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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声石像坠地的轰隆巨响,石壁间回荡着巨蛇恐怖的痛苦嘶声,粘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四散开来,汤姆的嗓音却十分平静。

    “这只鸟倒不算太笨……但你们逃不掉的。”

    汤姆几乎在吼叫着同巨蛇嘶声说话,哈利跑过去捡起剑,朝蛇怪挥舞手臂。

    少年在黑暗的大厅中优雅踱步,侃侃而谈,描述自己是怎样让整个魔法界因恐惧而颤抖,怎样除掉了所有胆敢反对他的巫师。汤姆·里德尔的姓名在空中浮动,拼成了“伏地魔”。

    赫敏扭头,扒着石柱迅速看了一眼战况。

    “……我现在看什么都重影。”他喘着气说,“这个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

    汤姆再一抖手腕,哈利的魔杖也腾空而出。

    “你受伤了!”她满眼惶急,伸出沾血的手给我看。

    “我在这里!”

    汤姆笑出了声:“真了不起,这就是邓布利多能给他的得意门生们最好的帮助,一只花里胡哨的大鸟,一顶破烂帽子。好啦,奥尔沃特,到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机会就在眼前。以你现在的能力,打败波特和格兰杰应该不在话下。叮叮,随堂测验时间。”

    英俊的少年垂着眼眸,手指在我的魔杖上懒洋洋地摩挲:“假如我是弗立维,格兰杰小姐的击退咒会为格兰芬多赢得几个学院分。但这支魔杖似乎很抗拒我的魔法。苹果木?”

    大蛇猛然伸直身躯,两排锋利细长的毒牙在空中乱刺,尖锐的嘶鸣钻入耳膜。

    “伟大?邓布利多?”男孩从容的笑意立刻冻成冰霜,“他们不敢承认,对破败陈旧的系统进行变革才是最伟大的尝试!那些虫子一样的庸人害怕到甚至不敢直呼我的名字,遑论公平看待我的功绩!踏进这座城堡的第一天我就发誓,不会被任何偏颇狭隘的世俗定义绊住脚步,因为我要成就的事业注定无法被大多数人所理解——”

    “你怎么能这样利用别人的弱点?你真的很卑鄙……”

    “伊莱恩!”

    我拼命忍住泪水,但愤怒像细小的火焰灼烧着每根血管,加热眼眶中的滚烫液体,随时要夺眶而出。

    我猛然发现,他微光闪烁的轮廓正在稳定下来,而他的实力似乎也正逐渐恢复。我们必须要快——

    赫敏张大了嘴。

    “我还为没早点碰到你而觉得遗憾!”

    “他一点都不像你。”我大声说。

    哈利费劲地睁开眼睛,举起手来,像看不清似的在空中抓了两下,才扯下分院帽,从里面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宝剑。

    “你也好意思提背叛?”我还在抹眼泪,争取让声音比他更平静,“不要再装作我的导师了,你真的非常无耻又邪恶。”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路呢?我在二十世纪杰出巫师里找你的名字!你本来可以成为和邓布利多一样伟大的人,你为什么要——”

    我拎着长剑跑出了掩体,踩过汩汩流淌的黑血,向鲜绿的巨蛇奋力奔跑。

    “这个嘛,”汤姆微笑,“因为我就是那位最强大的巫师本人。”

    “——不过说到底,原来你只是凭运气从我手里逃脱的。我想了解的就是这些。”

    他转过头去,对斯莱特林的石雕嘶嘶说话。

    蛇怪痛苦地抽搐着,淌着黑血的空眼窝猛然凑近,利剑般的长牙转瞬没入哈利的前臂,不再动弹。

    “你把那些叫做‘功绩’?”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在世上只留下了伤口和痛苦,你把这个叫做功绩?”

    我拼命握紧剑柄,被高昂的蛇尾甩到半空,宝剑脱手而出。

    哈利挥剑劈向巨蛇,一道白光破空而去,怪物垂死的尖啸短促而刺耳,汤姆愤怒地咆哮起来。

    银光斩落。

    “你瞧,这再次证明,邓布利多的教育模式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多么遗憾啊,你的天赋同秉性并不匹配,你沾上了那类人的坏毛病,轻信,易受感动,满腔热血,愚蠢的强烈道德感和同情心。现在霍格沃茨里该不会塞满了这类笨蛋吧?我真诚地为魔法英国的未来感到忧虑了。”

    “我有许多问题等着你,波特。比如,你是怎么在最强大的巫师手中逃脱的?”

    “他怎么了?”赫敏焦急地拍打哈利的脸,试图让他醒过来,“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它甚至没法防御!”赫敏说,“我们该怎么——”

    “照例来总结一下,今天你学到了什么呢?”男孩若无其事地说,“关于友谊与背叛的重要一课。你背叛了我。”

    “我们没有武器!”赫敏绝望地抓着那只破帽子,“邓布利多给我们这个有什么用呢?”

