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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纮仰首大剌剌靠在了椅背上,“《地藏经》,就你曾在菩提树下给废太子念的那一段。”!

    阮阮此时已经没法回答,心中像有一把火在烧灼着,也不管其他了,她拽着他的衣袖,心中只想着一件事,“药,把药给我,快”

    整个人都有些说不出来的烦躁,加之地龙的热气充盈着内室,她紧紧拽着佛经,开始变得有些口干舌燥。

    拓跋纮摩挲着腕间的指骨,眼中有杀气一闪而过,“她这症状,是从何时开始的?”

    “啪嗒——”佛经掉在了地上,她半靠在桌案上,菱唇微张,开始喘着粗气。

    利用完之后,还要一步步摧毁掉,给她种下蛊虫的人,到底该有多恨她?才会算计至此。

    “永处地狱无解脱时”就像她现在这般吗?

    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拓跋纮的目光落在了屏风后的木几上,那里搁着一只描金黑漆提盒。

折磨。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她并不是在勾缠他,她是顺着那茶褐色的印记,在舔着药汁,而她的眼神

    他本想说很难,但是却突然觉得殿内威压迫人,想了想还是道:“倘若意志足够坚定,或许可以做到。”

    阮阮听得这声,抬头看向他,比起已经渗透进布料的药,他手上还有方才洒落的没有来得及处理的药汁,因得室内热,已经成了茶褐色的印记,她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怔怔看着他的手。

    “陛下,臣倒确实知道有可替代之物,但也有一些问题,因为成瘾性没那么大,相对的愉悦感也没那么强,一则娘娘可能不会愿意服用,二则替代之物容易产生一些幻觉,加之断药,人会特别暴躁易怒,需要有人一直小心看护。”

    南唐有许多贵族喜食五石散,花费甚巨不说,精神与身体的状态都很差,就连那老皇帝也不例外,因此青芜跟绛珠听得这话,忍不住惊呼出声。

    阮阮有些尴尬,她那时候以为他是后来才来的,却不曾想原来早就在,都看见的,所以他早就知晓,她对废太子是敷衍利用,在他眼里她就是那样的人,所以才会毫无负担的利用她,欺负她,随心所欲。

    此言一出,阮阮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眉目一下子红了,拽着他的衣襟作势往他身上跳,拼命去拉扯他的袖子想见他的手拽下来,已然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样子。

    “这是什么药?你身子不舒服?”

    但这种开阔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他看见她竟然垂首开始去舔方才滴落在襟口的药汁时戛然而止。

    坐在了一旁的圈椅上,指骨轻叩桌案,“给朕念段佛经吧。”?

    再忍忍,再忍忍。

    青芜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回陛下,是七日前,之前每次服药,主子都有些焦灼,服药之后也异常难受,但那之后,就开始慢慢接受了。”

    “可否戒断?”拓跋纮冷冷问道,声音像是淬了冰。

    那日风大雨也大,他其实从不关注女人的衣裳,但却清楚的记得那日她穿的素袍,明明是寺庙里统一的制式,穿在她身上却格外与众不同。

    想要跟她多待一会儿。

    难怪那时候她的状态那么奇怪,将药汁喝得一滴不剩不说,甚至抛洒的也不放过。

    医士闻此,确定了判断,“陛下,这就对得上了,娘娘这药乍看没有问题,属下查阅了古籍,也确实是这么个拔除方法,但问题就在像娘娘这般大剂量服用,很容易成瘾。”

    “陛下想听哪段?”她耐着性子问道。

    她常年练舞,体态动作轻盈无比,腰肢柔软纤细,裙衫随着她的旋转慢慢散了开,暗色花纹流光浮动,煞是好看,转完之后,还心情甚美的朝他福了一礼。

    话未说完,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握住了他的手,放至了她的唇边,轻轻舔舐了起来。

    濡湿的柔软的小东西发出“啪叽”的水声,瞳孔倏地放大,有那么一瞬,拓跋纮几乎要以为她是在刻意纠缠他,可是这怎么可能?她明明

    “你怎么了?”他站起身来,一把将她给扶了住。

    “譬如有人,迷失本家,误入险道。其险道中忽逢迷人,欲进险道”

    绛珠诧异地看向医士,青芜也有些难以置信,“成,成瘾?”

    拓跋纮眸光变得幽深,但他有所克制,因为有更想知道的事。

    大掌覆在了她的额头上,有些烫,“你发热了?”

    “陛下,奴婢从南唐到北魏,一直都是跟着娘娘的,还请您把这事交给奴婢,奴婢一定会守护好娘娘的。”青芜眼泪汪汪的保证。

    阮阮刚服了药,没有之前那么焦躁不说,心里有种极度的愉悦,“没有什么不舒服,这是解药,喝了就好了,今日是最后一剂,明日就不用服了。”

    “无事,朕等下让王扶”

    怎么说呢,他从未在她眼中看见那样的眼神,明明很亮,却又不甚清明,像是小动物一般,没有理智,只管吮吸自己想要的。

    已经走到了今天,拓跋纮并不愿意再委屈自己,发觉自己的心思,便决定随自己的心意,

    阮阮此时再不信他,看他不给她,她脸倏地变了,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快给我!”

