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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她顿了顿,目光轻颤着抚过每一簇花苞,再次抬眸,眼中带着几分赧然笑意,“你不会去偷偷买了束花吧?”

    她并不在意一纸婚书,只在意与她携手同行的人。

    远帆思维迟钝数十秒,等到反应过来他说的话,许军已经驱车离开,她愣怔着站在路旁,感觉周身的空气变得轻而暖,春天似乎提前到来了。

    这就够了,她对靳美云没有其他企盼,口头上的祝福便很足够。

    “我以后还是叫你杨帆吧,”远帆讷讷地说,“虽然跟我的名字容易混,可总归是真名字。”

    她脸颊微红,浅淡的眼眸亮晶晶的,比平时更有女孩情态。

    他不由站直下意识整理衣襟,接着提步向她走来,可却在离女人几步远的地方被她伸手拦住。

    话没说完,熟悉的气息兜头而下,许军不知从哪个方向而来,此时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远帆闻到花草馥郁的气息,来自他身上,也环绕在她周围。

    第二天,远帆刻意系了条围巾上班,到了开着暖气的办公室里都没摘下来,她从没像今天这样盼着出外勤过,因为办公室里实在是太热了。

    无论是时机还是地点都过于突兀了些……

    许军低头看向自己的臂弯,女人细白的手指松松搭在那儿,另一只手中的白色玫瑰映着女人浅笑的脸,她时而侧转,抬头看向他。

    心终于落到实处,远帆深吸一口气,猛地踮脚回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杨警官。”

    许军瞥她,“怎么就偷偷了?老子正大光明买的。”

    许军不答,转眸看了看安检的方向问,“你妈和老J走了?”

    卜凡正在看手机,随口说了句大实话,“没风啊。”

    远帆雀跃了一天的心跳此时反而平复下来,她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身后卜凡抬头看过去,对邰姐说,“帆姐今天好开心哦。”

    “……”

    老人的家属哭天抢地,不敢相信盼了两年却盼来这样的结局,他们以这最残忍的方式重逢,殊不知真正的告别是在两年前。

    男人正抱臂倚着车门,目光无意识地盯着某处,远帆定睛细看,确定那是许军,可是又与她往常看到的许军完全不同。

    那是一具成年男尸,经法医鉴定,死者是位年逾七旬的老人,死亡日期推算大约是两年前,然而因尸身仅剩骸骨,身份无法辨认。警方失踪人员小组成员通过比对信息,成功锁定几位年龄、性别等特征相近的失踪人员,并即刻通知家属前来比对DNA,最终确定了老人的身份。

    许军一愣,接着失笑道,“那叫我什么?”

    远帆下意识停住脚步四下看去,人潮往来,没有他的身影,“我刚送他们进安检,正在……”

    “累了吗?”许军抱住她轻声问。

    远帆眸中含光,轻声问道,“那什么时候叫嘛?”

    远帆只得把话说明白,“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和许军结婚,你会……祝福我们吗?”

    阳光斑驳着打在藏蓝色制服上,肩章、领花、胸徽被光照亮,熠熠生辉,远帆感觉呼吸近乎停止,而心跳却几乎穿透胸膛。

    靳美云笑意更浓,“开心啊, 可惜Joshua回去还有工作,不然一定多住几天的。

    电话接通,许军亦是气息微乱,问她,“你在哪儿?”

    然后, 顺道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又是Joshua……

    接着自己回答,“哦,杨警官。”

    正说着,Joshua独自回来了,远帆没看到许军的影子,随口问了句,“许军呢?”

    远帆轻笑,故意问,“叫什么?”

    远帆点头,“那天你问许军个人情况的事, 应该还记得吧?”

    靳美云稍稍靠近,抬手轻抚她的肩膀,“看得出来许军对你很好,可我始终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原来,两年前老人跟家人说出去钓鱼,就再也没回来。

    靳美云愣了愣,点头,“记得,怎么了呢?”

    许军的心在激荡,仿佛看到一场真实的梦境。

    远帆移开视线, 不答反问,“除夕那天你喝多了吗?”

    年假结束,远帆先许军几天上班,又过了几天车接车送,饭来张口的日子。

    “先等等,”远帆声音发颤发紧,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最后定格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你……你现在是,”她舔了舔唇角,无意识地吞咽一下,“我是不是不能再叫你许军了?”

    说着,环抱着她的手松开,连同一大捧纯白的玫瑰落在眼前。

    这是全新的体验,穿上警服的许军周身自带禁欲气质,然而吻却一如既往地带着浓浓的独占欲,仿佛下一秒就将要将她吞下去。

    是夜,她确实这么叫了,然后,许军“疯”了……

    邰姐见她鼻尖和额头满布汗珠,不解地问,“怎么不把围巾摘下来?”

