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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过国际到达出站口时,时音音不经意的一瞥,却意外看见了温楠。

    一早醒来,时音音破天荒地在朋友圈看见了贺时桉的动态,是段三十秒的视频,构图和曝光都是专业级别的,视频里只有一棵枫树,光秃秃的枝头上,一片枫叶在寒风里摇拽,倔强地不肯离去。

    两人同吃同住,几乎形影不离。

    “陆然,”贺时桉回头叫住了他,“你去哪?”

    “我要离某人远点,免得传染了他的老婆奴气质…贼他妈丑。”

    贺时桉收起手机,勾唇笑:“女朋友催我回家。”

    毕竟他那始终都不肯给他名分的女朋友,不仅见她一面难如登天,眼下更甚,人家干脆来个了失联,他用尽办法也找不到她的半点踪迹。

    那些共同长大的岁月里,她有多嫌弃时音音的眼泪,这一刻,她就有多羡慕时音音内心的那份笃定。

    幸得命运怜悯,他们最终还是遇见了。

    “……”

    那陆然呢?

    时音音急急转身,拔高音量的同时又喊了声:“温楠?”

    不远处,时音音正朝工作人员出示自己的证件,纤薄的背影随后越过警戒线,头也不回地没入了人群里。

    哪怕是在那样的至暗时刻,季星野也曾跟她告别过,即便是分手告终。

    回北城后,时音音便正式向南湖国际医院提出了离职申请,院方在了解了原因后便坚持给她留职,让她处理好家事后再回去。www.siying.me

    这天没法聊了。

    《雾里溺樱》最快更新 [lw77]

    自贺时桉有事回了南湖后,时音音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此时的她沉侵在即将见面的欢喜中,某些细微的不安也被她的大脑自动屏蔽了。

    贺时桉怔了片刻,突然就笑了声,“陆总出手便是势如破竹,怎么这会还心虚上了呢?”

    耳边的崩溃声还在继续,可时音音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那一刻,她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陆苧曾跟她开过的玩笑,说是南湖的资本圈有个传闻,贺时桉是男同,对象便是陆然。

    如此,她也不好再坚持。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最近还是别回南湖了,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就行,你就安心的和时家对接远洋渔业股权渡让的事。”

    元旦节那天,北城下了一场初雪。

    信息的传播速度总是惊人的,机场的国内到达处逐渐骚动了起来,各种突起的哭声不绝于耳,机场的工作人员迅速赶到了骚动的中心。

    时音音不记得曾在哪篇文章里读到过——真正的送别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就是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寻常清晨,有人留在了昨天。

    而贺时桉也答应过她——他不会再走了。

    “……”

    眼前一眼就可预见的人间悲离,让时音音内心胀满了悲痛,她扶住温楠的肩膀,脸上精心雕琢的妆容也没能掩住她惨白的面色,唇边却是笑的,“楠楠,他们不会有事的。”

    而时音音这份笃定的正是她所缺失的。

    陆然被噎,舌尖抵了抵一侧的腮肉,“贺时桉,你差不得得了啊?”

    “陆然…”温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然,他出事了。”

    “滚蛋。www.zicui.me”陆然嗤他,“老子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今年的初雪来得有些早,下得大且缠绵,直到她进了北城机场,雪都没停。

    那时年少,她总觉得生离死别离自己很远。

    后面的话,温楠说不出口,伸手颤抖的手抱住了她,哭得更伤心了,“音音,我要去找他,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他说呢,我甚至都没好好跟他说过一次再见……”

    一堆的人哭的哭,闹的闹,场面一度失控,机场的安保以及特警全都聚集到了那里,各路闻风而来的记者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了出站口。

    “他们?”

    “有个女朋友了不起啊,老子只是不屑,单身他不香吗?”

    退出朋友圈后,她下床拉开窗帘走出阳台,随手拍下了院里落了雪的秋千,复又点开贺时桉的微信对话框,将照片发给了他并配文:【欲上秋千又惊懒……】

    南湖机场的候机室内,贺时桉在看到姑娘的评论后,嘴角无意识地扬了扬,同时点开摄像头将机票信息拍下发了过去,慢回:【等我。】

    “飞机……”温楠指着息屏的手机,妆都哭花了,“他坐的那架飞机,在一个小时前出事了……”

    “那你出息个我看看。”

    “我们再等等他们。”

    可对方像是没听见那般,径直越过她往前跑了去。

    在收到和时桉的发来的机票信息后,时音音几乎是小跑着进的衣帽间,她从头到脚的将自己精心装扮了一番。

    “欸,”陆然烦得很,急需找点事转移下注意力,“莫氏内部最近有些反常啊,之前死都不肯出让股权的那些股东们,近期可都主动联系我了,股权收购进度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但莫老那边却格外安静,也没有采取任何的干预手段。”

    默了几秒,温楠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腿是止不住地发软,“你是说……”

    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时音音不明所以,难免手足无措,也不由得红了眼眶,“楠楠,出什么事了,啊?”

