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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军接过捧花, 另一只手小指在眉角勾了勾,笑得格外收敛,“嗯,满意。”

    许军倏地表情不虞,“我老吗?”

    腊月二十七,杨路遥和翟雪回国,杨路遥先随翟雪回家见了翟父,晚饭后才来到许军这儿,不巧的是,许军有案子在身还没回来,远帆自己一个人在家。

    “永远都是。”

    她心中一喜,提步往他奔去,后者注意到动静也加快脚步,两人很快同在伞下。

    远帆说,“领证那天不也随便去的?哪看日子了?”

    远帆即刻接茬,对着杨路遥笑出八颗牙齿,“这回可是名正言顺的小婶婶了。”

    饶是天天见面, 远帆仍被他这副样子帅到, 在心里默默感叹一番——这帅逼是我男人。

    “耍帅是吧?”远帆没忍住笑问。

    是许军。

    ****

    烟还剩小半截, 他顺手在石头上碾灭,手指一弹, 半截烟直直向两米开外的垃圾桶飞去,刚好落进桶里。

    远帆正探身看外面的雪,平淡地帮他纠正,“你小叔在加班。”

    北都的早春天气乍暖还寒,可偏巧婚礼这天却是难得的大晴天。此时草色尚未返青,可四处装点着极具梦幻的白纱和精致的鲜花,白色地毯一直延伸至点缀着白玫瑰的木棚。

    某天在远帆的一再坚持下,饭后洗碗的任务终于落到她头上,然而全程许军都站在身边,即使不说话,存在感也极为强烈。

    许军:“……”

    两人商定婚礼时间,许军想越快越好,把近期的黄道吉日前前后后研究了一遍,然而被远帆一票否决,理由很简单,这些日子肯定扎堆办婚礼的人巨多,闹。

    停顿须臾, 远帆收起惊艳, 慢悠悠朝他走去,隔着一臂距离伸手把捧花递给他,许军却连花带手一起扯住, 不费力地将人拢到身前。

    远帆附和,“就是。”

    在远帆的强烈要求下,婚礼定在3月25日。

    杨路遥下意识看向翟雪,抿唇笑了笑说,“已经联络好这边的工作,不回了。”

    远帆的手机和包都在他那儿,没法电话联系,只得提着裙摆去找。

    男人今天穿了黑西裤白衬衣,颇有些清贵公子的架势, 只是这位清贵公子似乎觉得热,袖口和领口都没扣好, 凭空多了丝落拓感。他抬眸看到远帆, 笑着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

    雪花呈片状从浓黑如墨的天上飘落,就像是凭空而来,远帆从伞下伸出手去接雪花,沁凉遇上温热,很快就成了水。

    过年的氛围感全体现在小细节,胡同挂着红灯笼,一直延伸到巷口。

    氤氲灯光亮到后半夜,又直至天亮,许军彻夜都在拆他的礼物,看着她一次一次绚丽绽放……

    观礼席人不多,可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捧玫瑰花瓣,随着新娘的行进,那些花瓣纷纷抛洒,落在婚纱上。

    也听到杨路遥的声音:恭喜。

    晚上宾客散去,两人头顶头躺在酒店床上,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四合院的空地上摆满盆栽植物,其中有几株是爬藤欧月,经几个月的照料,枝条已经爬得张牙舞爪。

    杨路遥:“……”

    “那你的谢有点笼统。”远帆笑。

    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一位形象出众的男士恳请在场的姑娘们不过分刻意地把捧花“让”给唯一的伴娘,当然为了收买人心,这位男士还贡献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后半程的宴席基本就剩吃吃喝喝, 远帆这才有空去找许军。m.kaiyiwenxue.com

    然而没想到远大记者思路清奇,一杆子把婚礼支到了明年……

    他今天简直帅得犯规。

    杨路遥却显得有些尴尬,搓了搓鼻子看着许军,干巴巴客套道,“小叔,今晚叨扰了。”

    “去买了点东西,”说着拥着她往回走,问,“杨路遥今晚住这儿?”

    ……

    可是许军现在似乎格外相信玄学,觉得大家都选好日子结婚肯定是有道理的,两人有就此辩论了一番。

    远帆叹气:“才刚结婚咱俩就达不成共识,怕是以后老得打架。”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时间转眼过去一半,又快过年了。

    某个瞬间,远帆身子动了动,正要起来去洗澡,倏然听到头顶传来男人似有似无的声音,他说,“谢谢你。”

    许军挑眉:“这不打得挺好的嘛……”

    她一一点头致意,却并未驻足,缓慢而笃定地走向她的人生……

    “行吧。”远帆才不想提醒他,低头看着还在手上的捧花,又朝他怀里怼了怼,“满意了吧?”

