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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帆无声与他对峙,边九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看来你是没什么诚意,那我只好学学我爹,卸了你男人的胳膊。”

    远帆接过,盯着煎包出神。

    安波涛一噎,颇为无奈地叹息,“得,我还是留着嘴吃饭吧。”

    远帆立在床前,目光在满室逡巡,视线定在床里侧,那里地上似乎堆放着什么。

    远帆猛地愣住,良久,突然伏在老人膝头痛哭失声。

    “我想想啊,”边九说,“不如你去跟警察说,放我离开?”

    ***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远帆的哭声却仍未停息。

    画面中,男人上身□□趴在木桌上,四肢被铁索禁锢,而他右边肩胛骨处,赫然插着一把形状弯曲的剔骨刀,刀柄握在一人手中,缓缓划动,锋利的刀尖割破他的肌肉,一寸一寸移动,男人的肌肉因疼痛而生理性战栗,可他未发一声。

    可很快门里传来脚步声,蒋奶奶拖着音问,“谁呀?”

    蒋奶奶打开门,客套地打招呼,目光落到安波涛身上,愣了愣,旋即警惕皱眉,“怎么还带人来哟?房子没到期的呀,不能转租别人哦。”

    边九几分乖巧地回答,“姥姥,视频是几年前拍的,当年边万年要卸他胳膊,不是我。”

    不知何时,蒋奶奶紧紧握住她的手,沧桑嶙峋的手微微颤抖,却充满力量。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她,却见她原本晦暗的脸上绽出一起光彩。

    远帆点点头,小幅度侧眸看向安波涛,转而对她说,“这位是安警官,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找您,关于边九的。”

    远帆看出蒋奶奶的紧张,一进门便同她开玩笑,“看吧,我把房子便宜租给您,自己却要花高价租房子住。”

    几分钟后,卧室里突然传出远帆抑制不住的痛叫,三人随即起身跑进去,只见远帆抱膝坐在床上,整个身体剧烈颤抖,她脚边放着的笔记本里,视频仍在继续……

    安波涛引着蒋奶奶坐到沙发上,远帆随后递给她一杯水,轻声说,“奶奶别紧张,我们只是想请您帮个忙。”

    客厅里,白小杉和蒋奶奶只看到她的背影,转而一脸疑问地看向安波涛,后者亦是一头雾水,无奈耸了耸肩。

    过于沉默的一路,所幸没持续多久便到了。

    蒋奶奶几乎在乞求,“九,听话,把人放了,别再错下去。”

    蒋奶奶神色稍霁,稍稍侧身,“进来说嘛。”

    傍晚,白小杉如约而来,进门后便端坐在沙发上。

    她沉默须臾,问,“保姆不在吗?”

    她自语着俯身换了双鞋,又从一旁柜子上取了钥匙,关门,随两人上电梯。

    三人陆续上车,远帆和蒋奶奶坐后面,安波涛坐副驾驶。

    安波涛见她一脸凝重,问她怎么了。

    门敲响的那一刻,远帆的心不由悬起,害怕无人回应,害怕希望落空。

    远帆一愣,急切地说,“你放了许军,我求你!放了他!”

    他自问自答,“边万年怀疑你男人是卧底,要卸了他的胳膊逼他承认,你男人铁血的很,就是不吭声,可是我傻啊,冲过去打包票,求边万年放了他,边万年看我哭得那个熊样,还真特么心软了。”

    白小杉把三人放下后离开,余下三人回到远帆住处。

    当天下午,远帆从新闻中心补假回来,手机突然响起,依然是陌生号码,这次她似有预感,接起时刻意开启了通话录音。

    念头转换之间,车停住,远帆往外看一眼,已经到了。

    “不过,这时节我可找不到行家里手,只能自己亲自来了。”

    蒋奶奶脸色微变,嘴唇轻颤着勾出一丝苦涩的笑,“龟孙不学好啊。”

    白小杉看向她,皱眉,一字一顿地说,“是杨帆,让我来的。”

    “我知道她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找她!”说完远帆胡乱抽了张纸擦手,起身往外走。

    远帆点了点头,走进洗手间。

    一夜无眠,却一直等到闹铃响起才起床。

    远帆猛地夺过电话,泪意尽收,冷厉地问,“许军在哪儿?”

    远帆没说话,两人出了电梯,远帆开门进屋,径直往卧室走去。

    蒋奶奶趔趄一步,被白小杉扶住,与此同时安波涛的手机响起,他立马接起,简短回应后,很快挂断。

    远帆蹲坐在她腿边,仰头看着她,眼中渐渐聚集起雾气。

    远帆摇头,泪纷落而下,“不要……求求你。”

    远帆闭眼倏地松了口气,她清了清嗓子答,“蒋奶奶,是我,远帆。”

    远帆抬眸看白小杉,后者有些尴尬,转而瞪着安波涛说,“别给我戴高帽,要不是冲杨哥,我真懒得管。”

    来不及纠结和细想,她匆忙下车,安波涛旋即跟上来。

    白小杉和安波涛对视一眼,起身紧随其后。

    蒋奶奶站立不住,白小杉代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她的指示下,找到号码拨过去,电话随即接通,边九声音如常,“姥姥,怎么了?”

