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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然而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却不由自主地在心里说:

    主要是因为太显眼,不仅箱体最大,而且用黑色马克笔在箱子侧面龙飞凤舞写着俩字——远帆。

    她起身,把箱子拖到厨房门口,然后将里面的各色粮食拿出来,一一码放在橱柜里,空荡荡的空间旋即被填满,就像填满了整颗心。

    远帆没再废话,笑了笑,边往外走,边撂下一句话,“那您自己看着办吧。”

    这其实在她的意料之内,因为之前许军就对她不好好吃饭这事颇有微词。

    “是,怎么了?”

    工作一如既往地忙,跟邰姐和卜凡一起跑现场,有时回来已是半夜,以至浑身疲惫,连思维都变得缓慢而迟钝。

    挂断电话,远帆在地上呆坐了一会儿,想起许军听到她没吃饭时,明显不虞又毫无办法的声音。想起在她发烧的时候他隔空送来的小小慰藉,不惜大半夜地扰了撒亮清梦,还被丁玲一顿冷嘲热讽。想起那片星星,那些缠绵……

    远帆不想接茬,便沉默着任他停顿下去。

    这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这天在办公室赶稿子到天亮,实在困得走不动了,便趴在工位上睡了过去。

    远帆心间微动,将照片随手po到朋友圈,配文普通,却也暧昧。

    丁玲也跑来评论:“另一个人是我,惊不惊喜?”

    边九在那边沉默了许久,远帆知道他在听。

    远帆逐一回复:是和闺蜜一起过生日。

    挂断电话后,远帆把新闻中心的地址发过去,对方回复:【谢谢。】

    对方默了默,重复道,“边九。”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久,冷不丁被手机铃声吵醒,远帆一个激灵坐起来,茫然地四下看去,最后才反应过来是手机在响。

    远帆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听到手机响了两声。

    隔一会儿,懒洋洋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丁玲又发来了两张照片,定睛一瞧,是趁她闭着眼睛许愿时拍的。

    可一进门,却见霍振腾将一个小手提袋放在桌上,冲她扬了扬下巴说,“冷凌云送你的,托我带过来。”

    远帆自认为是没得罪什么人,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别人会怎么认为。

    撒亮却极为惊讶,声调高扬,“我这都发了好久了,你现在才收到?”

    她探脚在箱子上踹一下,首先确定里面没什么活物,接着绕过箱子去客厅找了把剪刀,蹲下,迟疑几秒,小心翼翼地沿着封口处划一道,箱口敞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撒亮没有隐瞒,笑嘻嘻地回答,“军哥说你厨房里啥存粮没有,人又忙得没时间去买,就亲自去买了些回来,让我发给你。”

    远帆歪头去看箱子上的快递单,寄件地点很熟悉——西河镇,只是寄件人不是许军,而是撒亮。

    “没留意到短信,快递一直留在菜鸟驿站里。”

    再回来时流了一身汗,她掐腰站在门口,打眼瞧着这箱子,心里突然冒出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照片一发布,便收到许多起哄似的评论。

    被丁玲胁迫着说好一起出去嗨的事,也被她一推再推,得来丁玲好一顿埋怨和吐槽。

    远帆没有犹豫,直接打电话给撒亮。

    “谁?”远帆下意识蹙眉。

    远帆默了默,轻声说,“我知道了,撒亮,谢谢你。”

    工作之外,远帆几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很少愿意出门。

    他憨厚一笑,“我就是帮忙发了个快递罢了,别跟我客气。”

    有时候空下来,也会照着网上搜到的教程,炒些简单易学的菜,若卖相不错,也会发到朋友圈晒一晒。

    心想我怎么跟丁玲说了这个,倒像是在炫耀一般。

    “我知道这有些为难,可是你想想如果姥姥真的在你的房子里出了事,你那房子……”

    边九轻笑了声说,“我听姥姥说,她这么多年一直在租你的房子?”

    “他买完东西就走了吗?”远帆轻声问,恍若自言自语。

    他故意把“亲自”两个字音咬得极重,明明白白地替许军邀功。

    两个人。

    远帆几分烦躁,拖着声音不耐地说,“喂,哪位?”

    闲暇的日子仿佛也没那么难熬了。

    鼻子嗅了嗅,没什么气味。

    “倒是你……挺令我费解的。老人年纪大了,必定是想要人陪的,与其对着个冷冰冰的监控,倒不如多去她面前晃几次,什么心结解不开呢?”