    这一天也是许军真正的生日。

    *****

    他是问杨路遥还回不回瑞士。

    话没说完,胸口硬生生挨了一掐,男人吸了口气妥协道,“行行行,听你的。”

    许军瞧着她不以为然地笑,“反正老子稀罕。”

    许军趁周末的空,买材料动手做了几个爬藤架,没多久张牙舞爪的欧月顺势爬上去,枝叶繁茂,花缀枝头。

    倒也不是远帆懒,只是许军好像极看不了她干活,只要许军在家,就压根不给她动手的机会。

    逢着花期每次临走前远帆都要剪好大一捧花包好送给翟雪,杨路遥撇嘴,“我是送不起花了吗?巴巴地跑这里要?”

    ****

    *****

    “打”完筋疲力尽,远帆趴在男人胸口默不作声,许军垂眸瞧她,沉声问,“怎么了?”

    许军:“你怎么知道老子没看?”

    远帆穿着剪裁简单的一袭白裙,隔着朦胧透明的头纱,看向站在人群尽头的男人。

    远帆点头,“他说他的房子还没来得及收拾。”

    让我的生辰从此有了不同的意义,让我想起这一天时不再满是不堪的假设。

    二十分钟过去,远帆估摸着许军快回来了,拿着伞出去迎。

    两人争执不下,讨论来讨论去又滚到一起“打”了一架。

    翟雪和远帆脾气相投,因此杨路遥没事就带着翟雪过来小坐。

    还有撒亮和李大宝:姐姐!仙女!

    许军也笑了笑,起身,垂首看她,“谢谢你出现,谢谢你和我结婚,谢谢你……把婚礼定在今天。”

    远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会把我养坏的。”

    她听到丁玲的声音:妞,你今天太美了!

    说着招呼两人进来坐,她去给许军打电话。

    “所有。”

    她赶紧捏紧手中的捧花,沿着地毯朝男人走去。

    远帆定睛看他,实实在在说确实不老,可还是忍不住提醒,“警官,你三十四了。”

    他没在宴会厅。

    ……

    许军挑眉, “耍……什么?”一脸帅而不自知的欠揍样。

    ***

    远帆想都没想,说,“赶紧回来吧,杨路遥和翟雪来了。”

    婚礼后生活其实与之前无异,许军一如既往地承担着几乎所有家务。

    而雪夜的胡同格外安静,已经九点多了,还没见到许军的身影。

    远帆笑嘻嘻地捧住他的脸,几分神秘地说,“这你就不懂了,我是为了省份礼物,你看结婚纪念日和你生日重叠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只送一次礼物了?哈哈哈哈!”

    许军垂眸看着她笑,只觉得夜色都变得璀璨,“不需要礼物,”他倾身贴近,吻轻点在女人口红斑驳的唇上,带着极为珍视的意味,“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欧月花期很长,俨然整个春天加夏天都在开花,远帆调到编辑岗后工作没那么忙了,便对这些花草格外上心起来,不仅把枝头上的花照料得妥妥当当,还隔几天挑几支好的插瓶,所以家里院里院外都是春意盎然的样子。

    他心想反正证都领了,婚礼只是昭告天下的仪式感,选哪天就随她吧。

    “说说吧,你是怎么收买那些姑娘的?”

    他口中呼出白气,周身寒意,可远帆仍觉得心里暖胀胀的,“怎么这么慢?”她问。

    进屋后远帆才注意到许军手里提着个手提袋,是她前阵子常买蛋挞那家的,她接过来打开放到桌上,招呼翟雪过来吃。

    远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腹诽的话没留意小声念叨出声,“姜还是老的辣。”

    许军轻笑一声告诉了她。

    远帆开门时才发现外面正下雪,杨路遥边收伞边问,“杨帆呢?”

    远帆忍笑跟翟雪耳语,“估计是看你的面子才对他小叔这么客气。”

    远帆一愣,转过头问,“谢我什么?”

    远帆:“……”



    另一边,许军和他侄子一样客气又尴尬,沉默片刻问,“过完年还回去吗?”

    许军脸上倦容明显,握着她的手搓了搓,皱眉道,“出来干嘛?不嫌冷?”

    许军正在回来的路上,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他顺路带回来。

    巷口有人来了,鞋踩在铺了浅浅一层积雪的地面,踏踏有声,远帆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光走来。

    “那正好,”许军挨着远帆坐下,习惯性地拢住她的肩膀,“方便参加我和远帆的婚礼。”

    某一瞬间她听到靳美云说:女儿你要幸福。

    好在他没走远, 远帆一出酒店大厅就看到他在一棵树下, 右腿曲起踩在一块大石头上, 右肘抵在膝头, 正低头吸手上的烟。

    远帆看呆了,直至几乎所有人都在提醒——你该走向你的新郎了。

    翟雪说,“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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