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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牵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事情说开,那我先回房间了。”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但至少达成了目的。

    与其执着于一段无法改变的曾经,不如以平和的心态对待这场重逢,不要让当下再成为遗憾。

    没了感情上的包袱,剩下几天,牧冬尧全身心地投入到旅程中,拍摄下不少有意思的镜头素材,收获甚丰。

    宋丞风随呼吸而缓缓起伏的胸膛闻言一滞。

    “我觉得很好,玩得挺开心的。”她如实回答,余光瞥向了站在一旁的男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时间很快来到最后一天。

    老杨只把这句话当做一句客套,没太在意,而牧冬尧却知道,他所指的运气,是结束了漫长的等待,终于遇见了她。

    “那挺好的。”许嘉荟话锋一转,“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呗?”

    “——如果还有未来的话。”

    牧冬尧忽然想到什么,“稍等。”

    这一天里,经历的事有点太多了。

    牧冬尧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没法假装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但这趟旅程,也多谢你的照顾。”

    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长指拢紧,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成为清冷的夜里循循不断的热源,将她从失落的洪流中捞起。

    她下意识转过头,撑着座椅站起身来,透过后车窗回望。

    他眼中略带不解,却仍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不过听你说的,他现在肯定还在意你吧?然后你反而告诉他‘就这样算了’,感觉杀伤力更大啊。这不就是网上说的——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是我运气好。”他略微颔首,语气微沉。

    牧冬尧将双手环过他的腰,搭在他的后背上。脸颊贴靠在他胸口,布料柔软的触感令她倍感安心。

    “万一遇到你不想应付的人呢?”他反问,“至少我可以帮你挡掉。”

    在她来之前,他或许还有所期盼。

    “也辛苦宋领队一路带队了。”她说着,动作自然地把行李从他手中接过来。

    即使已经做出决定,真正分别的这一刻,还是难免感到惆怅。

    众人把马匹牵回马房,卸下马鞍和缰绳。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多保暖总没有坏处。”她把东西交到宋丞风手中。

    许嘉荟正躺在床上刷剧,接起电话以后,剧也不看了,兴致勃勃地问:“冬冬,我一直等你电话呢。快给我讲讲,你和你前男友怎么样啦?”

    宋丞风的手重重地垂落回身侧。

    “或许吧。”牧冬尧托腮,“不管怎么样,心里沉甸甸的一块儿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而她的到来,正式终结了他的期盼。

    她不习惯向别人倾诉苦水,就连闺蜜许嘉荟都不知道两人当初分手的真正原因。

    唐小小也与黑莓告了别。

    她闭上眼,深深呼吸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过往的种种不甘,都在这个拥抱里渐渐地释怀了。

    “分手这么久,也应该向前看了。”

    她想了想,没再推辞。

    夜色渐浓,大地积攒的余温渐渐散去。凉飕飕的空气吸入鼻腔,牵扯出丝丝涩意。

    她动了动,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眸色清明。

    “就当你我互不相欠吧。”

    “只是下几层楼而已,就不用送了吧。”

    他与她,各有各的不得已。而这些问题,即使是现在的他们,也未必能够完全解决。

    牧冬尧对这个年轻的姑娘很有好感,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们随时联系。”

    而牧冬尧则要返回城河市,两个人不顺路。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片暖宝宝。

    “之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

    两人下到牧冬尧住宿的楼层,一路上还算顺利。

    许嘉荟开过玩笑,轻咳一声说回正事。

    “你真的这样想?”

    “抱歉。”

    两人身高差距瞬间扭转,她垂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许嘉荟应了声,“行。”

    那是一种极其谨慎且克制的力道,足以让她感受到他的回应,却又留有一定余地。如果她不想继续,随时可以挣脱开来。

    他偏过头,望向院子里已经完全熄灭的篝火。

    她最初来到白羊湖,便是想要与过去和解。

    像是忽然被什么击中。

    莫名有些心浮气躁。

    说完,闪身进了屋里,门虚虚掩着。

    Eric似乎对再一次的分别有所察觉,在格栏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发出阵阵嘶鸣。

    她冥思苦想了一阵,“送我匹马什么的!”

