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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颐目光落在远处的林子处,淡淡道:“不就五只,至多半个时辰就可以,不必担心,也不必等我。”

    楚颐心底猛然一震,回头看去,那抹红衣几乎毫不犹豫走到他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说完率先走向一旁拴马处,接过侍女递上的弓箭和风灯上了马。

    “不是说不来吗,为何又要来?”

    “等回京了,你就好好吃药好不好?”

    他没有等顾期年,自顾自打马朝林子方向而去。

    楚颐眉头紧蹙,没想到他竟如此执拗,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和紧抿的唇角,楚颐莫名觉得他的样子伤心又害怕。

    一旁看了半天的阿昱换了一块新的肉排大口大口啃着,后知后觉含糊道:“哎,四皇子和顾期年还没投呢。”

    “比赛我输了,此时天色已晚,就不再耽搁了,我即刻就出发去林中。”他看向一旁的三皇子道,“夜鹰难寻,若今晚捕不够五只,大家也无需等我,明日天亮了我将它们送到你帐中。”

    楚颐取掉面上的帕子,胸腔微微作痛,忍不住低低咳了起来,秋夜的凉风吹在耳侧,连带身上都泛起寒意。

    “这就怕了?”顾期年道,“不是还敢让我去你帐中吗?”

    阿昱在耳旁幸灾乐祸道:“我早就说了,他平日事事第一,肯定是运气好,果不其然,翻车如此厉害,一支箭……哈哈哈哈……我八岁那年都比他投中的多,说出去只怕让人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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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平静,低沉中带着一丝少年气,很是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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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期年沉默看了他的背影片刻,想要开口,最终一句话未再说,跟在他身后上了马,一起出了林子。

    周围嘈杂一片,虽不敢上前与楚颐攀谈,却忍不住偷偷去看他,赛场一时乱糟糟的,好半天都止不住话。

    “阿兄。”萧成曦在身旁小小声轻唤,满脸的不放心。

    一只黑色的影子不过在枝叶间轻微动了动,便被急速而来的弓箭射中,凄厉叫着跌落在地。

    “无妨,”楚颐看向他,“我说了无论谁输,我都会陪同前去。”

    “啊?”萧成曦正帮楚颐片着新烤好的羊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四皇兄输了吗?他投了几支?”

    沉思间,一道声音骤然传来,被众位公子皇子们围在中间的男子站起身来,笑着开口道。

    “阿颐。”

    楚颐懒得再与他纠缠此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干脆懒懒靠在他怀中,安静欣赏起寂静无人的树林。

    顾期年低声笑笑,放开了他。

    他们二人箭法精湛,虽大家知道他们会尽快回,却也没想到会那么快。

    “比赛前世子说无论谁输都会一同前往,”他漠然看着楚颐道,“不知还作数吗?”

    “那怎么行!”一旁的阿昱听出他想代替顾期年,立刻就不满意了,“什么失误,我看他平日是运气好,再说了,若他真是失误,那也轮不到你啊,四皇子他不是也……”

    楚颐取出一支羽箭架在弓弦上,目光紧紧盯着头顶繁密的枝叶,片刻后,将弓拉满,箭矢骤然飞速射出。

    “三支。”

    楚颐血液瞬间凝固,抬眸看着他,冷冷问:“你做什么?”

    楚颐到时,却发现原本席间的众人皆围在了一起,里三层外三层地与中间一人聊的正开心,就连他们来了都未曾发现。

    说完微微走了两步在楚颐面前站定,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楚颐方才虽是玩笑,却知道顾期年根本就没胆量做什么,于是笑道:“自然是真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睡着的样子,还能怕你不成?”

    楚颐推了推他,却未能推开,林中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脸颊,他忍不住低咳起来。

    虽早已料到会是此种结果,阿曦还是扭头对楚颐道:“我输了。”

    阿曦点点头,微微放下心来。

    堂堂顾家小少主,伤心什么,又害怕什么?

    顾期年抚着他的后背,轻声道:“让你不听话,若你好好吃药,哪里还会咳得如此严重。”

    可是他知道,顾期年一定是故意输的。

    顾期年微微放开他,垂眸看了他片刻后,又将他重新抱紧,问:“冷吗?”