    之前看过新闻,有个主持人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收了份快递,打开却看到里面放着一只打了红色马赛克的死兔子。

    远帆没记得自己最近买过东西,赶紧拿出手机查看,果然有一个包裹,而取件信息是十多天前发的,此时已经被其他信息淹没至最下端,不刻意翻,根本看不到。

    “你这一问,好像还真是!”

    最近的“惊喜”着实是有些多了。

    确切地说,是见到,并没有收。

    未等他致谢,远帆又说,“若我狠狠心,大可把房子收回来,但蒋奶奶总归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所以我不能那么做。”

    箱子里不会是放了什么……充满恶意的东西吧?

    他迟疑片刻,沉声说,“实不相瞒,姥姥因为一些事不愿意见我,她又是个极其节俭的人,我想帮她请个保姆她都不愿意。”声音停顿须臾,他接着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电话接通,撒亮在那头说,“帆姐,怎么了?”

    远帆一愣,在脑中反应了一会儿才将人对上号,确实是见过一面,通过一次电话的人。

    “当然钱肯定是我出,只是要远小姐出面给安装上,顺便……说服我姥姥。”

    远帆手扶地面,缓缓坐下,问他,“是许军让你寄的吗?”

    其实她大可把房子收回来,可是想到对方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她怎么忍心?

    远帆也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一声。

    她叹息着把话说完,“我认识的蒋奶奶是个心软的人。”

    这天她鲜少地按时下班,回去的路上,突然接到小区菜鸟驿站的电话,说她有一个快递已经在驿站放了好久,让她找时间快点拿走。

    生活又恢复常态,可总归是少了些什么。

    怪不得那么重。

    “谢谢,”他突然开口,“我会常去看看她的。”

    除此之外,隔天她还经霍振腾之手,收到冷凌云送的礼物。

    许军,你要平平安安。

    入目是一袋……大米??

    她揉了揉压麻了的手臂,拿起手机看一眼,是陌生号码,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霍振腾拇指轻蒯眉角,叹息着说,“被冷少爷讹上了,我也没招。”

    霍振腾:“……”

    话音未落却听到他强调,“蒋秀华的外孙。”

    一场粉红满天飞的讨论就此平息。

    远帆抻着胳膊,用剪刀将缝隙挑开,稍稍探着身子往里瞧。

    那边一时没出声,远帆“啧”了一声,刚要挂断,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你好,我是边九。”

    “哦。”撒亮说,“那帆姐,你收到了就记得吃啊。”

    有的说,“哇哦,两个人哦~”有的直问得直白,“怎么不让另一个人出镜?”还有更直接的,“女神居然有男朋友了!”

    这天起,远帆每天晚上都要煮一些粥,配些超市买来的小菜当晚餐,第二天把粥热一热,早餐便也解决了。

    小米,黑米,燕麦,黑豆,红豆,花生,干莲子……

    远帆沉默半晌,开口道,“你买一个监控吧,地址我稍后短信发给你。”

    远帆没绕弯子,将收到快递的事告诉他。

    *****

    他提出的这一点,也是上次之后远帆所后怕的。

    照片上,她明明没什么表情,可整体氛围却恬静而虔诚。

    先是一笔“巨款”,再是一箱粮食……不对,粮食应该在前,是她没有及时取回。

    远帆一怔,挪步过去蹲下细看,除了大米,还有别的东西,但无一例外,全都是粮食。

    对方却也不尴尬,沉吟几秒继续说,“姥姥年纪大了,上次若不是远小姐及时赶到,后果恐怕……”他叹息一声,又说,“我怕之后还会有类似情况,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在房间装个监控机器人,这样我就能时刻看到。”

    这天一大早,霍振腾破天荒地喊她去办公室,远帆以为是要给她安排工作,赶紧应声跟去。

    这张照片里,明明没有他,却也有他。

    “是你啊,”她稍稍调整语气问,“有事吗?”

    彼时她本没有心思,可丁玲说仪式感必须有,她只好应付了一下。

    *****

    她几分懊丧地躺在床上,那个形状直白的玩意儿被随手丢在一边。

    远帆旋即拐了个弯往菜鸟驿站去,这儿的驿站是自助取件,她很容易在货架上找到自己的包裹。

    “我不认识边九……”

    箱子有些重,远帆借了驿站的平板车推回家,又给人家把车送回去。

    今年的生日因为那笔“巨款”而不算平淡,丁玲送的礼物丢不掉也用不上,只能收起来吃灰。

    隔着宽大的办公桌,远帆只在那只包装精美的礼物上瞄了一眼,转而看向霍振腾说,“这活儿您也接,确定我会收?”

    远帆简直匪夷所思,笑了一声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的身份是房东,房东在房客租住的地方装监控,你确定她不会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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