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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军早就不在意是儿子是闺女了,两人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儿子就儿子,”他说,“你生什么老子都稀罕。”

    许军问远帆,“你俩躲起来商量什么了?”

    许军心里绞得难受,边给她擦眼泪边说,“我去叫医生来看看。”说着人已经起身快步走出去。

    随着一声尖叫,卡片被丢出,远帆仍觉得不够,颤着声对大壮说,“宝贝,赶紧把卡片拿走,别让妈妈看见。”

    远帆抿唇浅笑,觉得也得尊重他这个爸爸的意见,“小名叫大壮吧。”

    许军脸微微侧转,干燥而炙热的唇在她掌心轻吻,“你先睡,我看着你睡。”

    竟然藏儿子卡片?搞什么名堂呢?

    ***

    许军缓慢地眨了眨眼,问,“就……那玩意?”

    大壮懵懂地眨了眨眼,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远帆伸出手,根本来不及拽住他。

    “那你跟‘大’杠上了?”

    对他来说,此时拥有的一切已经是生命的馈赠, 是远帆用刀刃之痛换来的。

    都说大壮小朋友的气质和这名字极不相符,明明是位绅士又温和的小暖男,怎么名字起得这么朴实粗犷。

    “远帆,”他终于想到转移注意力的话题,凑到远帆耳边对她说,“给儿子取个名字呗。”

    “疼的话就攥着我的手。”说着男人宽大的掌心将她的手包裹,握住。

    医院什么时候都不会绝对安静。走廊的灯透过墙壁上缘的窗户照进来,隔壁或者对面的病房监护仪的滴答声有节奏地响了半夜。

    许军远远瞧过来,视线与远帆对上,目光柔和而安静。

    丁玲眼睁睁看着俩人隔空呲啦啦的电流,“差不多得了哈,”丁玲翻白眼,“拒吃狗粮。”

    远帆疼得厉害,却只敢悄悄动一动脚趾,或者手用力抓住床单,饶是这样身边的人还是醒了。

    之后每逢晚饭后,两人便陪着大壮在客厅认字,没多久所有卡片上的字大壮就都认识了。

    许军皱眉站了一会儿,只得重新坐回陪护椅,见她嘴唇发干,拿了根棉棒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一遍又一遍,直至她的唇重新恢复润泽。

    “咱家你说了算。”

    丁玲走前,远帆把她叫进卧室,出来时丁玲手里拎着个袋子,一脸尴尬地胡乱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

    远帆做了个梦——

    直至多年后, 许军仍不敢问她当时究竟有多疼, 也坚决打消了远帆想要二宝的念头。

    大壮惊讶又不解,一张卡片把妈妈吓成这样,而此时卡片正好飘落在墙角,他走过去捡起来。

    远帆:“……”我只是怕被大壮翻出来当玩具好吗??

    “你还疼吗?”她哑声问。

    远帆忍不住对儿子吹了顿彩虹屁,“我们大壮好棒哦!竟然认识所有卡片上的字呢!”

    ****

    “杨冶?”

    她顺手捞过那张反放的卡片,翻过来,低头看去。

    远帆终于意识到刚才不过是梦境,一切噩梦早就结束了。

    许军趴在她枕边,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这名字挺好的,”许军逗她,“瞧瞧,这种咬文嚼字的事还是得靠你。”

    远帆捏了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疼劲稍过一些才睁开眼看着他,笑说,“可惜你白喊了九个月闺女,是儿子呢。”

    远帆一愣,“藏起来了?什么卡片?”

    ****

    大壮正在整理卡片,头都没抬,“我也不知道,他藏书橱顶上了,我够不着。”

    这天许军加班,远帆和大壮吃完饭后又把卡片认了一遍,完全通关。

    远帆:“!!!!”

    卡片上的字虽然不认识,可图片上的动物他见过,今天在幼儿园老师还教了儿歌呢。

    丁玲:“……”

    远帆如坠冰窟,除了冰冷,还有彻骨的痛。

    许军愣怔着摇头,“我不疼。”

    她梦见自己身处一片黑暗而密闭的空间,茫然前行,远远看到前面有道幽暗的光,远帆朝那道光奔去,直觉许军会在那里,如她所料,他出现了,只是被绑缚在桌子上,后背插着一把剔骨刀。

    大壮小朋友说,因为爸爸希望我像他一样强壮,和他一起保护妈妈。

    她长长出了口气,感觉到腹部传来的疼痛,是那么真实。

    与别人的剖宫产不同,人家是散了麻药开始痛,远帆是一直有痛感,散了麻药痛感更强烈。

    许军这才想起朝婴儿床上看一眼, 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 看不出来像谁, 但肉眼可见的确是有些丑,正想着该怎么回答,丁玲在一旁说, “你该问他孩子是男是女。”

    谁料大壮极淡定地摇了摇头,说,“还有一张卡片被爸爸藏起来了,那张我还没认过。”

    大壮进入识字模式,指着图片下的两个字问,“妈妈,这两个字是青蛙吗?”