    暮色渐渐降临,绛珠悄悄进来点了灯,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这个想法倒是一个思路,医士思索了一下。

    拓跋纮沉默,整个内殿的气氛很是沉肃,良久,他才开口,“既是对这药成瘾,你是否可以想办法配制跟它差不多的药,只是药性稍减,成瘾性没那么大的,如此一来,戒断自然容易一些。”

    还念佛经?这得念到什么时候?她该服药了,可是一想到服药之后的状况,她忍了忍,还是等他走了之后再说,可是她能熬到他走吗?她现在就已经很想了。

    她喉间微动,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故意捧起佛经,遮住了大半张脸,念了起来,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偏他也不喊停,她只得一直念下去。

    “你在做什么?”

    除了在菩提斋那会儿,其他时候她对他一直是惧怕的,戒备的,何曾像现在这般和颜悦色?心里有根弦像是被拨了动,发出悦耳的铮鸣,连带着他也心情开阔了起来。

    衣衫被扯得很是凌乱,再这样下去还不知会怎么样,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她清醒下来,弄清楚她为何会这样,拓跋纮当机立断,一个手刀拍在了她后颈,人立马晕了过来,他一把将人抱住往榻上放。

    白皙纤细的腕间,原来的那枚红豆般的蜘蛛痣已经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了。

    拓跋纮放下心来,新朝初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今日原本是抽空过来看看她,顺带提醒一下王扶,目的已经达到,他该回去了,可是不知为何,却挪不动步子。

    看他不为所动,她挤出了两滴眼泪,撒娇一般拉扯着他的衣襟,“拓跋纮,我还要。”

    拓跋纮凤眸危险地眯了起来,“若是不给呢?”

    药?

    手上动作一顿,拓跋纮抿唇,“有什么后果?”

    “娘娘服药已经有一段时间,入了髓的人,不让她服药就像是百爪挠心,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找药,想要戒断,恐怕……”

    那碗药不少,因得喝得急,有茶褐色的药汁自她唇角溢了下来,顺着白皙的脖颈,流到了素白的衣襟之上,她将碗中的药汁喝完之后,竟然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

    他一把将手给抽了开,阮阮神情有一瞬的疑惑,随即想再去牵他的手。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只盛满了药汁的白瓷碗,看她眼睛几乎落在了上面,似是很是渴望,他直觉有些奇怪,想多问两句,阮阮却有些等不及,几乎是一把自他手中抢了过来,药汁洒了不少在他手上她也不管,只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起来。

    绛珠也跟着跪伏了下来,身体几乎贴着地面。

    她的嗓音带着南人女子特有的侬软,短平的译文合着念起来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含混味道,阮阮咽了咽口津,她觉得有些渴,已经过了该服药的时候了,可是他还没走……

    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尽管佛经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出来额间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莹白的肌肤上有些不太正常的红晕。

    拓跋纮唇角微弯,“嗯。”

    医士沉吟片刻,方才委婉道:“随着次数增多,对这药的需求会加大,这药方里面有许多虎狼之药,易毁人心智,丧失精气神,最后形容枯槁衰竭而死。”

    拓跋纮当然不可能再给她,压下眼中厉色,耐心哄道:“你已经喝完了,去睡会儿,明日就好了。”虽然他现在有些不相信。

    绛珠补充了一句,“倘若不服药,娘娘整个人就会变得异常焦躁愤怒,直到服药方才可解。”

    “来人,来人。”

    说罢,她十分开心的抬起手臂,在他面前轻轻转了一圈,语调颇有些飘飘然,“看吧,我好着呢。”

    “是的,成瘾,”医士捋了捋胡须,“倘若一直只是小剂量压制,则不会有这些问题,相当于把身体当容器一直把蛊养在体内,现在的情况是,蛊虫虽然已死,但是身体与这药相结合,就像服用了五石散一样,会产生欣快,感,让人情不自禁产生依赖。”

    阮阮颔首,将袖口捋了上去些,露出了手腕举起来,“快了,还有最后一副药。”

    阮阮有些不敢相信,“你那时候就在?”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艰涩迟滞,拓跋纮原本闭目养神,渐渐察觉出来不对,一双凤眸倏地睁开。

    拓跋纮无奈,索性将手举了起来,阮阮见此,踮脚跳了起来想去抓,试了几次都没有抓到之后,她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看着他,“给我,我还要。”

    “如堕恶趣,地藏菩萨方便力故,使令解脱,生人天中,旋又再入。若业结重永处地狱无解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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