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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希冀的目光中,事情似乎发生了转机。云层悄然散去了些许,露出了一点儿贡嘎雪山巍峨的山体,雪白?的细碎的积雪布洒在深色的山脊线上,更添了几分冷意?。

今所?处的地理位置已经海拔四千多米了。海拔的急速拉升,再叠加道路颠簸的debuff,这才致使她现在高反严重,头痛得厉害。

    ——他们抵达了子梅垭口。

    于是?,她无奈地按熄屏幕,脊背靠在车座上,眼睛望着前方,呼出一口气。

    只是?很可?惜,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重,天?色也一点一点暗下来,车机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日?落时分。

    就像她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样。

    车辆继续往前开,高原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就在刚才还晴朗的天?忽然飘起了细细的雨丝,间中还夹了雪,虞幼真直觉不妙,很快,她的预感成真了,前方开阔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团云雾,远远地盘踞在山路上。

    温恂之的手停住了,他用了一点力,把她的脑袋抬了起来。

    温恂之笑着顺着她的手指往外看,恰好捕捉到了外边天?气变化的瞬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气再次变化,厚重的云层不期而至,再次遮住了贡嘎雪山。

    好吧,现在一切都未知,只能去赌那一点点运气,赌他们今天?能看到日?落时分的日?照金山。

    过了?会儿?,虞幼真?把东西都收拾好了?,那边温恂之还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样子,她?催他去洗澡催了?几次,他每次都是应了?一声,没有一点儿?要挪位的意思,到后边她?也不吱声了?,等他都弄完,自然自己会去洗漱。

    天气冷, 他们进了?房间之后,温恂之就催促虞幼真赶快去洗澡, 好暖暖身子,虞幼真?也不跟他你推我让地客气,点头道了?声谢之后,就?拿了自己的衣服就去洗澡。

    天?气太差了。

    外面风大,他们就这样坐在车里等,虞幼真头痛欲裂,但她还是?不想放弃那一点点希望。

    她难捱眼热,不能再想下去了,只能紧紧要?住牙关才能勉强按捺住她的既酸又甜的心情。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便慌乱地垂下头去,直至深呼吸了好几下,整理好情绪之后?,这才重新?仰起脸,对他笑了笑。

    虞幼真耷拉着眉眼,转头对温恂之说:“算了,我们下山吧。”

    她?听到这回答,

    刚才下过一点雨夹雪,现在上边云层很厚,填平了整个?峡谷,后?边还起了雾,能见度不算高。虞幼真开了一点车窗,刺骨的寒风顺着那缝隙往里刮,刺得她面部?生疼。

    可?是?他是?这个?意?思?吗?

    虞幼真勉强对他挤出个?笑容,心里却在沮丧地叹气——他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她还想再去一下冷嘎措……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好运气。

    虞幼真没讲话?,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但她还是?有点焦心——要?看到瑰丽绝美的风景确实要?有晴朗的天?气加持,这是?需要?一点运气的。她下意?识揿亮手机屏幕,想去看天?气软件,却发现在这鬼地方没有一点信号。

    虞幼真?顺口?问了?句:“ 工作都处理完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就只有温恂之一人开车了,好在他平时都有锻炼的习惯,没什么高原反应,如果他感到不舒适,那无论?如何她也要?掉头下山的。

    “我们有的是?时间。”

    倘若没有过希望,人其实是?更容易接受的不如意?的结局的,只是?看到了希望,又骤然失去,这种落差会令人很不好受。

    “不要?担心。现在时间还早。”他说。

    “温恂之!你看外面!说不定我们今天?真能看见日?照金山!”

    虞幼真闷声?说:“要?是?明天?也看不到怎么办?”

    出发过来之前,他们曾商量过,要?不要?带上几个?司机兼保镖轮流替换着开车,但出于某些私心,虞幼真不想那么多人掺和进来,去看个?雪山和日?出还搞得那么声?势浩大的,干脆就提议说他们两个?人过来,并且她也会开车,到时候路上他们可?以轮着开车,也避免疲劳驾驶。

    他们两个?之间,有的是?时间。

    虞幼真转过头,也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她“啊”了一声?,脸上的喜色迅速消融了,浮现出失望又难过的神色来。温恂之看见她落寞的神情,默不作声?地拧开热水瓶,倒出小半杯热水,热水氤氲,水面上还飘着枸杞和红枣。

    她闷声?闷气地道了声?谢,双手接过来,抿了一口,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转向车窗外,只要?还没有到太阳下山的时间,就还有机会。

    “可?是?。”她抿抿唇,继续说道,“我们的时间有限。”

