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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继续,卡座内氛围升腾,渐渐与外面舞池的燃点融为一体。丁玲兴奋极了,抛下牙签拽着闵建往舞池走去。

    他微微叹息,复又将把烟衔在唇间,可转瞬就被抢去。

    此时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刻,门偶尔开合,泄出些许声色,但转瞬匿去。

    男人一只手摊开,露出一枚银灰色打火机。

    沉默须臾,她夹着烟,又吸一口,忽而问,“有女朋友吗?”

    她在等他的回答,而他却看着她。

    此时他们在玩猜牙签游戏。

    远帆绕过已经开始沸腾的舞池,慢慢朝卡座走去,不自觉又朝那个方向瞥去,男人仍坐在原处,变换的光影间或打在他身上,几分不真实。

    远帆的心随之下沉,没入湖底。

    不够。

    他定睛瞧着她,反问道,“第二个问题?”

    坐在那儿的,过分熟悉的人,或许只是恰巧相像的旁人而已。

    “……”

    在第三轮,远帆猜对牙签数,而按照规则,猜对的人喝酒。

    丁玲和闵建俱是一愣,问她,“你没事吧?”

    掺杂着酒味的呼吸,发酵成荔枝味的甜香,猝不及防乱了心神。

    远帆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烟,红唇微微上扬,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将烟放在自己唇间。

    远帆猛地想起刚才在另一个卡座门口听见的,并不友好的哄声,她脚步顿住,回眸,看向卡座内。

    接着马上意识到他说的是卜凡。

    远帆怔了一瞬,接着衔烟轻笑着睨向他。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转而往舞池中走去。

    远帆的心猛地动荡,她知道,这不是因为醉酒。

    远帆伸手去取,微凉的指尖触到粗糙而温热的掌心,停留一瞬,拿走。

    这空档有些久,在他即将皱眉的瞬间,远帆咬着过滤嘴一笑,点头说,“当然有。”

    又是良久的静默后,他沉声说,“漂亮,身材好。”

    “是什么样的女人?”

    “……”

    远帆独自站在舞池边,看着四周晃动的人影,晕眩感和满腹的翻江倒海袭来,她掩唇慌不择路地随便推开一扇门,猛地冲了出去。

    “快看,那不是刚才过来找帆哥的妞儿吗?”

    “什么问题?”他在克制,声音微微发紧,呼吸亦然。

    “……是。”

    沉吟片刻,他从鼻息间“嗯”了一声。

    有人问他,“帆哥去哪儿?”

    身后,卜凡的几个朋友大笑着起哄。

    “哦,”她愣了愣,垂眸自言自语,“不是那几个狗东西。”

    入目是黑色西装裤,同色皮鞋。

    卜凡转过来看到她,不敢再靠太近,有些拘泥地笑。

    沉吟片刻,他继续说:“脾气不怎么好,身手不错,会打架,也会画画。”

    远帆拇指搓动滚轮,火苗随之燃起,跳跃着点亮两人之间的幽微。

    远帆反应了一会儿,咧唇一笑,“我好得很!”

    不是卜凡。

    眩晕感随着劲爆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一波一波袭来,远帆混在扭动人群中,感觉灵魂在抽离,一切都缥缈而遥远。

    远帆眨了眨眼,伸出三根指头,回答,“五六七八杯。”

    回到卡座,远帆发现在场多了几个人,丁玲介绍是卜凡的朋友,刚好来酒吧玩,便凑到一处拼了个台。

    距离太近,卜凡霎时愣住,片刻后才重复刚才的话,“你……你还好吗?”

    “胆子挺大,但是怕癞哈马……”

    远帆抬头凶巴巴看着他,“回去我就踹了他,去勾搭那个给我转账三十万的

    “……”

    “喝水多没劲,”她目光看着某个方向,轻笑着说,“帮我换成酒。”

    这似乎是酒吧后街,两车宽的巷子,车少,人也少。

    “呵,还真是,这是喝多了?这小腰小腚可真够骚的。”

    远帆已经喝了好几杯酒,具体数目她没留意,此时只觉整个人飘乎乎的,听觉渐远,像在做梦一样。

    一直跟在身边的卜凡觉得到她的异样,搀着她走出舞池。

    “什么?”卜凡不解地问。

    远帆不自觉地耸肩,皱眉看着他,正要开口,却听到他礼尚往来地问,“你有男朋友吗?”

    她微微愣怔,下意识抬眸看去。

    “哦,原来跟我一样啊……”她感觉头又有些晕,稍稍闭了会儿眼,接着又问,“真名字吗?”

