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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步走上前在楚颐身前蹲下,垂眸死死盯着他的脸,面色不虞道:“是不是跟唐知衡一起喝的?”

    楚颐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颐皱了皱眉,虽然早猜到如此,可心里还是浮现出一丝复杂,想到他幼时跌在陷阱中都不肯吭声求助,那么执拗的顾期年,若真遇到什么,必定也不会冲任何人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顾期年抿了抿唇,忍不住倏然冷笑:“既然如此,你又过来做什么呢?”

    楚颐手指微顿,沉默下来。

    “对,”楚颐看着他,冷声道,“阿衡事事为你考虑,可你何时考虑过他的心情?”

    “你故意少一只夜鹰, 逼我过来,想做什么?”楚颐强撑着站直身体,冷笑道,“林中这么黑, 星星月亮都没有, 遍地蛇虫, 很好玩吗?”

    他随口问一旁的侍卫:“顾期年回去了吗?”

    “之前明明是五只,你把那只丢哪里了”楚颐忍不住回头问。

    冰冷的感觉刺激着肺腑,楚颐忍不住剧烈咳了起来,醉意上涌,几乎连脚步都软绵起来,他一手撑在树干上,疲惫地缓着气。

    顾期年紧紧捏着手指,忍着怒意跟在了他的后面。

    顾期年走在身侧, 忍不住开口。

    脚下荒草遍布,中间混着尖锐的石子,行走间发出轻微的撞击声,楚颐目光不时看向头顶,直至小道到了尽头,依旧未再看到任何夜鹰的影子。

    他心知顾期年想要什么答案,不过小孩子争宠的把戏罢了,可偏偏就不让他如愿。

    楚颐眸光沉了沉,眼前的少年满脸怨恨,又是那副极端的执拗样子。

    “先去找夜鹰吧。”楚颐随口道,忍着上涌的醉意, 就打算沿着小路继续走。

    “说够了吗?”楚颐目光冰冷,嗤笑道,“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若非他在我面前替你说好话,你以为我会来找你?”

    顾期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点头道:“好。”

    “楚颐,”顾期年对上他的目光,缓缓道,“是不是每次要我逼你,要我对你下狠手,你才能乖乖听话,才能好好看我一眼?”

    楚颐皱了皱眉,不理解他关注点为何会在这种地方。

    脾气还真是倔,楚颐皱了皱眉。

    顾期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隔着浓郁的黑夜静静看着他, 好半晌,才轻声笑问:“星星月亮?你想看吗?”

    顾期年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林间,身体几乎皆隐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团朦胧的黑影, 如同鬼魅一般。

    风灯就在两人中间的地上随意放着,因距离近,融融暖光打在二人脸上,连眸中冰寒的恨意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阿衡静静看着他,继续道:“遇到也没事,反正他也不如小时候可爱了,阿颐你应该也不会在意他了。”

    楚颐立刻拉下了脸,冷声道:“你做什么?放开!”

    “不想说就算了,”他淡淡道,“大不了真的熬上一整夜。”

    秋日的荒草柔软干燥,猝然倒地后带着一阵“哗啦”轻响,尖锐的石子散乱在地,磕得后背生疼,楚颐想要起身,而顾期年已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将他牢牢固定在了身下。

    他看着顾期年手中空无一物,又抬头看了眼向头顶, 高大树木枝叶浓密,黑压压的一片静谧, 连一丝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风不停擦着脸颊吹过,衣衫袖摆翻飞起舞,楚颐等了片刻,浮软的腿脚早已撑不住,干脆将弓箭一丢,随意坐下。

    想到阿衡的话,楚颐眼前突然出现顾期年伤心又害怕的表情,若他真的再遇到了什么,偌大的林子,也不知该如何自救。

    两人沿着狭窄的小路一路往林深处走去,手中的风灯在夜风的吹动下扑朔个不停,微弱的光线下, 脚下的路依稀看不清楚。

    楚颐淡淡道:“你除了家世出身比阿衡好,哪里还能比得过他?又有何资格对他冷嘲热讽。”

    顾期年:我赢了~

    楚颐酒意上涌,头微微发胀,胸口又闷又痛,忍不住低低咳了起来,他的眉头紧蹙,苍白的脸上布满细细的冷汗,身体却因寒意止不住微微颤抖。

    “我不要!”顾期年面色阴沉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轻嘲不屑,“反正你就要死了,你也不会喜欢我,就算我做了什么,你也至多不过恨我两年,总比什么都得不到的好。”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他低声道, “你都有了唐知衡了,还会关心我吗?”

