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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宝正把油条掰成小块往白粥里放,闻言手上动作都没停,“我妈说我29了。”

    远帆感受到耳边的气息,虽不够近,却也拂过耳畔惹起一阵酥麻,她克制住想耸肩的冲动,想说些什么压他一头,可那人已经不紧不慢地越过她身侧,转眼就拉开了距离。

    大宝使劲点了点头,几步便追上跑出一段的许军。

    然而转眸看到李大宝几乎快哭了,她的话音哽住,抱歉地看着他。

    “你说呢?”男人的T恤前襟被汗浸湿,紧贴着胸肌的轮廓,他理所当然地反问,“谁说老子要台阶下了?”

    然而总有明白人在。许军在她正欲起跑的时候,忽然停在她身侧语气凉凉地说,“你刚才是走着来的吧?”

    远帆默默打分,无奈发现对方战绩是2,而她……零分。

    然而许军却只是轻扯唇角笑着说,“那我肯定备足了货,顺便给你打个八五折。”

    与此同时许军看过来,眉骨下的黑眸藏着微妙的笑意……

    说着她加快脚步向前面的李大宝追去。

    谁知李大宝竟急了,他上前扯着她的手臂急切地分辨,“你不要笑话哥哥,他真的不懒!”

    远帆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

    这让远帆心中莫名涌现出些许不爽,于是在他视线转开之前,她突然对着他绽出笑意。

    老板很快端来白粥和油条,许军拿着小碟盛了小菜放在桌上,然后挨着李大宝坐在远帆对面。

    最初远帆一直领先,但不经意回头一瞥,看到李大宝拼命奔跑的执着劲,她突然就有些不忍心了。

    听到“对不起”和“哥哥”几个字眼,李大宝就满意了,他一脸天真地看着那个被道歉的人说,“哥哥,我们原谅她吧?”

    李大宝脸上有了笑模样,但似乎仍没完成他心里设定的步骤,便小声提醒了一句,“要给哥哥道歉。”

    远帆默了默,想就此打住,又不想落了下风,遂不阴不阳地说,“到时候我一定经常光顾,”她笑意浮现,语气显然意有所指,“然后多屯点方便面。”

    “高考后出去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上认真的眼神看着他,轻声道歉,“对不起大宝,我不该说你许军哥哥懒。”她抿唇想了想,接着说,“你们不懒,都很棒的!”

    远帆心里哼笑一声,目光仍在许军身上,话却是对李大宝说的,“大宝,不如我们赛跑呗?看谁先跑回家?”

    李大宝同时被两个人放了水分,能赢是板上钉钉的,只是另外两人的成绩就微妙了。

    “怎么了?”跑了这么久,许军的气息仍不急不缓,他注意到李大宝正握着远帆的手臂,沉声道,“大宝听话,松开她。”

    “昂。”

    远帆看着两人的背影,正欲收回视线,却见李大宝突然返身而回。她复又站定,直至他跑到面前。

    远帆唇角的笑意仓促而细微,但李大宝却捕捉到了,他的笑容弧度更大,带了些小孩子才有的炫耀,“哥哥和我在跑步!”

    许军:“……”

    如她所料,男人的神情倏地凝滞住了。

    “姐姐。”李大宝隔着段距离就开始打招呼,接着脚步渐慢,直至在她身前原地踏步。

    她在拿那些过期方便面说事,知道他听得出来,远帆想看到他吃瘪或尴尬的表情,哪怕是恼怒都行。

    李大宝很开心,拿着茶叶蛋咧嘴直乐,“谢谢姐姐!”他朗声说。

    远帆紧接着起步,很快便与他比肩,“谁输还不一定呢。”说着,她加速超过他去,语带挑衅地笑着说,“帮你找个台阶,你比我多跑了一半路程,所以输了也不会丢面子。”

    第三局?

    饭桌较窄,是两人同时抬眸便会尴尬的距离。

    那边,许军已经往这边快跑过来,男人目光沉敛,注视着李大宝,以及那个忍笑忍得辛苦的女人。

    这让远帆憋屈又气恼。

    可是李大宝语气和神情多委屈啊,倒真让她觉得自己犯了过错。

    “我有名字。”

    远帆仍想笑,知道他真急了才堪堪忍住笑意。

    “什么?”许军蹙眉。

    可是,最后赢的人却是李大宝。

    她确定自己的示意足够明显,且也带着诚意,可许军却仍是悠闲地站着,从头到脚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至少道歉什么的就算了吧?

    李大宝认真地点头,接着扯住许军的胳膊往早餐铺带,“姐姐请吃早饭,哥哥吃了就开心了。”

    李大宝汗津津的脸在晨光下闪着光,亦如他的眼神,“谢谢姐姐!”他说。

    远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故意的?”

