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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幼真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这次展览的相关信息, 她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查到这次展览有好多好有名的画家的画作?会在博物馆展出,莫奈、毕加索、马蒂斯、蒙德里安……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

    夜深露寒,朔风如刀。天上挂着的月亮蒙在云层里,只露出?小?半边脸。

    虞幼真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想把手抽出来,这时,她听到温恂之淡淡地笑一声:

    这回温恂之?倒是?比刚才吃得多?了。

    仪容仪表无一不是?非常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她动了动手指,不小?心?摸到他掌心?的粗茧子,温恂之?揉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尖,然后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温恂之?自然是?答应下来。

    第46章

    温恂之?很自然地拿纸巾帮她擦去鼻尖上的汗珠,又再拿了一张纸巾帮她擦擦嘴唇上沾着的红油。

    “不想吃了。”虞幼真说,她看了一眼?温恂之?的那一碗蛋炒饭,就没吃多?少,“你不吃饭吗?”

    这便显得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等温恂之?把那碗汤喝到底后,放下调羹,她才开口道:“你饱了吗?还要?吃吗?”

    虞幼真哈出?一口白气,那月亮就被雾气完全遮盖了。

    他握住她的指尖,笑着说:“好?啊。”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盖住往上翘的嘴角。

    按理说,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应该早就看习惯了,但此时此刻细细打量来,她才慢慢回过味来。

    虞幼真之?前吃了一些串串,现在吃不下那么多?,喝了两?口就饱了。于是?,她便?撑着下巴看着他吃,眼?见着他那汤碗就要?见底了,她在心?里暗想,这人刚才还说自己不饿呢。

    这饭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她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烧了起来,她匆忙低下头去,就着他握着唯怡的手痛饮了大几口冰豆奶,还想再喝,抬眼?却看见他以?手支颐,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

    她愣了愣,仰起头看见他的侧脸,高鼻深目,侧脸线条流畅而优美。

    不是,他这话?说得,怎么那么……那么那个啊!

    司机师傅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跟她开始摆龙门阵:“我听乘客嗦,最近辣个成都博物馆有个啥子展览,好多?人去哦,天天都排长龙,从?辣个博物馆滴门口排好长的队到外边儿?!”

    虞幼真连连应好。

    在这朦胧的夜晚,连香味都若即若离。

    她扬手便?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拽着温恂之?上了车,上车后她给司机报了个地址:“师傅,麻烦您开到丁太婆老妈蹄花总店,人民公园旁边那个。”

    他们来的这家店开了五十多?年,招牌菜就是?老妈蹄花。他们两?个各点了一碗老妈蹄花,炖汤是?乳白色的,猪蹄熬的软烂入味,上面撒了几粒葱花,确实很符合港城那边的饮食习惯。

    虞幼真眨眨眼,说:“嗯?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绘画吗?”

    她记得他喜欢绘画。

    在路上,虞幼真和司机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主要?是?她想问司机师傅最近成都有什么新鲜事?物,他们还要?在成都逗留一两?天。吃喝玩乐这种?事?情问司机师傅是?最快的,他们每天开着车穿梭在城市里,是?最熟悉这座城市的人,也最了解这座城市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才不是呢。”她垂着眼睫反驳。

    “好冷啊。”她说。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她心想,古人对月寄托了那么多的思绪和?情愫,用那么多华美灿烂的词藻去赞叹它,真是很有道理?的——孑然一人时,能举杯邀明月,而?在欢畅愉悦之际,也还能有月亮作?见证。

    “不需要了就放手?”

    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道路一直往前走?,树影在夜风中摇晃,走?过明明暗暗的道路,他们终于停在一幢建筑物前——成都博物馆。

    等他们慢慢晃回到春熙路之后,时间也不早了,街上的行人稀落,便显得安静许多。再?等他俩走?进酒店,踏出电梯门,回到高?层的套房时,这个世界更是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

    温恂之?挑了挑眉,同样小?声地回复她说:“我都行,听你安排。”

    借着路灯的光, 他们看清成都博物馆门口放着的巨大的展牌, 上面写着这次展览的名字,《现代之路——法国现当代绘画艺术展》。

    ——他是?真的长得很好看。

    单单是?这样看着,便?隐隐有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现在一点儿?也不冷了,她心?想。

    于是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 举到温恂之的面前说:“看起来很有趣,我们明天来看展吧?”