    “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专程来中国旅行!”

    然而下午,许军并没有如他所说的不能按时来,下班时远帆接到许军电话,说在楼下等她。

    许军睨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冷不丁笑一声,“弄你的时候。”

    远帆:“……”

    Joshua懵懂地看着她,双手摊开摇头,远帆心中一紧,不可避免想起之前几次,他突如其来的了无音讯。

    “他不让我跟着,我就……随便逛了逛。”

    几天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上,许军如常把她送去新闻大厦,只在她下车前叮嘱道,“今天我要去局里报到,下午不知道能不能按时接你,你等我电话,别乱跑。”

    远帆只得胡乱搪塞过去,“我颈椎病犯了,怕风。”

    邰姐笑了笑,“恋爱中的女人啊。”

    中午终于接到派题,城郊一处荒僻的公园里,一座河水干涸的桥下,有人发现了一具骸骨。

    “怎么了?”靳美云笑问, “怎么这么看着我?”

    听她这么说,远帆轻轻扯唇露出笑意。

    远帆摇头,“还没有,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靳美云和Joshua年初三回意大利, 下午的飞机,许军和远帆一起把两人送去机场。m.aihaowenxue.com

    一上车,许军就把远帆摁在副驾驶上一顿亲,远帆勾着他的后颈回应,渐渐招架不住。

    结束工作已经是晚上十点,远帆走出新闻中心,看到等在老地方的许军,男人换了身衣服,此时立在昏黄的路灯下,整个人静默得像一幅画。

    此时航班已经开始安检,远帆把靳美云和Joshua送去安检口,返身去找许军,她脚步急促,一边跑一边拨电话。

    远帆摇头,“许军就是最好的。”

    候机厅里,Joshua突然想去洗手间, 许军把他带过去。靳美云目送Joshua走远才收回目光, 看到远帆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远帆接过花低头轻嗅,虽然惊喜,但更多的是不解,“怎么突然要买束花呢?”

    “啧。”许军再次咬住她的唇,贴合着说,“找弄?”

    ……

    远帆终于没忍住打断她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我和许军工作都很忙, 恐怕是没时间。”

    “嗯,”她单手挎住他的臂弯说,“我们回去吧。”

    许军身材高大,穿着合体的警服更显肩宽腿长,周正笔挺,男人笑容洒脱,眼眸黑亮,明明还是熟悉的那个人,可又似乎全然不同。

    许军没再忍耐,不由分说往前一步将人一扯拽进怀里,远帆触到他别在胸前的胸徽,冷硬的质地几分陌生,然而抬头便是男人混着极淡烟草味的气息。

    “你干嘛去了?”远帆怕他再次消失一般用力回抱,声音微微凝涩,“不是陪Joshua去洗手间吗?”

    远帆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 轻声说, “我还以为你们这次就是专程来旅行的。”

    远帆笑着摇头,“你要慢慢习惯,杨警官。”

    “还好,微醺。”

    靳美云:“你们打算结婚了?”

    “我不太习惯。”

    远帆慢慢走过去,额头抵在他胸前。

    靳美云看着她,终于意识到什么, 问道,“你不开心了?”

    良久,他抵住远帆额头,舌尖流连着缓缓收回,“以后在外面不准这么叫我,”他克制地蹙眉,“太特么要命。”

    说来也巧,远帆在现场遇见了前来出警的许军。两人第一次在这中情境下相遇,彼此都有些意外,可短暂对视后,很快便投入到严谨的工作中。

    许军呼吸微窒,转而轻笑,“你还是叫我许军吧。

    *****

    靳美云默了默,轻笑道,“好吧,这是你自己的事,但无论如何我都会祝福你。”

    靳美云似乎完全没听出她的话外音, 兀自答道, “这次时间不允许, 就只在北都转了转,下次我们一起去南方玩好吗?Joshua说他……”

    远帆抿了抿唇问, “这次回国开心吗?”

    远帆被他的笑晃了眼,心跳倏然加速,她深深呼吸,吐字却极轻微,“那又不是你真的名字,我只是叫顺了口……”

    他站在阳光下,完完全全是他自己。

    某恋爱中的女人下了电梯,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新闻大厦,朝他惯常停车的地方看去。

    许军似乎觉察到什么,猝然抬眸看过来,见远帆的眸子闪着极其复杂的光,惊诧,激动,百感交集……

    本来她想问你会来参加婚礼吗,可她没想好是不是一定会举行一场过场式的婚礼,也不认为靳美云会不远万里特意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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