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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美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敌人,握紧刀柄。“准备接敌!”

    当天,八百里加急的军令从幽州发出,飞向北方各军。

    幽州城里,苏宁坐在行宫里,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

    “契丹前锋已过松漠,三日可到古北口。”

    窗外,北方的天空阴沉沉的。

    魏仁浦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弩车射出巨箭,一箭就能穿透两三匹马。

    苏宁接过茶,没有喝,只是捧着。

    因为苏宁还活着。

    “放箭!”

    “陛下,”赵普轻声道,“您真的不去?”

    令旗挥动。

    古北口外,两军对垒。

    他转过身,看着魏仁浦,“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是胆小,是责任。

    他们的斥候已经出现在关外,远远地望着那些汉人的营寨,然后拨马回去禀报。

    苏宁继续道:“契丹来了,有曹彬,有潘美,有石守信。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南到北,从水战到陆战,什么场面没见过?比朕经验多。交给他们,朕放心。”

    “夺回燕云!夺回燕云!”

    “战。”

    远处,燕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苏宁听着,偶尔点头,心思却不在这里。

    身后,战鼓擂响。

    军令送到时,石守信放下酒杯,站起身,“传令,集合。’

    但他们仍在向前。

    苏宁接过急报,展开,看完,沉默了很久。

    赵普沉默片刻,“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您想去吗?”

    潘美接到军令时,正在操练新兵。

    潘美看完军令,笑了笑,“终于轮到咱们了。”

    沿途部落纷纷响应,人马越聚越多,等到了松漠,已号称二十万铁骑。

    “您想去,”赵普道,“臣知道。任何一个将军,都想去。都想站在阵前,指挥千军万马,亲手打赢这场仗。”

    苏宁点点头,把急报递给魏仁浦,“传旨,让曹彬、潘美、石守信即刻北上幽州,统率北疆诸军。李重进、王审琦从西边策应,高怀德坐镇山海关。”

    军令送到时,曹彬看完,点了点头。

副手哈着白气,搓着手:“张侍郎,咱们真能用五年把城墙砌完?”

    那些士兵穿着崭新的铠甲,握着长枪,列成整齐的方阵。

    投石机一字排开,弩车架在高处,拒马埋入土中,壕沟早已挖好。

    他想起大哥郭荣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他们挥舞着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狼。

    从高处望去,营帐连绵数十里,炊烟袅袅升起,像一片巨大的云。

    契丹人冲过来时,迎接他们的,将是钢铁与火焰。

    打输了,再去。

    潘美站在阵前,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契丹骑兵,握紧了手里的刀。

    “曹彬请战,是否应允?”

    能感觉到那些正在厮杀的人,能感觉到那些正在流出的血,能感觉到那些正在消逝的生命。

    盛世二年春,契丹终于动了。

    首辅魏仁浦站在一旁,看着他,“陛下,契丹来势汹汹,咱们得早做准备。”

    魏仁浦应下,又问:“陛下,您不去吗?”

    不是为了抢功,而是为了收拾残局。

    能打赢,就不去。

    “夺回燕云!”耶律璟骑在马上,挥舞着弯刀,对着黑压压的骑兵呼喊,“那是咱们的地盘,不能让汉人占了!”

    他明白陛下的意思。

    活着,才能守住这江山。

    “好机会?”苏宁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先帝当年也以为是好机会。结果呢?一箭射中旧伤,送了命。”

    第一师、第三师、第五师居中,正面迎敌。

    第二师、第四师、第六师分列左右,形成两翼。

    苏宁沉默片刻,“打输了,朕再去。

    石守信接到军令时,正在喝酒。

    赵普没有再问。

    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但苏宁知道,自己不会后悔。

    “二十万人,”苏宁道,“二十万条命,朕让他们去拼。朕自己坐在这里,喝着茶,等着消息。”

    活着,才能让那些替自己打仗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魏仁浦沉默了。

    接着他把军令折好,收入怀中,转身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各营,按预案备战。”

    苏宁不知道。

    赵普愣了一下:“陛下何出此言?”

