,我只哄你一个……”

    他跑过来,张开手接住了她,手上很快感受到一片温热的粘腻。

    他扶她趴在床上,用剪刀剪去她后背的衣裳,简单擦拭了血迹后,便立即着手缝合。

    整整三十六针,十八个结扣,他终于缝合完毕,立即取下她口中的毛巾:“结束了,阿鸢。”

    来不及熬琼酥散,他拿了块毛巾让她咬住:“我会快些缝好,你尽量忍住。”

    她懵懂而恍惚地看着他,眸底不觉已有泪光,随即头一歪,晕倒在他的手中。!

    “哭?”她睫毛微颤,微微垂下,苦笑道,“有人哄,才会哭,我不哭……”

    她攥着钱袋子,心绪复杂,却很开心:“多谢太子妃。”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问娘亲:“那恶霸一家,现居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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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牵起唇角,虚弱道:“我就说……我忍得住,从小到大……我都是最能忍的那一个……”

    两人成亲之后不久,对方便露出了真面目,逼得妹妹时常回娘家拿钱,若有不从便拳脚相加。

    “阿鸢也是干净的人,”他说,“至少是我见过的,最干净单纯的人。”

    “你还好吗?”

    褚瑶看到大哥着急的神情,便了悟:“大哥,你不会是……喜欢阿鸢吧?”

    前两年妹妹也嫁了人。她嫁得不好,对方是个赌徒,当初就是摸清了她们家每三个月会有一笔不菲的银子进账,才会装成良人模样将妹妹哄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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