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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星燃咬你,我看到了。”

    怎么……

    兴许是付先生的语气过于严肃认真,苏黎煦听着也能意识到情况可能比他所见的要严重一些。

    要去见医生?

    “苏医生,我还要跟你说的就是,在你离开的这几年里,星燃自杀的频率变高了,他已经不满足用发脾气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他以伤害自己来宣泄。在你离开的那天,他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差点失血过多抢救不过来。”

    “你晕倒之后我把星燃狠狠打了一顿。”付先生说道:“我跟他说,苏医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现在学会控制情绪了不应该欺负苏医生,不能仗着你现在生病为所欲为。苏医生会生气,他是因为你咬人才会离开你。”

    “星燃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帮着接起电话,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就听到付先生严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

    ——付

    说到这事苏黎煦缓缓抬眸看向付先生,这话又像是扎到他一次那般,被患者家属质疑专业性让他很受挫,这也是让他下定决定继续攻读博士深造的原因之一。

    他自然知道付星燃只是生病了,自己会尽全力的疏导他引领他去判断这件事情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苏黎煦拧着眉头。

    当初作为一个精神病院的医生,付星燃是他的患者,他不能骂。

    苏黎煦想到自己楼下的咖啡厅:“我住在云上·浪漫里五号公寓,这里有一家咖啡厅,比较安静。”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星燃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来处理。同时我

    还小的付星燃变声期都没有到,声音软软的,哭腔里带着可怜巴巴的祈求,叫人不舍得。

    付星燃把脸颊贴上手背,被轻轻蹭了蹭的瞬间,这个像是撒娇的动作让心头被软化了那般,苏黎煦感觉自己又不受控的心软。

    付星燃没有兄弟姐妹,只有父亲,那这应该是付先生的来电了。

    “哥哥不要走……我会乖的。”

    苏黎煦看着身穿银灰色西服的付先生,礼貌颔首:“付先生好久不见。”

    苏黎煦把手小心的抽出来,捻着被角给人盖好,抬手理了理付星燃额前凌乱的头发:“睡吧。”

    这张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脸跟四年前相比几乎是蜕变般的变化,长开了。眉宇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透出几分英气,也因为哭过眼尾好像有些淡红。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付星燃会咬他。

    走到床边,他用手背蹭了蹭付星燃的额头,探到温度正常后把被子从付星燃的怀中小心翼翼的扯出来,结果手连带着被子被一把抱住,重心不稳的坐到了床边。

    “没有,只是碰巧遇见了。我现在任职京大的心理咨询师,因为这学期新开设一门心理健康课,正巧教星燃那个班。”苏黎煦说道,然后就发现付先生的神情有些复杂:“怎么了吗?”

    所以这就是付星燃说为什么离开的原因?

    苏黎煦睫毛轻颤,愕然看向付先生。

    这声杯勺碰壁的声响跟这句话一同碰到心上,悄无声息的酸涩在心口弥漫开。

    电话那头的付先生瞬间沉默了,几秒后才回答:“苏医生?你……你回来了?”

    付先生拧着眉头:“他见到你之后是什么反应,什么都没有问你?有对你发脾气吗?”

    苏黎煦听到这个字眼拧了拧眉,原来付星燃还在看医生的,他应道:“付先生你好,是我苏黎煦,星燃他刚才因为淋了雨吐了,现在有些不舒服在睡觉。”

    驳论7

    苏黎煦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所以您还是觉得我也有问题是吗?”

    “苏医生好久不见,我很意外你回来了。”付先生声音低沉:“我也没想到你会跟星燃见面,是他联系你的?”

    这个善意的谎言让付星燃受到了更大的伤害,而在付星燃的心里他就是个没有遵守承诺的坏人。

    但终究还是做错了。

    付先生似乎看出苏黎煦想说什么:“这就是我不想再让他跟你继续接触的原因之一,他这样的状态是不对的。就算他出院了,只需要再接受每周的心理疏导和药物,可他依旧无法减轻对你的依赖,这是超出医患关系的情感,他依恋你,我得阻止。”

    “所以星燃现在在你那里?”

    付先生应道:“那我们一会见。对了苏医生,不要让星燃知道我见过你。”

    苏黎煦搅拌着咖啡的手轻轻停下:“他没有继续治疗了?”

    ——苏医生,我老是想着咬你这里,你说我是变态吗?