    蹲在路边干呕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但被新鲜的风一吹,整个人舒爽了许多,远帆腿一软,歪坐在地上。

    远帆坐到卜凡身旁,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斜前方卡座里的男人。

    没一会儿,身旁有人靠近,远帆头贴靠在膝上,侧眸看一眼。

    鬼使神差地,她把那颗烟从他指间抽出,强行塞进他嘴里。

    卜凡在她旁边说了句什么,远帆没听清,凑近,觑着眼看他,问,“你刚说什么?”

    远帆将烟拿开,目光瞥向别处,“你的名字里有个……帆字?”

    打火机浸染了他的温度,此时却握在她的手心。

    几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张扬而热烈的笑容。

    丁玲递给她一瓶水,远帆低头摆摆手,平复须臾,抬眸一笑,“其实你们都被我骗了,看吧,我可以喝酒。”

    “……”

    她故意对着他吁出些烟圈,看到男人因此微眯了眼,她展颜一笑。

    卜凡的朋友递来一瓶酒,远帆接过,将杯中水喝空,倒上酒,毫不迟疑地举杯饮尽。

    “我男朋友名字特别土,”她说,“穿衣服也土。”

    远帆仰头笑出声,“真肤浅。”

    卜凡极有眼力见地把她的水杯递过来,远帆却没接。

    “开一家破超市,生意也不怎么好,现在连人影都瞧不见,简直是个骗炮就跑的臭混蛋。”

    这过程,她一直注视他的眸,而他也看着她,目光深远。

    过分冷沉的声音,与沸腾的欢乐场格格不入,倒像来自深渊寒潭。

    辛辣而微苦。

    说完她站了起来,扶着卡座软壁往外走去,卜凡赶紧跟上,展开臂膀虚虚将她护住。

    “是吗?”他敛眉瞧她一眼,紧接着却看向别处,“刚才那个男的?”

    远帆收了笑意,久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人,也像在看一个熟悉的人。

    他的目光像至高空的黑夜,没有星星,冷峻而疏远。

    远帆呼出一口气,仍觉得胸间郁结,她打开水龙头,抄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问你一个问题。”

    良久,他微不可查蹙眉,哑声问,“喝了多少?”

    良久,他回答,“是。”

    远帆心口一窒,心倏然悬起,视线继续上移,却对上男人沉黑如墨的眸。

    “火呢?”远帆问。

    远帆看向他们,笑意更甚,“这么嗨的氛围,不喝酒多煞风景。”她冲丁玲扬了扬下巴说,“反正明天休息,放心吧,没事。”

    “……”

    他也轻笑一声,低头叹息着说,“是挺肤浅,可老子就是喜欢。”

    卜凡蹙眉吁了口气,四下看了看,转而对她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叫玲姐。”

    她盯着那颗烟,觉得它此时不应该在他手上,而应该在男人唇间。

    远帆旋即看向他,他沉默不语,连抿紧的唇都似带着疏离。

    远帆又笑了,醉意愈加明显,她的脸贴在膝头,微眯着眼看他。

    “抽根烟。”

    与此同时,斜前方卡座内,某几个狗东西正望着舞池的方向调笑。

    他垂眸,良久,曲膝蹲下。

    远帆问他怎么玩,卜凡讲明规则,下一轮她自然而然地加入进去。

    “帆姐,你没事吧?”他轻声问。

    红唇绽放,宛若夜色中傲然盛开的玫瑰。

    火光靠近烟头,将烟点燃,这个瞬间,他眼中也亮起一抹微光,看着她,不再没有温度。

    “你眼神真不怎么好。”远帆乜斜着他说,“我的年龄都能当他姨了。”

    远帆眼巴巴看着他,仿佛没听懂他的话。

    她眼中波光流转,将寂寥掩饰得一丝不剩。

    “谁?”远帆问。

    远帆一愣,轻笑着说,“对,能问吗?”

    ***

    ***

    回答,“有。”

    又抄起一捧……

    同样黑色的衬衣,袖子随意卷至肘部,再往上,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能看到弧度分明的喉结。

    他呼吸微窒,几分萧瑟地苦笑,“这么差劲还在一起?”

    她慢慢地眨了眨眼,点头。

    **

    “船帆的帆?”

    烟渐渐燃尽,只剩一小截烟头,远帆从唇间拿开,刚要起身去丢掉,却被他掐去,火光随即在男人指尖碾灭。

    他深吸一口,侧转头,将烟雾吹散一些,紧接着回头,却嗅到女人倏然靠近的气息。

    话音刚落,男人倏然起身,顿了顿,提步往外走去。

    “你是不是头很晕?我刚才看到你快摔倒了。”

    远帆看着他,在静默中突然扯唇笑了笑,“帆哥?”她说,“还挺巧。”

    远帆甚至怀疑,刚才看到的是不是只是幻觉。

    远帆这才看到夹在他指间未点燃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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