    她撇了撇嘴不再说话,折身往回走。

    远帆迅速给许军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说些什么。

    李大宝是加速跑过来的,微微有些气喘,他平复几秒,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对她说,“那个就是哥哥。”

    “是天生的吗?”远帆搅动着碗中的白粥轻声问。

    “……需要我给你情景重现一下?”远帆较真的胜负欲上来,再加上仍是玩笑的心理,话音便显得不那么正经和严肃。

    “行,叫着你许军哥哥。”她看向一旁庸散站着的男人,意有所指道,“你哥哥输了比赛肯定不开心,咱们得逗逗他。”

    她不是李大宝,不会因赢的这半步雀跃,反而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远帆莫名有种,一记重锤砸在棉花上,不,砸在弹簧上的感觉,重锤反弹至她心口,令人胸闷不已。

    远帆无语极了,大早起的她究竟干了什么,就得这么……求原谅?

    她面上不显,但语气里却带上了李大宝听不懂的夹枪带棒,“对不起,今早是我误会了,这位哥哥不仅不懒,还特别勤劳利索,看他的大超市就知道了!”

    战绩如何?

    “行。”男人慢慢点头,薄唇勾着浅笑稍稍靠近她耳边,“输了别哭。”

    远帆感觉此情此境简直匪夷所思,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被告状的那一个?

    远帆并未想好是否要问候,毕竟他们只有过……两面之缘。

    远帆挑眉,“是。”又怎样呢?

    许军闻言却是一笑,接着敛眉看着远帆,一本正经地说,“谢谢美女的肯定,我继续努努力,争取早日开全国连锁。”

    “姐姐,我们先走了!”李大宝愉快地向她招手。

    这有点挑衅的意思了,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远帆愣住半晌。

    “唔,”他嗤笑一声,继续一本正经,“远帆。”

    然而不等她纠结,就有人把她拉近熟络的范围。

    远帆:“……”

    一直保持速度的许军原本已经越过她身侧,此时不得不撇过头来,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远帆脚步渐缓,使出浑身演技给自己加了点戏码——气力用尽、疲惫不堪。

    远帆只比许军领先半步……

    路过早餐铺子,远帆打算吃了早饭再回去。她没看许军,而是直接转身问李大宝,“姐姐请你吃早饭行不行?”

    这就过分了吧?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远帆身上。

    他的语气格外认真,亮晶晶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看,我哥哥真的不懒。”

    李大宝完全沉浸在吃早餐的快乐中,神情确实是六岁孩子那般天真。

    说着他卯足了劲率先跑出去,生怕被追上似的。

    李大宝这才松了手,但神情依然带着别扭和不甘心,小声嘟哝着,“她笑你懒……”

    等到李大宝从身边跑过,渐渐拉开一些距离后,她才逐渐恢复正常的步调,匀速行进。

    完全出乎意料,远帆没想到刘大宝的年龄竟然比她还大。表情凝滞的瞬间,她听到对面男人的声音,“他以为自个儿6岁。”

    她有些烦躁,脚步加快往回走。依稀觉察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李大宝和许军慢跑着超过她。

    李大宝当然乐意,他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好!”

    他穿了件黑色短袖T恤,灰色运动裤,略长的额发因跑步的缘故被风吹起,露出眉眼。他的眉和眸同样深黑如墨,略高的眉骨,让他看上去有些凶戾野性,搭配笔直陡峭的鼻梁,眼眸镶嵌其间,便显得格外深邃,然而这双深眸里的神情却极其淡漠。

    “是我说的,”她舔了舔唇角解释道,“但是我不知道他说的哥哥是你。”

    远帆这才意识到,面对有如稚子的李大宝,连一句闲聊的戏言都不得不正经对待。

    远帆把油条一头泡在白粥里,目光从许军身上略过,看着李大宝问道,“大宝今年多大了?”

    那丝不爽顷刻间烟消云散,远帆这才收回目光,对李大宝说,“加油!”

    远帆还要了四个茶叶蛋,她和许军一人一个,其余两个都给了李大宝,“冠军多吃一个,继续加油。”她说。

    李大宝小心地看他一眼,“不是我说的,她说的。”

    “怎么又回来了?”远帆偏头问。

    “为什么?”

    她在心里竖起敌我双方战绩牌,第一局是昨天她提出送货上门无情被拒,第二局就是此时此刻……

    身后还有李大宝与他说话的声音,但远帆仿若未闻。

    “知道是我你就不会说了?”许军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格外像在拱火找茬。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看过来的目光停顿片刻。

    他们走进路边一家很普通的早餐店,卫生条件马马虎虎,桌椅物件甚至有些寒酸。早餐种类也极其普通——白粥配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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