    林中寂静,只能听到啾啾虫鸣声,偶有夜鸟飞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阿昱咽了咽口水,兴奋道:“四皇子大概此次是失手了,但是输得不是他,是顾期年!”

    他的手臂落在腰间,收得极紧,温热的呼吸徐徐喷在耳侧,将冰冷的皮肤一点点温热。

    连阿曦都忍不住道:“阿年既然是因为失误才输,不如还让我……”

    似感受到他的目光,顾期年抬眸朝他看来,然后自顾自喝完杯中酒,站起了身。

    “无论遇到何人、何事,答应过的事都不会变得对不对?”

    一盏茶还未喝完,原本凑着热闹的阿昱匆匆跑回,满脸震惊和幸灾乐祸。

    楚颐紧皱眉头,向来傲气不服输的顾家小少主故意输了比赛,就为了盯着他看?

    楚颐策马狂奔,一直到浮云山下的那片林子外,将马勒停。

    “冷,还困,”楚颐故意道,“想抱不如等回去了在我帐中好好抱,抱上一夜如何?”

    楚颐眉头紧皱,总感觉眼前少年此时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他转身朝林外走去,道:“你再敢乱说话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去捡。”楚颐道。

    他们两人在林中穿梭寻找,不到半个时辰,五只夜鹰已皆打到了手。

    “阿兄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楚颐目光冰冷地在顾期年脸上扫过,起身道:“无妨,我随他一起去。”

    顾期年将楚颐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忍不住道:“虽然来时知道与你定然待不了多久,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忍不住又低低咳了起来,烛火在夜风的吹动下微微晃个不停。

    楚颐没有理他,点燃风灯,打马从旁侧小路进了林子,一直走到林深处,小路越来越狭窄,才翻身下了马。

    顾期年跟在身后随他一起下了马,将弓箭拿在手中,抬头看向上方遮天蔽日的浓荫。

    夜风自耳旁呼啸而过,身后的篝火灯光逐渐拉远,草原上星斗低垂,依稀照亮前路。

    顾期年手中拿着酒杯,面色冷漠地听身旁三皇子说着话,倒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厉害的呢,”王维昱在一旁忍不住插话道,“以后见识了就知道了。”

    身后的顾期年骑着马晚一步赶到,看了看浓黑的树林,平静道:“林中没有光线,骑马不方便,不如走路过去。”

    作者有话说:

    楚颐正想开口,身后的顾期年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目光深深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用手撑住身旁的矮桌,勉强站稳身体,对一旁道:“阿曦来。”

    顾期年没有应声,他面色不虞地看了楚颐片刻后,最终却没有发脾气,快步走上前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说着,似乎意识到无意中扫射到自己人,立马闭上了嘴。

    不多时,他去而复返,手中提着尚在扑棱翅膀的夜鹰,随手丢进马身用来放猎物的袋子中,目光落在楚颐脸上。

    楚家与顾家的纠葛京中无人不知,平日众人面前倒是表现平和,如今两人要私下待在一处,众人听了脸色都微微变了。

    林中光线几乎皆被参天的树木吞噬,小小风灯挂在马背上,只堪堪照亮眼前的寸许距离,楚颐仔细分辨着方向,有风吹过,凉意瞬间扑了满脸。

    顾期年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朝那团黑影走去。

    楚颐没有再看赛场,带着阿曦重新回到席间,拿起新奉上的茶水慢慢喝了起来。

    “你看什么?”

    顾期年静默片刻,看向楚颐道:“你若真这么说,我要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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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曦,你不用去了。”

    原因楚颐也早已猜到,大概就是为着他那句“无论谁输,我陪他一起去。”

    三皇子未料到他会输,欲要劝阻,又被顾期年开口打断。

    *

    四皇子平日玩投壶,向来与三皇子不相上下,顾期年更是后来年年武考第一,即便投了,阿曦输的事实也已成定论。

    楚颐眉头皱了皱,向对面席位看去。

    等众人回了席位讨论不休,楚颐才知道,向来武考完胜的顾期年居然只中了一箭。

    萧成曦看了楚颐一眼,鼓起勇气上前,虽尽了全力,最终却只投入四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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