    “……”

    这份笃定正是曾严重偏航的季星野,用他六年的赤诚浇筑出来送她的礼物,她笃定贺时桉一定能平安归来,哪怕概率渺茫。

    “……”

    傅舒韵的脑部出血量不算太大,因为送医及时,加上有了时音音的照顾,她的预后效果比当初预判得要好得多,之后的不久,她便出了院。

    所以这一次,时音音相信,他也一定会信守承诺。

    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的陆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乐什么呢?”

    过去27年的人生里,除了时驰,她从未对谁上过心,她害怕,害怕说出口的感情得不到回应,徒增狼狈的同时也会丢了最重要的东西——自尊。

    陆然起身往前走去,身后留下一句:“祝你幸福。”

    有些矫情,一点也不像贺时桉,却又莫名应景,时音音不由得笑出了声来,随后点赞评论:已阅。

    陆然回头,“改签机票。”

    所以,那只磨人的妖精到底跑哪去了?

    曾有人统计过,说飞机发生重大事故的概率约为三百万分之一,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碰到一次。

    这一幕让温楠想到了一个词——笃定。

    映入瞳孔的是一则被冠了“新”字的某航空飞机坠机词条,在看到航班号后,时音音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随即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地往后倒了下去,温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嗓音是抑制不住地的抽噎,“音音,你怎么了?”

    直到季星野突然的消失。

    一切不受控的人和事,甚至是感情,她都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那边有病人,我过去帮忙。”

    许是天气原因,北城机场不似平时的喧闹,甚至还有些安静,时音音抬头看了眼大屏幕,上面大半都是航班延误的消息。

    不等温楠反应,她便小跑着往人群最多的地方跑了去。

    所以每一次的出发,时音音都会给他留言:【贺时桉,一路平安,早点回家。】

    ……

    六年前,季星野就曾承诺过她——如果必须离开,他一定会好好跟她告别。

    从小到大,时音音就没见她这么哭过,她总说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且矫情的东西,而她讨厌一切矫情的人和事。

    吃了早餐,时音音交代好理疗师要给祖母做的康复事项,便出门赶往了机场。

    温楠不曾想过,她的心有一天也会在陆然的身上失控。

    “我女朋友喜欢那里。”

    几分钟后,贺时桉也去柜台办理了改签手续。

    “对了。”陆然又问:“我还没采访你呢,你用远洋渔业一半的股权去换区区时家的祖宅,你是咋想的啊?”

    见她脚步匆匆,神色也是少见的慌,时音音虽疑惑却也没多想,抬手朝着匆匆而来的人儿招了下手,喊她:“温楠。”

    滚动的大屏幕上,始终没看到贺时桉的那次航班。

    而不管多晚,贺时桉都会回她一句:【好好吃饭,别生病,等我回家。】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她还想再见一次季星野。

    嗯,真TM的一点也不香。

    不远处,温楠顿住脚步回头,见是她便扔了手里的行李箱朝她奔来,而后便伏在她的肩头崩溃大哭了起来,也不说话。

    动态配文:拍好视频,惊觉一本《婉约词》已翻完。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是莫子儒的电话。

    机场广播正在循环播报寻求医生的语音,时音音收拾好情绪,从包里拿出医师资格证,并将手机和背包全都交给了温楠,“楠楠,你想办法定位到飞机的具体出事点,然后联系二哥让他想办法,派直升机送我们过去。”

    所以,她逃跑了,跑去了陆然找不到的地方。

    不会的,时音音下意识地摇头,而后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她几乎是怀着虔诚的心点进的新闻头条主页。

    这些年往来机场无数次,时音音偶尔也想过,如果她坐的飞机不幸发生了空难,死前的她会觉得遗憾吗?

    “出事?”时音音心下一惊,将她从怀里拉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这就有些扎心了。

    陆然心里嫉妒得发狂,乜了他一眼,“出息样,你就等着做老婆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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