    但即使气得快要破口大骂,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我依旧感到深切的难过。

    背后的喊声和落石撞击地面的声响都变得模糊,我闪身躲避空中碎石,拖着沉重的宝剑向前冲刺,侧身,高高扬起手臂。

    “你该感谢我宽宏大量的许诺。做出选择吧。”

    巨大的物体贴地滑行的摩擦声自背后响起,一声尖锐的长啸中,金红色的影子扑向我们身后。

    重物撞击的声响。

    “……我仅仅凭借记忆就赶走了邓布利多,他们口中无所不能的白巫师——”

    “……你从来没被什么感动过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淌过脸颊,我轻声问,“哪怕一秒也好,汤姆,你曾经因为什么人而觉得快乐吗?”

    汤姆嗤笑一声:“啊,也许我要求太高了?毕竟你缺乏野心和胆魄。有时候梅林真不公平,是不是?怯懦的灵魂偏偏拥有惊人的天赋,浪费了多少巫师趋之若鹜的馈赠。”

    “我来。”

    我后背狠狠撞上坚硬的石头地面,又因为惯性滑行了几英尺。大蛇还在痛苦地扭动挣扎,长剑眼看就要从伤口中甩脱。

    “回来!”我想冲过去,却被赫敏拦腰抱住。

iarmus.”

    “分院帽?”赫敏疑惑地捡起那顶打满补丁的巫师帽。

    “闭上眼睛!”哈利大喊,“他在命令蛇王杀死我们!”

    当!

    ……“只有当这里的人都背叛我的时候,我才算真正离开了这所学校”……

    哈利瞪着他:“你为什么关心我是怎么逃脱的?”

    “那只凤凰在攻击蛇怪!”赫敏尖声喊,使劲把我和哈利向石柱后拉,“快走!”

    我站着没动。

    汤姆尖利的嘶嘶声不绝于耳。

    “邓布利多没有离开。”我哑声道。

    

    巨蛇狂怒地扭动身躯,甩动的尾巴击中了雕像,石块簌簌坠落,大厅内尘土飞扬。

    “不!你胆敢——”

    汤姆的笑容僵了一瞬。

    某处传来哈利惊惧的大喊。

    “真新奇,你在同情我?一个马上就要死去的小女巫,居然在同情黑魔王大人?我为什么会想体验蝼蚁的幸福呢?手握权柄就是极乐,绝大多数人甚至不敢想象这种幸福。”

    “哈利小心!”

    汤姆并没有等我回答。

    我和赫敏赶紧把他拖起来,让他背靠石柱坐好。

    “即使你没有得到我的点拨,总有一天也会被世人看见。蒙尘的宝石总会发亮,说不定反而是我比较幸运。噢,你会感到惊讶的,魔法英国有多么缺乏人才。”汤姆笑意渐深,“当然,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美艳而危险的笑意在那张英俊绝伦的脸上绽开,仿佛罂粟盛放。

    “啊,令人怀念。我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赞扬了。”他微微躬身,“多遗憾啊,我们不得不道别了。想象一下,邓布利多脸上的表情会多么精彩……格兰杰小姐,我很欣赏你的聪慧,听说你破解了密室的谜题。哈利·波特,我们非常相像,可惜离别就在眼前——”

    “那只凤凰啄瞎了它的眼睛!”她面露喜色,“我们可以计划一下——”

    但赫敏的尖叫声比他更高。

    “你就这么确定事情会如你所愿?难道所有人都只能被你牵着鼻子走——”

    我按住他的肩膀,伸手握紧剑柄,试着往上一提。不算太沉。

    我擦着眼泪,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为这样的人流泪毫无必要:“……我为你难过。你很可怜,汤姆。”

    耳中一阵轰鸣,我几乎听不清他接下来的话。赫敏紧紧抱住我。

    他想要爬起来,但立马又跌了回去。

    “好久没听过这样的赞美了。我告诉过你,不要制造弱点。你醒悟得太晚了,是不是?”

    “……你想让我攻击哈利和赫敏?”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无法想象自己会比刚才更震惊。

    汤姆还想说什么,但远处传来了缥缈悠扬的歌声。金红色的大鸟翩然而至,一件东西轻飘飘地落在我们身边。

    里德尔眯起眼睛。

    哈利一把抓过帽子戴上。

    “躲开!”赫敏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用力把我往边上一拽,宝剑当啷落地。

    “当然啦。”少年似乎吃了一惊,“人们比你想得要易于操纵得多!足够了解某个人,就可以通过模拟她的行事方式和思维方法来预判所有行动,我建立的模型通常准确率非常高……你瞧,只要说我有麻烦,你就会抛下别的事来帮助我;同样,只要告诉波特你命在旦夕,他不就乱了阵脚,急匆匆跑来找你了?”

    “可是——”

    像是错觉,他英俊的面孔扭曲了一瞬,但又立刻恢复平静。

    哈利眼睛一翻,在我们跟前栽倒。

    “他当然已经走了。他不会再造成威胁了。”

    “他没有。”我提高音量,“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汤姆没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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