    如果这几天?都看不到的想要?看的风景,那就只能选择无奈返回港城了。

    等下他们到子梅垭口底下的小村庄,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夹着雪向下飘,本就?破烂泥泞的道路更难走?了?。

    “不会看不到的。”他望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她的心绪都难以遏制地潮起潮涌,在这个?时间节点,听到他这样几乎类似表白?的话?语,这令她很难不多想。她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伴侣关系就像她父母那样,不用说很多,只要?一个?眼神的交错,就明白?不论?何时何地,都有对方相伴,跨过一切艰难险阻,直至人生的尽头。

    “没事的。”温恂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说,“我们会在这待几天?的,总能看到。”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合上电脑,瞧着应该是结束了?。

    温恂之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子梅垭口上已经停了一些车辆,有人在平台上支了几个?桌子和板凳,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谈话?聊天?,都在等待着日?照金山。

    他这是?在和她说……他会陪她吗?

    他是?那么忙,时间那么紧。

    她一看这情况,心凉了半截,肩膀都垮了下去。温恂之脱掉手套,去握她的手,手指尖都是?冰凉的。他低着眼,一边用自己的掌心去暖她的手指头,一边安慰她。

    温恂之揉揉她的额发,柔声?说:“没事的。我们明天?再来。”

    并且,她也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是?和他一起来。

    虞幼真?整理好换下的衣服,垒在?他已经叠好的外套上边。温恂之还坐在?原处敲键盘,她?路过时低头瞟了?眼,看到是回复邮件的界面,便顺口?问了?句:

    她一下子反握住温恂之的手,心情雀跃起来,伸出手指指向窗外,高兴地说:

    天?黑得很快,又飘起了雪,不能再等下去了,要?不然回程会很危险。

    终于,在捱过在漫长?的路途过后?,她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平台。

    她直起身子,轻声?喃喃道:“上面不会是?起雾了吧?”

    “嗯。”

    本就?处于冬季, 又位于几千米的高原之上,气温更低, 虞幼真?被冻得够呛, 只?想快点安置下来。于是他们便近租住了?一幢小木屋。高原上小村庄的住宿条件自然是比不上城里的,两张床并排挤放在不大的房间里。这房间虽然不大, 却五脏俱全,他们所有急需的东西都有——WiFi、热水和取暖器, 虞幼真?觉得很满足了?。

    他们这一天都在?外奔波,尘雪漫天, 兜头蒙了?一脸的灰土,加之舟车劳顿,筋骨都要被那搓衣板一般的石子路颠散了?, 这样一场温暖而畅快的沐浴结束后,虞幼真?才感?觉她?终于又活过来了?。

    外间, 温恂之已经将行李都整理好了?,放在?角落, 还把电子设备都拿了?出来,在?床头柜上搁了?一排,放那儿?充电,而他自己则是除去了?外衫坐在?椅子上,此刻正皱着眉看电脑,修长的手指时不时敲打一下键盘。

    这一瞬,她竟然在猜,他是?在说他们有的是?时间去等这雪山的日?照金山,还是?在说……

    她知道,他们这是?没有运气看见日?照金山了。

    不过就算她能开,温恂之出于安全考虑,也不会让她握方向盘。虽然她一成年就拿了驾照,但自己开车的时间相当有限,从?小到大都是?司机接送。在平坦的道路上,他会很放心地将车辆交给她,但在这没有信号,也没有导航,路况又糟糕的山路上,显然是?需要?技巧和经验更丰富的司机来掌舵的。

    “又在?工作吗?”

    “没事,喝一口热水暖暖身。”他递过去给她。

    她怔怔地望着他,他的目光温和,瞳孔剔透如琥珀。他干燥而温暖的掌心触着她的额头,袖口停在她的脸颊旁边,送来一丝沉稳的木质香,是?她熟悉的乌木沉香的味道——好像不管在什么时候,遇见什么事情,他都一如既往地坚牢而不可?转移。

    两人决定就?近在?小村庄里过一夜,第?二天再起个大早, 上子梅垭口去看看能不能看见日出。

    只是?她没有料到这路比她想象中更难走,遍地砾石,并且她还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现在她连多说两句话?都喘,只能放平座位吸氧,就别提什么开车了。

    温恂之捏着眉心,刚才看电脑看得眼睛有点酸涩,“暂时是没事了?。”

    时值冬日?,上到子梅垭口的这一路上,他们时不时会路过一两辆在旁边熄火的,等待着救援的轿车,放眼望去,到处是?裸露着的偏褐色的土层和覆盖其上的一层白?雪,汽车驶过,扬起漫天?尘与雪。

    却不料,下一秒,她便听见他声?量很轻柔,语气却很坚定地对她说:

    还是?说,这只是?一句切合此刻情形的,基于兄长?身份的安抚?

    第50章

    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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