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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菀垂下头,也关起了房门,却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可我体内的貔兽真的会消退吗?”柳如烟之前一直静静听着她说话,林菀以为柳如烟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却不料此时柳如烟又一次出声打断了她——

    林菀遇到别的事情都可以冷静对待,唯有面对柳如烟的时候,脑袋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感情不一样。

    杨萌纵然心中无比不舍,却也知道轻重,听林菀这般开口之后只能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酸溜溜地开口:“师姐真是极在意柳小姐,竟舍得下我们这些同门。”

    “但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压制貔兽。”林菀对柳如烟规划的路线并没有什么异议,却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林菀瞪大了眼——

    究其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杨萌是妖。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柳如烟一向聪慧,知道林菀对她也有那份心思之后,她的眼眸立即又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无比璀璨的星辰,一扫之前的颓丧。

    这些年林菀博览群书,也了解了许多像杨萌这样的妖怪修炼的方式。

    但林菀发现自己好像就吃这一套,听着柳如烟的话就忍不住红了脸。

    如若此时拒绝她,林菀感觉自己此后一生都会后悔。

    “只要一辈子能和菀菀在一起,我肯定会活得长长久久的。”

    “可我才是配不上你的那一个。”

    “师傅闭了关,但是如烟身上的貔兽还没有解决,我打算去四处游历一番,看能不能找到解决貔兽的方法……”

    见到林菀回来,她脸上立即就笑了起来:“菀菀,你回来了!”

    林菀对上柳如烟被泪水浸润过,宛若琉璃一般剔透的眼眸:“你不知道你有多么好!在看过广袤的天地之后,你会发现有太多的人比我更出挑,你应该配得上更好的人……”

    有时候,事情并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变化,纵然她想要竭尽所能救柳如烟,但貔兽的实力无比强悍,她并不一定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和杨萌道完别之后,林菀又给她留下了一本册子。

    林菀不疑有他,以为她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起身凑了过去。

    林菀的眼神忍不住就开始闪躲,柳如烟却是搂住了她的肩。

    好的心情似乎会感染。

    瞥见这番话有效果,柳如烟果然止住了哭泣,似乎在期待她继续往下说,林菀深吸一口气,小心的用袖子擦干柳如烟脸颊上的泪,决定破罐子破摔,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菀菀,我们之后一段时日一起出去游历,可不可以?”

    林菀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和柳如烟之间的约定,只能半真半假开口。

    柳如烟同样一口答应了下来。

    妖怪修习道法,本就有些不适合。

    这个理由听起来极为充分。

    “我之前听你同杨道长谈过想要出去游历的事情,杨道长的生命还有漫长的岁月,而我……”

    听到林菀打算当天离开的消息,杨萌立即瞪大了眼。

    然而想起柳如烟之前的停顿,林菀根本不忍心说出拒绝柳如烟的话来——

    “好!”林菀最后叹息了一声,还是轻声答应了下来。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当时的触感,又香又软。

    林菀是修道者,她并不需要很长时间的休息,天亮没多久她就去找了师妹杨萌。

    “天快亮了,你身子弱,要回去补补觉……”

    此时再过一个时辰便会天亮,但柳如烟含笑望着林菀,却丝毫没有歇息的意思。

    但忽略掉这样的玩笑话,林菀却总觉得有些太快了——怎么突然就进展到了两人出去游玩了?

    但林菀不想表现得不中用。

    “哎——”她缓缓走到门边,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朝着林菀招了招手:“菀菀,你过来一下!”

    柳如烟的寿命不知道还剩下几年。

    纵然脑子仍旧晕晕乎乎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柳如烟之间突然就进展到了这种关系,但看到柳如烟的笑容,林菀发现自己内心也生出了一丝喜悦。

    柳如烟已经醒了过来,收拾好了行李,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凳旁,似乎正在等待着林菀。

    林菀给杨萌的功法,是最适合妖族修炼的正统功法。

    柳如烟这才站了起来,神情间却似乎有一些惋惜。

    她眼睛里露出狡黠的笑,同林菀十指相扣,握紧了林菀的手:“那时,菀菀若是再回避我,我便想法子将菀菀锁起来,让菀菀只能看到我……”

    “你既然认定我是因为缺少见识,所以才会对你心生倾慕,那菀菀不妨带我去见一见辽阔天地……”

    “你太害羞了,我虽然想留下来,但估计我留下来你会睡不好。”

    杨萌虽然也跟着师父学道,但天赋平平,许多后进来的师弟师妹们都超过了她,杨萌虽然不说,但林菀知道她内心应当是极为难过。

    柳如烟做完这件事之后似乎也害起了羞,亲了一口之后就迅速转过身出了门。

    “师姐你难得回来,怎么不在师门多待一会?”