    边九似乎再度陷入癫狂,哂笑一声,说,“求人得拿出诚意来,聪明姑娘,还用我教啊?”

    “去买菜了呀。”

    他复又笑了几声,说,“瞧你急的,怎么样?刚才的惊喜你喜欢吗?”

    那头静默须臾,随即传出一声嗤笑,“远帆找上你了?”

    远帆摆手解释,“不是转租,房子您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我有别的事找您。”

    远帆目光直直看着白小杉,脑中一个念头呼啸而过,下一秒她猛地起身,手撑桌面,声音因激动而些微颤抖,“软肋……他有软肋。”

    ***

    她绕过床尾走过去,看到被许军随手揉成一团的床单。

    远帆走出卧室,正巧看到白小杉提着早餐进门,两人目光对上,白小杉看着她愣了愣,淡淡地说:“安波涛在门口,我喊他进来?”

    然而那边只说了一句毫无起伏的话,“查看邮箱,有惊喜。”

    “那又什么用?”白小杉红着眼眶吼道,“人还在他手里!”

    远帆想当这人不存在,可无奈她气场太过明显,连默不作声的静坐都像是在控诉。远帆不由地皱了皱眉,隔着茶几对她说,“许军既然已经去找边九,边九大约也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你回去吧,晚上我不习惯家里有生人。”

    “远帆,”他沉声说,“赵全那边吐口了,局里已经出动全力缉捕边九。”

    意思很明显,你的话不好使。

    沉默须臾,他咬牙低吼,“边万年就不该心软!”

    听到这话远帆猝然掀起眼帘,眸子剧烈颤抖,最终落在蒋奶奶身上,她猛地扑到蒋奶奶面前,用力握着她的肩膀,声调破碎地低吼,“打电话给边九,快打给他!”

    被点了名的安警官赶紧亮出证件,并严正地补充一句,“希望您配合。”

    远帆提出让她打电话跟保姆说一声,蒋奶奶照做,之后便沉默下来。

    “边九有软肋!”她分别看向两人,继续把话说完,“他姥姥就是他的软肋!!”

    远帆默了默,低声问,“你想要什么?”

    一路上远帆惴惴不安,各种可能发生的预想在脑海中纷至沓来。

    远帆慢慢走近,蹲下,双臂环抱膝盖呜咽出声。

    远帆知道房间里的监控边九随时看得到,然而此时还不是让他知道的时机。

    一直压抑的不安,委屈,绝望,此时却在始作俑者的亲人面前尽数释放。

    ***

    蒋奶奶哭着吼道,“畜生!把他放了!”

    蒋奶奶这才开口,声调却不再上扬,“边九又做错事了吧?”

    之后便挂断。

    老人脸上已是遍布泪痕,她哽咽几声说,“孩子,需要我做些什么?”

    白小杉“啧”一声,不耐转眸看向别处,安波涛瞧她一眼,似乎想找补昨天的那句重话,轻笑着说,“看在白姐的面子上再吃点,白姐一大早特意让我给你带早餐呢。”

    他还没来得及拿去洗,他一定以为很快就能回来……

    一路上蒋奶奶始终安静,远帆偶尔看她一眼,只觉向来精明伶俐的老人,仿若突然老了十几岁。

    远帆几乎透不过气,她下意识扶住安波涛。透过手臂上的力度,安波涛瞬间懂了她的意思,随即快步走出去。

    她稍稍调整情绪,把她所知道的,这么多年的来龙去脉,尽数相告……

    洗漱完出来,安波涛招呼她过来吃饭,远帆答应着坐在桌前,看着特意精心准备的早餐,却怎么都提不起胃口。

    她打开灯,看着床上新铺的浅黄色床单,不知是不是错觉,空气中似乎仍有浓重的暧昧气息。

    蒋奶奶看看她,目光转而在客厅逡巡,又听她说,“放心吧,不会收回来的,您安心住着。”

    边九会不会提前把蒋奶奶接走了?她若是不愿意出手相助怎么办?……

    白小杉回过头问,“去哪儿?”

    远帆此时没心情和他抬杠,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卧室走去。

    安波涛递过来一个煎包,劝道,“吃点吧。”

    远帆觉得她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好像不再那么呛了。

    白小杉正抱臂倚着车门,见三人走来,眼神一凛,站直,先开了后座的门,接着返身打开驾驶室门坐进去。

    “说起来,刚才那个视频我保存了好多年呢,没事就拿出来解闷,”边九笑音阴冷,“知道当年你男人趴在那儿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吗?”

    远帆想了想说,“还是回我那儿吧。”

    “还真是个聪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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