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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打算再打了。

    接下来要做的,是稳住。

    “水师进驻润州,沿江各港口都给我守住。渔船可以过,商船要查验,军船——不许有一艘。”

    前方,汴梁城越来越近。

    郭威在时,都没敢轻易动这个念头。

    苏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而赵普却是已经明白了。

    “该打。燕云十六州,是中原的门户。拿不回来,北方永远不安生。但不是现在。”

    御驾亲征。

    这一仗,不能急。

    “国防军各师就地休整,补充兵员。那些从南唐跑过来的百姓,挑身体好的,愿意从军的,补进去。”

    就连国防军内部,也未必不会有人动别的心思。

    那地方丢了快三十年,中原多少代皇帝想拿回来,却是没有一个做到的。

    “那殿下觉得,该不该打?”

    众将一一应诺。

    “因为还没到时候。”苏宁道,“江南刚定,人心未附。契丹虽然败了一次,但元气未伤。这时候大举北伐,赢了还好说,万一输了......”

    那位六皇子李煜,以后大概只能在诗里活着了,当然大多的还是怀念故国的风和雪。

    那些刚归附的南方各国,会蠢蠢欲动。

    他想起两年前,御驾亲征契丹那一仗。

    李璟和李煜被押上囚车。

    稳住江北,稳住江南,稳住这新纳入版图的每一寸土地。

    苏宁看了一眼,让人收起来,送到汴梁去......

    汴梁那边,郭荣一定等急了。

    苏宁展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被打服的藩镇,会重新生出异心。

    运河的水哗哗地流着,船队日夜兼程。

    换上去的,是大周的龙旗。

    显德五年初夏,金陵城换了主人。

    他闭上眼睛,什么也没说。

    苏宁坐在船头,看着两岸飞掠而过的风景,一言不发。

    那一仗之后,大哥的信心上来了。

    “南边的事,曹彬办得了。”苏宁道,“北边的事,我得亲自去拦。”

    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豪强明白,顺者昌,逆者亡。

    苏宁望着北方,目光深邃。

    苏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契丹还在北边盘踞着,燕云十六州还在辽人手里。

    哪怕拦不住,也得让郭荣明白...………

    殿中熏香未散,案上还摆着李煜没写完的诗稿。

    六月初,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从汴梁送到金陵。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帐议结束后,苏宁独自站在殿外的台阶上,望着南方。

    更南的地方,还有交趾,还有占城,还有那些从未听过名字的蛮荒之地。

    “我知道。”苏宁道,“他想打燕云,想了很久了。"

    “这......”内侍犹豫了一下,“陛下要北伐。”

    “出了什么事?”

    那些从南唐过来的百姓,跪在路边,哭喊着“秦王殿下”。

    十万国防军,硬扛契丹五万铁骑,打是打赢了,可也死了两万多人。

    三天后,苏宁率第一师这个精锐中的精锐启程北上。

    “陛下说,天下一统,气势如虹,正是收复燕云的最佳时机。”内侍小心翼翼地道,“契丹新败,士气低落。咱们大周兵强马壮,士气正旺。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殿下,南边的事......”

    南唐,灭。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自己。

    李璟被押走的第三天,苏宁在原来的南唐皇宫里升帐议事。

    他们父子俩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守了二十年的城。

    “江北各州,分派官员接收。户籍、田亩、赋税,重新登记。”苏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明理堂的人配合地方,把那些躲起来的南唐旧官找出来,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干的遣散,罪大恶极者,处死。”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苏宁心上。

    自己得尽量去拦住郭荣。

    剩下的那些小国、部落、土司,用不了几年,自然会被慢慢消化。

    北伐?

    城门上,南唐的旗帜正在被扯下来。

    万一输了,大周这几年的胜势,就全毁了。

    囚车辚辚向前,驶向北方。

    “陛下召殿下即刻回京。”传旨的内侍低着头,不敢看苏宁的脸色,“十万火急,不得延误。”

    “陛下说......要御驾亲征。”

    南唐一灭,南方大局已定。

    按照原来的计划,自己要坐镇金陵,至少要一年时间。

    现在,郭荣要打?

    苏宁愣住了。

    苏宁沉默片刻,“陛下还说什么?”

    大军沿着运河水路,日夜兼程。

    让那些刚刚归附的百姓看到,大周的官府不比南唐的官府差。

    “为什么?”

    赵普站在他身后,轻声道,“殿下,陛下那边......”

    可信心太足,不见得是好事。

    或者郭荣察觉他自己的寿命即将到终点,这才会想要在有生之年完成理想。

    沿途州县,百姓夹道相送。

    “传令各师。”苏宁开口,“第一师随我回京。其余各师,由曹彬统领,继续镇守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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