    付先生抿了口咖啡,沉默须臾后开口道:“我没想到苏医生你会那么快回来,也没想到你回来竟然就遇到星燃,既然你们相遇了,那我觉得我一定要跟你说说这几年星燃的情况。不是想给苏医生你造成负担,我也知道现在你没有在医院工作,只是我觉得为了你的安全,我一定要说。”

    “我想当年我的做法对星燃而言是自私的,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星燃是我儿子,我不可能看着他让另一个无辜的人陷入不必要的伤害里。可现在我没有办法,你回来了,我只能求你救救星燃,他只听你的。”付先生目光诚恳请求道。

    “那我要去哪里找你?”付先生问。

    沉默须臾,他才应道:“好。”

    苏黎煦对上付先生深邃沉稳的双眸中,他这会才感受到这男人是作为一个父亲的身份在拜托他。

    “嗯,刚才淋了雨有点不舒服在休息。”

    “嗯。”苏黎煦应道。

    他是心软。

    咖啡杯轻轻放回台面,杯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发疯的吸/咬,仿佛要把它咬下来,他那件白衬衫因此沾了血,甚至他疼得意识模糊。再之后只要付星燃看到他就总是求着他想要抱抱想要咬一口,撒娇哭闹无奇不用。

    苏黎煦听完,想到他刚才不经意瞥见付星燃胸口上的伤……

    他没有看错。

    苏黎煦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发现床上的付星燃把被子紧紧抱在怀中已经睡着了,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紫文书屋】

    “……哥哥。”

    ‘噔’的一声,杯勺跌回杯子里,咖啡些许溅了出来。

    “从你离开后,星燃出院后,他开始拒绝一切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跟以往知道自己生病的情况不同,他开始坚定自己没有任何问题,不再需要任何治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是他上课的照片。

    付先生似乎感觉到苏黎煦语气中的愠怒,他沉默了几秒,心想自己是哪里没有说清楚吗,明明他是害怕自己的儿子欺负人家医生而已。

    挂断电话之后,苏黎煦放下手机,不经意间他看到手机的锁屏壁纸,眸底略过诧异之色。

    “苏医生,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可能有些不太尊重你,但我是有苦衷的,希望你可以给我一次解释和道歉的机会。以及星燃现在的情况,因为他已经跟你见面了,那我更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星燃现在的情况,我不希望星燃会给苏医生你造成困扰。”

    他说完就发现付先生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像是在质疑他说的真实性。

    兴许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薄唇紧抿着,显得倔强又孩子气。

    这句没由来的询问让苏黎煦有些疑惑:“他要跟我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付先生又沉默了,须臾后说道:“苏医生,方便见个面吗?我想跟你聊聊星燃的事情。”

    “没有,他不肯看医生也不肯吃药。苏医生,还记得当年我跟你说中断你的治疗,因为你的治疗没有效果,说要带星燃出国治疗的事情吗?”

    苏黎煦正想把手抽出来,可付星燃睡梦中无意间的呢喃叫唤让手顿住,他垂眸凝视着付星燃的睡容。

    难道是找付星燃有什么急事?

    鬼使神差的,他的视线落在付星燃紧抿的唇上,脑海里浮现那天。

    咖啡厅里人并不多,靠窗的那桌面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格外吸睛。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手机响铃,下意识的看了眼浴室,他起身往浴室走去。然后发现声音是从脏衣篓传出来的,弯下腰拿起付星燃的裤子翻出手机,映入眼帘的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星燃是我儿子,我很清楚他的脾气,很抱歉我对你说了慌。在这里我跟你说声抱歉,你的治疗是有效,但我不想有效的治疗是建立在你被伤害的基础上,这不是我为他找医生的初衷。也没有贬低你的专业能力,相反我觉得你的能力很强,只是当年我不想让让星燃做出极端的伤害行为。”

    苏黎煦听着付先生对自己儿子的形容:“付先生,您不用太紧张,我见他也跟同学相处得很好,性格也开朗了很多,也很热情,帮了我不少忙。”

    苏黎煦听到,无声笑了笑:“付先生,我想我可以拒绝您的要求,现在我不是星燃的主治医生。而且现在我也不是精神科的医生,可能帮不了你什么。”

    顿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天傍晚他准备离开,却忽然下起了瓢盆大雨,因为打雷付星燃抱着他不让他走,那么瘦弱的身躯抖得很厉害,一直要他抱。

    “付星燃,你跑哪里去了,我不是跟你说今天放学我会来接你的吗?!我们约好要去见张医生的,这一次你要是又跟我闹说不去的话真的没有医生可以帮到你了!我现在就在校门口等你,立刻给我回来!”

    付先生对上面前这漂亮男人,怎么看都太温柔了,被他儿子欺负都不知道怎么反抗。

    而现在……

    ——哥哥,抱抱我,我害怕,你就抱抱我吧……

    也让他受到了伤害。

    苏黎煦看着付先生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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