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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黑甚尔被压抑的怒火彻底点燃,他心里是不相信自己会输的。人是他杀的,刀是他补的,正因为知道五条悟受的伤有多严重,他才更不相信五条悟能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

    五条悟竖起了手指,冰冷的嗓音念道:“苍、赫。”

    “啪!!”

    “织田先生,你没事吧?”

    “收不回!草!茈是我说收就能收的吗?!”五条悟咬牙,用全部力气,终于成功控制「茈」的行进方向朝左偏斜了几度。

    不、不可以……

    再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被一阵温暖的光笼罩着,一阵微风拂过,他的伤势全好了。

    他被看得莫名其妙,迟疑地招呼了一声:“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说不通的话,就打通他的脑袋好了。

    伏黑甚尔被他护着,反倒一点事都没有。他站在织田作之助身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自嘲地笑了一声:“何必冒这种风险救我,你要是死了,小崽子应该会哭吧。”

    他们真的值得老师付出一切去拯救吗?

    蓝色光团和红色光团凝聚在他的一左一右两侧,在少年阴冷的声音中缓缓相融。一个极具威胁的黑洞球隐隐成型,它缓慢旋转着,空间都因此扭曲。

    天内理子慌张地从兜里掏出干净的手帕,想要递给织田作之助,让他压着止止血。

    五条悟久久凝视着织田作之助,神情复杂。

    必须躲开!

    这是拳头握紧后松动筋骨的声音。

    “……是。”伏黑甚尔偏头,吐出一口血沫,他也没挣扎,就躺平让打。天与暴君收敛了所有多余情绪,望着天空冷漠道:“他有我这样的父亲,是他的不幸。”

    可五条悟这一击出来,伏黑甚尔立即反应过来自己托大了。

    他的手掌翻转,心念一动,「茈」便以极快的速度攻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起初不以为意,他太自信了,也未尝没有想要在“一群咒术师”面前证明自己的心思。

    高手间的对决是绝不容许分神的,伏黑甚尔只犹豫了一秒,他就完全失去了逃离的机会。

    他想要强行接下这一招,再好好嘲笑他们。笑话他们连非咒术师的垃圾都打不过,是废物中的废物。

    五条悟知道这一切要归功于谁。

    背对着伏黑甚尔,五条悟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目光越发深沉。夏油杰触及到少年的眼神,浑身一震。

    “织田老师!”

    紧绷了好几天的精神猛地一下放松,五条悟舒服得当场睡了过去。如果不是心底惦记着这事,他可能要睡到一切结束。

    「茈」贴着织田作之助的耳朵和右臂擦了过去,一路轰平了沿途建筑和树木,薨星宫的本殿是非重建不可了。

    “悟,不可以,快停下来!!”织田作之助下意识高声制止道。

    众人愣神间,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无声启动。他瞪大双眼,看见了六秒后的未来——伏黑甚尔分明可以躲,却选择强行接下这一招,半边身躯都被五条悟贯穿,缓缓倒地并死去。

    红发男人利落转身,用受伤的右手一拳击中伏黑甚尔的脸颊。他用的是全力,甚至因为肌肉过于紧绷,本就崩开的伤口扩的更大,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织田作之助:“你以为小惠知道你死了,他就一滴眼泪都不会掉,完全不会伤心是吗?”

    他没有出声,其他人都担心地看着他。

    伏黑甚尔毫无防备就被揍了一拳,猝不及防之下没站稳,仰躺着摔倒在地。

    他用完好的左手握着夏油杰递来的手掌,夏油杰微微用力,将男人从地上拉起来。

    织田作之助急剧喘息着,右耳的耳鸣声大到让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他的右臂衣衫破裂,血液顺着手臂流淌而下。

    ——老师果然还是跟咒灵做了交易。是新的契约吗?救他的代价是什么呢?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停歇后,乱七八糟的声音一起响起,哒哒的脚步声凌乱而急促地朝他接近。

    为了学生,主动放弃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和坚持,主动选择堕落,与恶魔为伍。

    五条悟的脸色霎时间变了:“织田老师,不要去——”

    五条悟并没有理会,只轻声念完最后一句:“虚式·茈。”

    夏油杰隐忍地握紧了拳头。

    ——果然!老师一定“支付”了某种代价!

    “老师!”

    伏黑甚尔还想再说,织田作之助直接用行动打断了他的话。

    “……我很好。老师,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回眸,森寒的杀意藏在他苍蓝色的眼瞳中。

    织田作之助弯腰凑近他,左手揪着男人的领子,将他微微提起。灰蓝双眸中盛满怒火,脸上却毫无表情。

    不必他说,夏油杰早已翻开了手机,正在拨号:“……硝子,麻烦你来后山的薨星宫一趟……对,出事了,快!把夜蛾老师也叫上一起过来!”

    “想死。主动找死,嗯?”

    他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在他拼尽全力地运转反转术式,试图拯救下自己的时候。昏沉间,五条悟听见了一个男人跪在他身边时膝盖重重触地的声音,还有男人惊慌又绝望的嘶吼:[救他……我要换……]

    “能躲却不躲,站着发呆是么?”

    三个高中生看着眼前限制级血腥到极致的一幕,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织田作之助的右手全麻了,他动了动五指,手掌摊开又握紧,握紧又摊开,慢慢才恢复了掌控。

    哪怕被织田作预警过“五条悟还活着”,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

    织田作之助没有接。

    代表死亡的黑洞朝他袭来,伏黑甚尔没有闭眼,注视着「茈」,非常平静地接受了即将死去的事实。

    天内理子捏着手里的手帕,抬头望了望红发男人的脸,默默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咚——!!”

    接不住。

    ……可是为什么要躲?他这种烂人,死了就死了啊。反正儿子也找好后路了,他在这世上了无牵挂。真的要躲吗?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五条悟轻声道,“我会让这个人有来无回的。”

    夏油杰大惊失色:“老师!悟,把你的力量收回去!!”

    直到一个红发男人不要命一般朝他扑了过来。

    这些咒术师……总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咒术师……

    会死的。

    五条悟的目光触及红发男人右臂的鲜血,苍天之瞳仿佛被血色刺痛,匆匆别开了眼,低低唤道:“杰,快叫硝子过来!”

    “……”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冷着脸又一次举起了拳头。

    “咔。”

    织田作之助双手揪着伏黑甚尔的衣领,淡声道:“原来你还知道他会哭啊。”

    黑发男人英俊的面庞有些扭曲,他握紧了咒具,狰狞大笑:“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第二次!来啊——”

    伏黑甚尔顿了顿,又勾起唇,痞痞的笑道:“所以我那天就说了,以后我儿子就交给你了。”

    这个人完全没有在反省啊。

    织田作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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