    “朕不是怕死。朕是怕——朕死了,这刚稳下来的江山,谁来守?”

    “陛下,这可是御驾亲征的好机会——将士们看见天子的旗帜,士气会大振......”

    各路大军,陆续向幽州集结。

    金属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张永德陪在身边,指着远处的燕山山脉,说着什么。

    他坐在营帐里,对着一个羊腿和一壶酒,慢慢吃着。

    战报发出。

    这才是皇帝该做的事。

    喊声震天,马蹄如雷。

    对面,契丹八万铁骑铺天盖地而来。

    契丹骑兵撞了上来。

    弓弦震动,万箭齐发。

    “能。”张永德说,“只要人手够,材料够,就能。”

    他们的眼神平静,呼吸均匀,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猎人。

    一面面战鼓同时敲响,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向那些扑来的契丹骑兵。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那些年轻的面孔,有些还带着稚气,却已穿上铠甲,握紧刀枪。

    苏宁摇摇头,“不去了。”

    冲在最前面的契丹骑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来吧。”潘美把刀高高举起。

    “陛下,古北口急报!契丹大军已过松漠,八万骑兵,三日内可到!”

    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城墙已砌到三丈高,巍峨的城楼正在搭建。

    “要是打输了怎么办?”

    “咚——咚——咚——”

    潘美能感觉到地面的颤抖,能听见那如雷鸣般的马蹄声。

    “放!”

    第一排士兵蹲下,长枪斜指前方。

    契丹人的冲击被阻滞了。

    一骑快马从远处奔来,马上的人没等马停稳就滚落下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急报。

    曹彬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契丹骑兵,面色平静。

    幽州城里,苏宁坐在行宫里,望着北方。

    投石机抛出巨石,砸进骑兵群里,砸出一片血雾。

    鼓声沉闷而有力,像大地的脉搏。

    “那您就在这儿等着?”

    他转过身,望着北方。

    后悔什么?

    “要是打输了......”

    “等着。”苏宁道,“等着我的将士打赢了,回来喝酒。”

    那些投石机的机括已经拉满,巨大的石块堆在一边;弩车的弓弦已经绞紧,三尺长的弩箭闪着寒光。

    那些契丹骑兵的脸越来越清晰......

    “传令各军,按计划行事。”

    第二排士兵站着,长枪搭在第一排的肩上。

    苏宁摇摇头,“不去。”

    第七师、第八师、第九师、第十师为预备队,在后方列阵,随时准备支援。

    魏仁浦愣住了。

    耶律璟集结了八万大军,号称十五万,从辽阳出发,浩浩荡荡南下。

    赵普端着一杯茶,轻轻放在他手边,“陛下,喝口茶吧。”

    国防军缓缓展开。

    决战,一触即发。

    一个月后,二十万国防军列阵于燕山脚下。

    第三排士兵举起刀盾,准备填补缺口。

    “可您是皇帝。您不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告诉他们,契丹人想打,就让他们打。咱们的防线,不是纸糊的。

    八万匹战马同时奔腾,大地都在颤抖。

    他拿起笔,在奏章上批了一个字。

    但后面的骑兵继续向前,踏过同伴的尸体,冲向汉人的阵线。

    后悔御驾亲征?后悔不听劝?后悔把自己送到箭矢下面?

    “赵普,你说,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决战,开始了。

    他站在烽火台上,望着关外苍茫的草原,听斥候禀报契丹大军的动向。

    “陛下圣明。”

    从高处望下去,那支军队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漫过草原,向南涌去。

    潘美放下军令,对身边的亲兵道:“去告诉兄弟们,契丹人来了。该咱们上了。”

    乌云从燕山那边压过来,像一场即将降临的风暴。

    然后,箭雨落下。

    “三弟,朕......朕后悔了......”

    天空暗了一瞬。

    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曹彬接到军令时,正在古北口视察防务。

    骑兵们已经上马,刀已出鞘,只等一声令下。

    “…………”苏宁没有回答。

    他放下笔,望着窗外。

    消息传到幽州时,苏宁正在新城工地上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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