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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计划怎么想怎么不像是盛浅提出来的……

    可盛浅进了这里,盛浅在求着自己……

    胡一得到指令以后便自去办事了,临走前他冲着盛浅比了个手势,示意包括陷害林菀入宫的侍郎在内,给林菀喂药,收拾林菀的宫人……所有对林菀起过坏心的人已经全部趁着战乱处理干净。

    *

    她似乎又恢复了以往温和无害的模样——

    “浅浅,你别这么说。”

    “我只想着快点将你救出来,并没有考虑过之后的打算。”

    发现自己不再是温顺良善的妹妹,被蒙蔽了这么久,林菀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妹妹么?”

    那一刹那,死寂的心脏瞬间恢复了跳动,那种让林菀永远离不开自己、永远含笑望着自己的想法愈发强烈……

    盛浅的声线颤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祈求:“我并不会做皇帝,我怕我会做错事,惹你厌弃,我也知道你不喜欢皇宫,但我会努力让这个皇宫变得不那么讨人厌……”

    “你能在宫里陪着我吗?”

    “菀菀,”到了此时,盛浅终于肯抬起头。

    有那么一刹那,她是真的想要不管不顾,直接将梦里的一切付诸现实。

    她舍不得伤了林菀。

    ……

    她厌恶这个模样的自己,却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心中无比知道之后该践行的路。

    ……

    她这一眼无比奇怪,像是愤怒,又像是难过,恍惚间林菀甚至在里面看出了自嘲的意味。

    这

    就算盛浅如今偏激了一些,退一万步来说,盛浅始终是任务对象,就算是看着她头上如今已经有了90%的气运值,林菀也不想和盛浅离了心……

    “浅浅,”林菀拉住盛浅的手,诚恳开口,安抚出声:“没关系,你还有我。”

    但盛浅随即又垂下了眼。

    胡一瞬间便明白了盛浅这么开口的原因,再次垂下头,脸上绽开笑,立马开口:“殿下果然还是一如往常那般仁善,此法极好……”

    高处不胜寒,如若没人陪着,盛浅日后该怎么面对来自各方的风刀霜剑?

    何况,盛浅刚刚还救了自己。

    盛浅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林菀厌弃的准备——

    “我想起我是上任皇帝的女儿,他纵容黄芙在后宫行恶,杀了我母妃,我被逐出皇宫,被黄芙追杀,所以才失去了记忆,若不是姐姐救我,我可能早就死在了那个风雪天……”

    将羞怯不自在、却因为怕伤害她,不敢推开她的林菀拥入怀中的那一刹,盛浅终是遏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微微弯起了唇——

    她发现自己似乎有了弱点。

    林菀的鼻子有些酸,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般模样,心中守护盛浅的念头却是无比强烈——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些内疚:她居然以为盛浅会残忍地杀害那些降兵,是她误会了盛浅……

    林菀那个模样给她造成了强烈的冲击,甚至比她梦里的状态还要诱人。

永逸杀了降兵,盛浅提出的计划并不是不可行,虽然麻烦了一些,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她恶意地将一切原因归咎到林菀的期待之上,以为林菀见了这样的她会歇斯底里,会恐惧,会咒骂……两人会彻底闹翻。

    林菀咬紧了下唇——

    在外盛浅即便再威名赫赫,她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娇娇姑娘。

    这计划一旦推行,必定能俘获大部分百姓的忠心,毕竟盛浅军中的待遇是这乱世之中最好的了:这些年他们假借走镖的名义,各处行商,已经积累了不少财富,有足够的军中补给。

    她并不想待在宫里,这段时间待下来,恰如盛浅所说,她内心十分抵触这个吃人的皇宫,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就出宫的。

    盛浅抿了抿唇,似是不想哭出声来,然而她整个人的模样在林菀看来就像是一片剔透的琉璃,仿佛下一刹就会破碎。

    “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陪着你。”林菀望着盛浅,坚定开口。

    当她放低身段,示弱恳求的时候,林菀果然如她所料,对她无比心疼,答应了永远留在她身边……

    出兵的时候,她的心脏麻木冰冷,却同样有一种诡异的畅快感——

    “我就知道菀菀待我最好!”