    宋丞风定定地看了她片刻。

    她能感觉到,宋丞风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注视着她完成一系列动作。

    掠过一系列草原景色后,忽然又翻到了宋丞风靠在车边的那个画面。

    一队人马重新回到了南风野骑营地——也就是他们出发的地方。

    这一站是中途站点,车上已经有不少人。牧冬尧走到空着的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看起摄像机里的内容。

    “宋领队也早休息吧。”她没有在外面多留,草草与他告别。

    牧冬尧无言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遮挡住半边脸颊。

    听见这话,牧冬尧忍不住笑出声。

    她刷卡开门,宋丞风在距离门口两步远的地方驻足。

    他撤去疏离的障壁,以一种诚恳的姿态蹲身在她面前,全盘接纳她的质询。

    等待烧水的功夫,她拨通了许嘉荟的电话。

    他的呼吸很重,像是沙石被风携卷着摩擦过地面。

    听到最后,许嘉荟一拍床,“什么,你居然就这样算了?他既然有心道歉,要是我的话,一定得让他表示表示诚意。比如……”

    宋丞风点点头,说:“我送你。”

    篝火晚会接近尾声,院子里的人群渐渐散去。【丹烟阁】

    杨舟南尽职尽责地做起了旅行回访:“妹子!这趟旅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但是。

    “哎?你这是做什么?”

    ……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

    宋丞风有些意外,同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巴车压着点儿到,司机下车打开行李舱,帮她把箱子放好。

    这个拥抱,迟到了太久。

    “啥意思?”许嘉荟愣住。

    她的嘴唇翕动了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坚持地拉他起身。

    -

    老杨笑眯眯地朝她挥挥手:“拜拜,妹子下回有空再来玩。”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场景,一瞬间有些恍惚。

    牧冬尧笑笑,没有回答。

    “嗯。”牧冬尧点点头。

    “晚安。”他低声说。

    怔楞片刻,他回搂住她的肩膀,手臂微微用力。

    她应了声,踩着台阶上了车,故意没有再抬头。

    经过几天的相处,唐小小已经有些舍不得她,分别时反复强调:“冬冬姐,等我回城河市,咱们一起约饭呀。”

    牧冬尧把Eric带入走廊尽头的格栏,轻轻地抱住它的脖子,说了声:“这几天辛苦啦。”

    车子缓缓开动。

    进入院子时,牧冬尧再次看到了大门口的牌匾,这才注意到,营地名字是由宋丞风和杨舟南各取一个字组成的。

    她失笑,“没怎么样,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了。”

    宋丞风在她面前蹲下来,左膝轻轻点在水泥地面上。

    这语气,听着比牧冬尧自己还着急。

    “好。”

    “算了。”她轻声说。

    牧冬尧算了算日子,“还有四天,我坐大巴回来,到时候提前给你发消息。”

    她没有把每个素材都看完,而是不停地按下翻页箭头,快速浏览过视频的封面。

    “错便是错,我无法为曾经的自己辩解。我只能向你承诺,未来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宋丞风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脱掉了常穿的风衣,换上一件黑色冲锋衣,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宋丞风依旧在“领队”的责任范围内处处体贴,却也恪守着那条界限,与她心照不宣地达成一种默契的平衡。

    很难说这样的结果是好还是不好。

    她伸了个懒腰,想要洗个澡好好放松一下,发现热水器里的水不够了。

    他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帮她拉着行李,默默跟在后面。

    心跳声在耳畔愈发清晰。

    平平静静的一句话,却如一柄利刃,刺中他的胸口。

    门锁“咔嗒”一声锁上,阻断他的视线。牧冬尧背靠着门,长长地呼了口气。

    这趟草原之行勾起了她对于旅行的兴趣,决定趁着暑假,继续去其他地方走走。

    牧冬尧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挑重点讲了讲,包括刚才屋顶上的那段对话。

    牧冬尧对马术的爱好最初还是许嘉荟带起来的,只是后来许嘉荟工作忙,很少去马场了,却一直期待能有一匹自己的马。

    这次真的要再见了。

    老杨和宋丞风一起,送她到大巴车站。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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