    于是?,她跟温恂之?商量说,既然他们都决定要?散步,不如就干脆走到成都博物馆去看看是?什么主题的展览。

    温恂之?摇头,说:“饱了。”

    这个人!

    嘴硬的男人。

    不管什么时候, 只要她一抬头,它就在那儿,纤云扫迹,万顷玻璃色。

    虞幼真抿着唇绕过他,逃也似地飞快往里走?:“我只要去洗澡了!”

    闻言,温恂之?探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并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衣兜里。他的手心?很暖和,比她的手要?暖,体温传过来,让她略有些发僵的手缓和过来。

    司机师傅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

    路上虞幼真间或抬头望月,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像蒙了一层纱,但随着她的步伐的前进, 那轮月亮一直在跟在她身后向前挪,慢慢移过或是浓密或是空落落的树梢尖儿, 像越过一座座崎岖的山,像天边的一盏孤灯。

    等确认了地点和?展览的主题, 两人便折道回酒店。

    说得她好?像个渣女一样!

    “没什么呀。”虞幼真摇摇头,轻声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说,并给她递过来一瓶开了盖的唯怡豆奶,把吸管凑到她的嘴边。

    她就是觉得,这一刻真安谧,真好?啊。

    那目光很柔和,让她想到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旁边看着她眯着眼?睛吃糖的,还会和她说:“妹妹少吃点,小?心?蛀牙。”

    司机师傅想了想,愣是?想不起来那是?个什么展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儿?豁,我给搞忘咯,好像是?个啥子画展……”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和梁如筠聊天,她分享过一个词,叫“生`理`性`喜欢”,并说这种?生`理`性`喜欢是?难以?克制的,会忍不住靠近,会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会时时刻刻想要?吸他。

    温恂之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是她知道他喜欢,所以才做了这个提议。

    两?人按照导航往博物馆的方向走去。

    温恂之?说:“我也不想吃了。”

    这人!

    虞幼真:“……”

    虞幼真很捧场地问:“什么展览呀?”

    从?店里出?来后,已将近晚上十点钟。路上的人不多?,放眼?望去,只有孤零零的路灯立在道路边,撑起一方光亮。

    “冷吗?”

    于是?两?人便?走出?了这家店。虞幼真看他刚才没吃多?少,怕他饿着,对胃更不好,决定再带他去吃点清淡的。她之?前其实是?有看到过一些成都的美食攻略的,记得有一道菜叫老妈蹄花,颇为?清淡,应该符合他的口味。

    虞幼真不明白是?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身上的乌木沉香的味道似有若无地飘散过来,类似……类似某种?隐秘的召唤。她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充斥满冷冽的空气,还有一丝微不可闻的他的味道。

    虞幼真胡乱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匆匆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关上门之后,她那颗吊在半空中的心才慢慢放缓了。

    一听到“画展”两?个字,虞幼真便?往身侧的温恂之?看了一眼?,他稳坐如山,她靠到他身边小?声地问:“你想去看吗?肯定想吧?”

    这一瞬,他只觉得内心既柔软,又鼓胀。

    “嗯。”他老神在在地说,“当然不是了,我们幼真绝不会过河拆桥的。”

    她的视线往下落,悄悄地落在他身上,看见他优美而?流畅的侧脸线条,月光很温柔地落在他的身上。过了一小?会,他似有所感地向她望过来,眼睛里像汪了一池清澈的湖水。

    反正两?人现在吃得也很饱,直接去怕是?会积食,虞幼真便?提议说去散散步消消食,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成都博物馆的画展。

    夜凉似水, 四下闃静无声。

    温恂之?见她停下,有些讶异:“你不吃了吗?”

    等他们下了车,司机师傅还很热心?地给他们指了一下路,从?老妈蹄花店出?来后,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走到成都博物馆。

    她站在镜子面前,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温恂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心底不自觉柔软了几分, 说:“你?想来看展?”

    前边,司机师傅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哎哟,具体是?啥子画展哦……我是?真记不到咯。不过没得关系,那个成都博物馆就在那个人民公园过去点儿?,你们两?个娃娃待会从?饭店出?来,阔以?走过去,看一哈儿?是?个啥子展览噻。”

    这房间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边吃串串,一边被辣得喘气,她现在被辣得眼?睛是?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甚至都微微冒汗了。

    他温声问她:“现在还冷吗?”

    他握着她的手,温声问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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