    丁玲跟远帆开玩笑,“你这参与度不如孩他爹高啊。”

    远帆点头,“本来以为是女孩,就可以叫雪冶了。

    接着又补了一刀, “你问这话之前你男人都没正眼瞧过孩子。”

    远帆踩着凳子踮脚朝书橱顶上看,果然看到一张孤零零的卡片。

    她走过去,手颤抖着触碰他的身体,依然是温热的。男人似乎感觉到触碰,倏然睁开眼,他仿佛没有痛感,温声说,“远帆,帮我把刀拔下来。”

    远帆想笑,可刀口生生地疼,她不由皱眉, 许军紧张地凑到她脸前,问,“又疼得厉害了?”

    远帆本来对大壮的颜值一点都没抱希望,可这娃子半岁之后颜值就像开挂了一样,一天比一天白皙精致,除了眼瞳的颜色像远帆,其他都随了许军。

    “我一直觉得雪冶像女孩名,小时候听我爸爸讲雪冶湖的故事,我还让他给我改名叫雪冶呢,他也同意了的,只是后来没来得及……”

    远帆:“……”

    远帆的手忍不住颤抖,但还是照他的意思做,她咬着牙将刀拔出,鲜血随之喷涌……

    “让我来看看这张卡片有什么秘密。”

    远帆抿唇,在昏暗中眨了眨眼,“你不取吗?”

    半晌远帆叹了口气,轻声说,“不然叫杨冶吧。”

    不问还好,这一问远帆就不想忍了,嘴巴一瘪,眼泪流出来,“疼……”

    许军一噎,倏然有了种天降重任的感觉,趴在床头看着她,开始慢慢想,“叫大壮吧。”他一本正经地说。

    远帆起身往书房走去,身后吧嗒吧嗒跟着个话痨小跟班,“爸爸警告我不准拿,拿了就要打屁股。”

    “远帆怎么了?”他的手稍显用力地摸向远帆额头,触到濡湿汗水,“又疼了是吗?”许军紧张地问。

    远帆看着他,男人脸上的疲惫和心疼尽收眼底,她柔声说,“我不疼了,你睡一会儿吧。”

    “啊!!!!!!”

    保姆在一旁笑,“可不是, 跟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转手就递给我,眼巴巴光瞅着手术室去了。”

    许军:“也不是我自个取的……”他倒委屈上了。

    许军默了默,煞有其事地说,“早该拿走了,老子还不够你用?”

    许军自然同意,“听你的。”

    远帆抬手抚向他的眉,昏暗中看不清那颗草里藏珠,手渐渐往下,轻触他高挺的鼻梁,手指滑动间,整个掌心捧住男人棱角分明的脸。

    远帆看着窗边抱娃的男人,唇角溢出笑意,“这不挺好的嘛,他爸爸多帅。”

    远帆冲他勾了勾手指,神秘一笑道,“我让她把那年送我的礼物拿走了。”

    许军:“我就是觉得男孩子这样起名比较大气。”

    单人病房里,远帆朝许军伸了伸手, 被他一把握住, 远帆问, “宝宝漂亮吗?像我还是像你?”

    没一会儿,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身后跟着信步走来的医生,后者只随口问了远帆几句,便对某位乱了分寸的家属说,“疼痛是正常反应,明天就会轻得多。

    婴儿床靠近陪护床放着,方便保姆起来照料,而远帆床边的陪护椅上,许军正趴在床头,似乎睡着了。

    许军回来时正巧看到

    回病房的路上, 许军全程握着她的手,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 也不敢不用力, 怕一切只是握不住的幻象。www.bofanwenxuan.com

    转眼间大壮三岁了,突然喜欢上认字,远帆一看这苗头不错啊,赶紧抓住时机买来一整套生字卡片。

    “嗯。”

    “疼吗?”他起身凑近,看清她皱着的脸。

    远帆,“你妈拿的,他不敢。”

    “那你怎么不叫杨大帆,许大军?”

    许军摇头。

    “家属不要太紧张,可以跟你爱人聊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说完就离开了。

    许军面无表情掀开襁褓看一眼, 好嘛,纸尿裤。

    远帆看着他的脸,目光渐渐聚焦,她缓缓摇头,转而抬起手触碰他的肩胛,薄薄的衣料下,能摸到那道伤疤的凸痕。

    远帆白他一眼,“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不然你说几个我选吧。”

    远帆笑了笑,听话地闭眼,感觉到来自手心的温热,依稀慰藉了身体的疼痛。

    远帆打断,“我就想问问,你儿子是‘大’字辈吗?”

    许军煞有其事地思考,没一会儿又给出几个选择,“大鹏,大龙,大志,大强……”

    “许军!!”第一声是在梦里的痛呼,而第二次是真的发出了声音,“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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