    山间的风不停吹过,沿着蜿蜒山路灌入林中,带起一阵落叶飞扬,顾期年手指蜷起,浑身散发着迫人的寒意。

    “好吧,”阿衡轻捏着眉心道,“那明日我们一起去骑马。”

    阿衡明明就那么好,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清楚,就连顾期年当年坠落陷阱,也是后来阿衡将他送下了山,即便不知感恩,又何必事事都扯上他。

    楚颐点头:“好。”



    “所以呢?”楚颐冷冷看着他的双眼,嗤笑道,“你还记得我救过你?你现在是把我当什么?你的玩物吗?”

    楚颐顺着之前的小路策马过去,伸手点燃风灯,一路往前走着,却又突然想到林子这么大,就算过来找,也未必就能找到他。

    楚颐轻笑一声道:“我喝醉时你又不是没背过我,逞什么强,下次不想再喝了吗?”

    “我说错了吗?”顾期年回望着他,继续道,“在你心里,唐知衡是不是事事都比我好,你是不是就只喜欢他,若他拉着你不准你来,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他目光落在一旁拴着的马身上,缓步走上前,翻身上马。

    楚颐站在黑暗中朝四周看了片刻,继续顺着小路往前走,有风自林间吹过,顺着脖颈直直灌入领口,激起一片冷意,他才后知后觉忘了穿上披风就出了门。

    身后有细微的声响传来,顾期年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不来吗?”

    顾期年原本语调平静,听闻脸色瞬间变了变,道:“所以,你是因为他才来的?”

    两人絮絮聊着,从顾期年聊到阿曦,又从阿曦聊到阿暄,京中几年来发生的事情,几乎挨个拎出来讨论了一番,到了最后,两坛子酒都见了底,唐知衡半趴在桌子上,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

    等他走后,绫罗忙着去隔壁煮药,楚颐喝了几乎一摊子烈酒后,难得带了一丝醉意,他的头微痛发胀,浑身难受的厉害。

    等小路逐渐狭窄,他勒马下来,林中一片漆黑,风灯微弱的亮光几乎无法照亮前路。

    帐外夜风清凉,自垂挂着的门帘处徐徐送入营帐,楚颐的头忍不住疼了起来,干脆起身出了门,出来透透风。

    楚颐看向他道:“看你好像很关心他。”

    此时已是后夜,林中比之之前更加安静,连虫鸣声都少了许多。

    此时已到了云浮山脚下,不远处便是上山入口,透过蜿蜒山道上稀疏的树木,依稀可以看到一弯新月高高挂着,星子光芒昏暗。

    也不知道顾家是如何将他养成了这副模样。

    “这你都要管?”楚颐淡淡道。

    听着他满是怨念的话,楚颐扫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提阿衡?当众说那种话给他难堪,这难道就是顾家的教养吗?”

    “不用,我自己走……”阿衡本来昏昏欲睡,听他开口立刻撑着桌子晃晃悠悠站起身,垂头缓了许久。

    “你明知道,我知道了真相会……”他话音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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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困了?”楚颐拿着一个杯盏,自顾自地将酒水一饮而尽道,“我让江植送你回去。”

    “你喝了多少酒?”顾期年问。

    顾期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听闻薄唇紧抿,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顾期年脸色微变,脚步停住道,“你觉得我比不过他?”

    “我关心还不是因为你喜欢,”阿衡道,“那时你回京后找了他那么久,除了阿曦,你还对谁这般喜爱过。”

    “我本来没有对你抱过希望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听他话语如此咄咄逼人,楚颐都要被他气笑了。

    他伸手为两人将酒盏倒满,自顾自拿起一杯喝了一口。

    顾期年静静看着他,自顾自道:“九岁那年,我在陷阱中听到唐知衡说要救我,但是是阿兄你不肯,可是后来,却是你出现在我面前。”

    顾期年的手臂撑在膝盖处,冷笑道:“你明明说过不喜欢别人抱你,唐知衡却可以,你明明喝酒不会醉,跟唐知衡却可以不醉不归,有时候我是真的很气,可是看你这副模样,又不知该气该笑。”

    楚颐的手无力地扶着身旁的树干, 回头看去。

    顾期年看着他乌沉的双眸,胸膛微微起伏着,目光

    侍卫愣了愣,马上恭敬道:“回世子,顾小少主进了林子后并未出来。”

    “你知道不是。”

    不等反应,他倾身上前,将楚颐狠狠推倒在满是荒草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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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颐没有回答,停住脚步回头,见他一脸阴沉山雨欲来,干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弓箭,独自朝林深处走去。

    夜色已深,原本墨蓝的天空一点点变黑,满天星斗光芒灰暗。

    他调转马头朝林子方向而去,一路策马奔腾,风灯悬挂在马身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草原上几乎不辩方位,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那片林子外。

    楚颐微微蹙眉,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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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就当骑马醒醒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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