    盛浅忽而抬头看了林菀一眼。

    按照原计划,她是想着待在林菀身边,继续装作乖巧可爱的妹妹的:纵然她逐渐明白她对林菀的想法并不是那么单纯,有时候会难以遏制地对林菀生出欲念,但总体来说,待在林菀身边的愉悦可以暂时遏制住所有不悦……

    她咬了咬唇,固执地仍是喊着林菀的名字,眼眶周边红通通的,眼眸里染上了破碎的水泽:“我真的怕,怕你也同我娘亲一样,在这深宫中丧命……”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

    果然,他迎来了盛浅赞赏的一瞥。

    盛浅侧过身体,再次低下了头,或许是有些紧张,她放在浴桶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着桶沿,并不敢直视林菀的眼:“我瞒了你这么长时间。”

    她再也看不到林菀望着她时,那双快乐的,总是含笑的眼。

    林菀并不傻,稍一思索便能发现她假借镖局暗地里进行的那些动作。

    然而听着盛浅这与往常迥异的嗓音,林菀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浴桶里放了解药,泡一泡便会好起来。”

    温暖的药水驱散了林菀身上的僵硬,除了淡淡的药材香,浴桶里还有别的香味,是林菀熟悉的盛浅身上的清香。

    胡一敢发誓:就算是他之前打了胜仗,盛浅都没给过他这样的眼神……

    漂浮着的药材遮住了林菀的身体,林菀这才找回了一点安全感,侧头看着盛浅挂了一小截枯枝的发髻,忍不住小声开口——

    “菀菀,我只有你了。”

    是林菀不知不觉中将她变成了这个模样,让原本凉薄、狠辣、自私的她体会到了诸多情绪,她怎会放林菀全身而退?

    盛浅的嗓音又变得有些哑,似是察觉到林菀的尴尬,盛浅这次没再直勾勾盯着林菀瞧,转过头视线偏向了一边。

    “浅浅,你这段时间肯定特别累,今天尽量不要熬太晚,早点歇息……”

    胡一忍不住抬头看了盛浅一眼:盛浅正垂着头望着怀里那团被子。

    纵然她可能根本帮不到盛浅什么,但她留在盛浅身边,至少能让盛浅感觉到她并不是独自一个人在战斗……

    盛浅果然还是个小孩,瞬间便笑了起来,目光流传,眼眸里带着明显的喜悦,似是没注意到林菀此时尴尬的情境,也不在意会被水弄湿衣裳,转身紧紧抱住了林菀——

    然而林菀还在唤她浅浅。

    但林菀恨她也没什么干系——她知道林菀的软肋,林菀很好拿捏,林家任何一个人的性命,都能让林菀对她唯命是从。

    林菀看不到盛浅的表情,然而这些事情本身已经足够让人难过。

    “你应当是想起了记忆了吧?”

    喧嚣声渐渐消失,周围安静了下来,当林菀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盛浅抱到了一座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院里。

    打开宫中那扇门的时候,她的血液在剧烈地沸腾,理智却冷静得可怕,甚至趋于死寂——

    “菀菀,”她再次低喃着林菀的名字,俯身握住林菀的手,烛光里,她的眸色深沉宛若无尽深渊,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摇曳的暗火——

    纵然那种想要得到林菀的念头折磨得她骨头发疼,可看到林菀对她温声细语说话,她就自动给自己戴上了枷锁,不敢轻举妄动……

    她太清楚林菀的性格了。

    林菀并没看清楚两人的眼底官司。

    “我确实想起了之前的记忆。”

    她小声地“嗯”了一声,被盛浅抱着进了浴桶。

    这般一想,林菀心中那些因为盛浅新身份生出的陌生感逐渐褪去。

    其实盛浅变成这样,也是形势所逼,她只是想要更好地活着而已。

    林菀斟酌着开口,抬起不再僵硬的手,拍了拍盛浅的胳膊:“浅浅,无论你的身份如何变化,你都是我的好妹妹……”

    盛浅推开房门,房间里已经放了一个新的浴桶,床榻上铺上了全新的被褥。

    但林菀被谷泽选入了宫。

    “姐姐不怪我吗?”

    即便知道被她骗了这么多年,林菀仍是对她毫不设防……

    或许是没想到林菀会这么开口,盛浅似乎愣了一下。

    然而,以后的林菀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温温柔柔地对着她笑,疼爱地唤她“浅浅”,不会再事事为她考量,会恨不能让她去死……

    看到盛浅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胡一才转身离开。

    “只要菀菀愿意陪着我,我会永远待菀菀好的。”

    林菀一直将盛浅当做最疼爱的妹妹捧在手心娇惯着,从没见过盛浅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此时被盛浅低低地哀求着,林菀只觉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攥住,瞬间无比心疼……

    这几年的情分不是假的,盛浅走到这一步,背后必定经过了无数自己想象不到的苦楚……

    林菀诚实地回答:“我相信你总有你的不得已之处,且你刚刚才救了我,我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她原本没想着那么快对付谷泽和黄芙的,但一想到林菀在宫中可能面临的处境,她不顾一切地提前暴露了一些部署。

    她舍不下盛浅。

    宫女太监们鱼贯褪去,体贴地关上了门,盛浅这才将林菀放在床上,迎着林菀不解的视线,褪去林菀外头裹着的被子,伸手将林菀抱进了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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