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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峨的城墙之上,只见他提了提左手的头颅,沉声说:“赵国的十三王爷已被我斩杀,这是他的头颅。www.yyun.net”

    “退兵!”

    刘宏径直踏入堂中,脸上挂着温润谦逊的笑,看到付仁,眼中露出了惊喜:“阿仁,别来无恙啊。”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堂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响起门侍的声音:“恭迎君国大王子殿下!”

    红衣青年坐在上首,一脸可有可无地听完下属禀报,才淡淡地问:“传的什么谣言?”

    “……所以主上,此战的经过就是如此了。”

    青年说:“殿下不应亲自来,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不当心伤及了殿下,臣罪该万死也难辞其咎。”

    “公子,该启程了。”

    付仁看着,不知为何笑了,一双冷漠的眼中露出几分自嘲。

    “……”

    他话题一转:“你说的乌衣人,现在在何处?”

    “凤。”谢怀宁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伤她性命,我自有考量。”

    付仁眼带问询之意。

    刘宏笑:“本宫听说你们这战擒了西淮的领军大将军,心里高兴得很,哪能静心歇息?”

    最后说的什么,便听不清了,随着少年打马离去而湮灭在风声里。

    “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东淮的联姻公主无故暴毙在西淮境内,是君国派人刺杀的,意在挑起东淮和西淮的战争,借此吞并两国,且这段时日没见到东淮军的主帅杜洲,所以更印证了这一点。另一种说法是……”

    某个装睡的人:“……”

    白裙侍女立刻就被哄好了,不过还不忘威胁她:“若是做不到,我就拜托老天爷让你胖上个五十斤。”

    闻言,桑重敏使出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付仁避其锋芒,大鹏展翅般朝后退去。

    “……”

    付仁侧身相让:“殿下请坐。”

    他没有将字帖带走,转身走出营帐时,眼中却似有什么熄灭了。

    吃饱后,食月在屋内四顾,换下来的衣物不见了,随身的物什倒是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床边的柜子上,她走过去,将之一样一样收进衣兜里:肉干、瓜子、字帖、木簪……当看到一个红色木人时,

    正在苦苦坚守的东淮士兵一听之下,顿时士气大涨。

    平淮联军与东淮士兵且战且退,最终离去后,南翠湖上只余下一片沉沉浮浮的尸体。

    血九问:“主上想要见此人?”

    “……”

    “还没。”

    不仅将士们打了鸡血般疯狂杀敌,城中的百姓们也热泪盈眶地呐喊,整座桃花之塞呼声震天,直叫人听得热血沸腾。

    陈绽犹豫片刻,还是多问了一句:“公子,阿月呢?她不是你的小侍吗,不跟我们一块走?”

    青年瞥了他一眼:“是什么?”

    “侵我者杀,誓死卫国!”

    人活着时,要在乱世中沉浮。

    “臣见过殿下。”付仁起身相迎,面上带笑,“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该好生歇息才对。”

    桑重敏依旧在同付仁拼杀,双方武学不分上下,打得很是难舍难分,有将领见状连忙警示道:“殿下,君国派了援军来,还有三里路就要进城了!”

    ——女子的身份必然是暴露了。

    城主府中。

    两个侍女推开此屋的门,一个着白裙的入内,撩起帘子瞅了两眼,便转身走了出去。

    粉裙侍女嘀咕:“难不成是听到咱来了,又装睡去了?”

    她起身,看到桌子上有茶水小点,二话不说,先坐下来填饱了肚子。

    ·

    粉裙侍女嘟嘟囔囔:“……果然是我亲姐呢。”

    不知何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微哑。

    少年支支吾吾。

    天色将暗,桃花之塞东城门数里外,忽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排山倒海般朝这座城池涌来。

    付仁眼眸微动。

    他又提了提右手的头颅,却不语,让人自己猜测。

    少年还是没忍住,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听说他从西城墙下来后,便提着两颗人头当场跟金黎讨要战功,话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上,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既然谢怀宁这么喜欢传谣言,血九,你也去传一则,就说……”剩下半句话,用的是传音入密。

    锣声响起,平淮联盟的残兵败将又如潮水般褪去,龟缩回自己的营地中。

    陈绽将行囊清点完毕,走进营帐时,看到紫衣少年正站在书桌前,沉默地看着什么。

    “君国派了援军至,我们大势已去。”

    045章

    “这事不必管,你交给金黎,他是东淮的王太子,自会按照东淮律法处置。至于号称忠义之士的卢浩广是受谁蛊惑反叛的,你暗中继续查……”付仁眼中幽光一闪,竟是笑了起来,“必是他的离间之计,有意思。”

    眼看就要将城攻破了,竟是被他们硬生生地撑了下去。

    青年默然片刻,打消了念头。

    “呃。”血九忍住想尴尬挠头的冲动,“另一种说法是,主上您恋、恋慕东淮的那位联姻公主,所以假借暴毙之名,金屋藏娇了!哎,您别瞪我,这又不是我说的,是外面那些百姓传的,再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啊!痛!”