    林菀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努力说服自己——

    她不敢相信柳如烟会喜欢上自己。

    柳如烟似乎愣住了,含泪呆呆望着她。

    林菀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试图拖延时间:“等你体内貔兽消退,柳夫人一定会给你引荐更多能和你匹配的人,那时候你便会发现……”

    之后柳如烟就熟稔地进了林菀的书房,拿起了书房里的地图,和林菀规划起之后的路线来。

    “也是,林道长心系众生,前途无量,留在我身边只是怜悯我,怕我体内的貔兽作乱,我明明知道这些,却又克制不住……”

    她也知道自己十分在意柳如烟,但柳如烟是自己的心上人,未来说不定会是自己道侣,自己将她凡事放在前面,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听我说……”

    “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柳如烟弯起唇,她规划的路线正好经过了最热闹的几个城池,转一圈之后最后便回到虞城:“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我见识世面。”

    柳如烟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已经构思了很久……

    林菀担心她的身体,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还有什么心结吗?”

    *

    刚靠近柳如烟身边,柳如烟便快速地凑过身来,在林菀的脸颊上迅速亲了一口——

    林菀刚开始的时候心中感慨,听到后来忍不住心中失笑:柳如烟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锁起自己来?

    听到林菀答应,柳如烟明显高兴了起来,唇角的笑容就没有停过,又开始变得乖顺起来,顺着林菀的话往下说。

    林菀努力循循善诱,像平时引导柳如烟学习道法一样,想要引导着柳如烟理清楚她自己的思绪。

    林菀哑然,她想要反驳,但仔细一想,却觉得事情就是如此——

    心里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羽毛撩拨着,有些激动,有些忐忑,更多的却是兴奋。

    “菀菀,我明白你心中的顾虑,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心。”

    “虽然我回去之后也会想你想得睡不好……”

    她其实做别的事情的时候心态都很平和,因为不畏惧失败,坦然前冲,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便不会在乎失败成功。

    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关门声,林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侧的手紧了紧,又忍不住抬起手,抚摸着之前被柳如烟亲吻的地方。

    感情是要选择一生的伴侣,是要将别人拉入自己的人生轨迹。

    她微微瞪大眼,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严肃:“别闹了,再闹下去,我可要给你贴安睡的符咒了。”

    “我……你别哭了,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林菀看着柳如烟梨花带雨的脸庞,心一抽一抽地疼,只想让柳如烟不再流眼泪,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心里话。

    柳如烟笑了笑, 打断她的话, 纵然笑着,眼泪却“簌簌”滚了下来:“但你也从没想过要和我在一起。”

    假以时日,杨萌一定会取得极大的进步。

    似乎发现林菀是真的着了恼,柳如烟总算是没再说什么让林菀觉得尴尬的话,慢吞吞站了起来。

    林菀也没想到柳如烟的情话张嘴就来。

    而且,她自己的人生,她有选择自负胜败的能力。

    “你这几年被关在深闺之中,见识到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我稍微出挑一些,可能你便对我生出了倾慕……”

。”

    尤其是面对这么完美的柳如烟,她往往会忍不住心生怯懦,认定自己不配。

    柳夫人虽然允许了柳如烟跟着林菀回来道观,但是有时间限制,两人最多只能呆两个月。

    她只是这么一说,却恰恰戳到了林菀的心事。

    脑子里一瞬间像是炸开绚烂的烟花,一片五彩斑斓。

    她顿了一下,失落地笑了笑,才又开始道:“我会努力活得更长一些的。若是见过了浩渺天地,之后仍然证明着我对菀菀忠贞不二——”

    柳如烟一向是被当做大家闺秀教养的,平日里也是闺阁女子的典范,从来笑不露齿。林菀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样高兴、没有任何顾忌的笑容。

    怕路上貔兽突然爆发,林菀之后又去药房转了一圈,准备了一些人间难寻的药材,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

    “你莫要如此,”她答应之后仍然不忘说些鼓励柳如烟的话:“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你会活得长长久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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