    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

    “还没……”

    血九摸着黏在额头上的烂葡萄,哭丧着脸嘟囔:“主上,您以物为兵的功夫真是愈发精进了。”

    付仁笑,眼底神色冷漠:“多一把刀,宴席也能早日摆开。”

    过了片刻,细碎的光一点一点聚回到眼瞳内,眼睛又重新有了焦距。

    凤已然杀得眼红,闻言不解道:“公子,我们今日定能将之攻下,为何要退兵?”

    隐约听得他说了句什么,但由于声音太小,后边儿的便听不清楚了。

    血九说:“那这把刀可能有点钝。”

    凤牙一咬:“那个该死的……”

    她高声喊道:“诸将士守城多日,我知道都已经心疲体累,但我们不能退!若是我们退了,敌军的百万雄狮就会踏碎我们的家园,糟蹋我们的良田,奸污我们的女人,奴役我们的孩子,所以我们绝不能退!”

    白裙侍女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每天早上都贪懒起不来,要不是你是我亲妹子,我定要叫公子好好罚你。”

    骤然听闻,陈绽震立当场。

    沉默良久,谢怀宁才说:“不必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守在门外的粉裙侍女低声问:“还没醒?”

    “莫怪你,是我自己要来。”刘宏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此次来,还带来了父王的一封密旨。”

    “今日是为死战,我,东淮的王太子,代百姓感谢诸将士保家卫国,代君王与诸将士同生共死!儿郎们,可愿与我一同在此立下誓言: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侵我者杀,誓死卫国!”

    “好姐姐,饶过妹妹吧。明儿我去向公子讨那本你一直想看的书,好不好?”粉裙侍女声音娇娇软软地撒了个娇。

    “阿仁,你也坐,跟我无须多礼。”刘宏拉着他一同落座。

    谢怀宁站在战车上,看着悄无声息离去的黑衣人,眼中神色难辨。

    趁此时机,金昭挥剑杀死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名敌军,一跃登上了西城门。

    血九应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叛乱的将领和士兵都被我斩杀了,他们的亲眷要如何处理?”

    ·

    陈绽走近,看见是一本字帖,上面的内容极其熟悉,什么“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敢问:敌众整而将来,待之若何”,每次下学都是他一人要抄上两份,简直是童年时的噩梦。

    他突然出声道:“凤,退兵。”

    旁的人慌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好在给她换衫者暂无恶意,给她换的还是男子衣裳。

    他问:“这本字帖要带走吗?”

    “成王败寇,我没有什么好说的。”紫衣少年低头,缓缓将字帖合上。

    付仁擦了擦指尖:“知道痛就好好说话。”

    恰巧凤刚进来就听见这一句,声音瞬间冷到了极点:“她若是还敢出现在公子面前,看我不将她碎尸万段!”

    许多联盟士兵正以死相博间,骤然听闻赵国的王爷被敌人斩杀了,另一颗头颅尚且还不知道是谁的,不论城内城外,平淮联盟的士兵瞬间就丧失了几分士气。

    屋外传来脚步声,床上刚醒之人迅速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再等她看到自己身上换的新衣衫时,那股惆怅的情绪瞬间没了,取代而之的是沉沉的寒意。

    声音虽然闷哑,却因有内力传出之故,人人都听得十分清楚,赵国的兵将看着那颗头颅,一时都不敢置信。

    食月坐起来,脸上的神情似是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难过的样子。

    凤急急道:“可是公子,她隐瞒武功,潜伏在你身边,其心可诛!若不是因为她将赵绅的人头挂在城门上,将士又岂会失了士气?桃花之塞又岂会夺不下来?赵国又岂会退出平淮联盟?刘归年又岂会被擒?西淮军的兵权又岂会被新来的监军逼还?只差一点,我军便能长驱直入东淮王都牡丹城了!”

    死了,还要在这水中沉浮。

    躺在床上装睡的人又睁了眼,盯着床帐顶绣的花纹,眼神有些放空,仿佛是正在森林中迷途的旅人,突然被困入了一片大雾,什么都看不清,低头,连自己的手脚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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