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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毕竟柴荣还是想让柴宗训继位,可惜事情发生的太仓促,上天根本没给他留下操作的时间。

    消息传出,整座汴梁城都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哭喊声。

    皇宫里,符皇后抱着六岁的柴宗训,哭得几乎昏厥。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从前。

    而且他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他姓柴,而不是郭。

    九门重开,街上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从伴读营里走出来的年轻将领们。

    同一天,昭义节度使李筠从北边送来捷报:攻克州,擒获北汉刺史张不旦。

    登基大典简单而庄重,没有铺张,没有奢靡。

    契丹人还在北边虎视眈眈。

    “听说是受伤了,伤得不轻………………”

    汴梁城的紧张气氛,渐渐散去。

    符家的人想去宫里,被拦在路口,只准进,不准出。

    第二天,百官联名上表,劝秦王即皇帝位。

    苏宁再辞,说“德薄才浅,难当大任”。

    “传……………传旨。”郭荣的声音很轻,像风里的烛火,“册封宗训......为梁王。”

    苏宁站在府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孤儿寡母,沉默了很久。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柴氏非皇室子弟,永不预政预军预商。”

    然而,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书,却是处置柴氏一门的。

    宫里宫外,暗流涌动。

    第三天,百官再上表。

    苏宁推辞,说“先帝新丧,不忍即吉”。

    接着他放下捷报,闭上眼睛。

    一旁的赵普却是强忍兴奋的看向苏宁,“殿下,该劝进了。”

    “陛下......”

    “殿下,”符皇后抬起头,眼眶红肿,“宗训年幼,担不起这江山。太祖遗诏在此,兄終弟及。殿下若再不即位,大周江山,谁来守?”

    皇城四周,国防军列队而立,甲胄鲜明,刀枪出鞘。

    这十二年自己一直都在忍耐,忍耐大周对中原的统治更牢固。

    苏宁沉默片刻,“三辞三让的规矩,不能破。

    郭荣驾崩的消息传出的那一刻,汴梁九门同时关闭。

    四十岁,在位六年。

    接着,苏宁接过那道遗诏,展开看了一遍。

    “这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富贵安康。”

    “陛下,秦王已经让了一次,怎么还可能让第二次。”

    御书房里,郭荣躺在榻上,脸色蜡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苏宁站在窗前,望着北方。

    沿途的百姓谁也不知道,那辆马车里躺着的是谁。

    他看着阶下那些跪伏的身影,看着殿外阳光普照的广场,忽然想起郭威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苏宁点点头,没有说话。

    要知道做不上那个位子,生生世世便是没有了机会。

    城门守军全部换成了国防军的人,只进不出。

    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那个从井里爬出来的少年,终于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历史还是走向了该有的路线上,只是郭荣做梦也想不到他是短命皇帝。

    整座汴梁城,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然后抬起头,自然是看出来这不是柴荣的手笔。

    符皇后守在榻边,眼眶红肿,却强忍着没哭。

    此时的符皇后也看出了郭荣的坚持,只能是跪在榻前,磕头领旨。

    那些从南边迁来的百姓,那些从北边逃难来的流民,那些受过皇恩的,没受过皇恩的,都在哭。

    郭荣看着那份捷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王朴、赵普和李昉站在一旁,而王朴轻声道,“殿下,九门已闭,皇城已控。符皇后和梁王安顿在寝宫,没有走漏任何消息。朝中百官,都在各自府中候着。”

    苏宁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传令诚信商号,加紧往幽州运药。最好的伤药,能运多少运多少,一定要尽最大可能的营救我们的兄弟。”

    云州那一箭,射中了旧伤,回来路上又颠簸了十来天,等到了开封,他已经下不了床了。

    这一次,符皇后亲自带着六岁的柴宗训,跪在秦王府门外。

    “......”虽然郭荣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没有百官迎接,没有百姓来道,只有一队亲兵护送着那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从西门悄无声息地驶入,直奔皇宫。

    后汉刘承佑诛杀郭家满门的那一夜。

    符皇后愣住了,“陛下,宗训才六岁......”

    自己终于成了大周的皇帝,整整推迟了十二年。

    “传令明理堂,密切监视契丹那边的动静。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另外和契丹军方暗中接触,尝试赎回我们被俘的士卒。”

    “六岁也得封。”郭荣喘了口气,“朕......朕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得给他......给他个名分。

    曹彬、潘美、石守信、王彦军、王审琦、赵普、王朴、李昉、魏仁浦…………

    “怎么这么悄没声的?”

    朝中大臣们被堵在各自的府邸里,出不了门。

    显德六年十月的开封,冷得有些反常。

    “臣,遵旨。”

    这个天下应该是他们柴家的,而不是郭家的。

    “柴氏一门,恢复原姓。从此不姓郭,只姓柴。

    李昉一一应下。

    如今的符皇后已经成为了符氏.......

    那是父皇郭威临终前留下的,“兄終弟及”的遗诏。

    想起那天在秦王府,苏宁对自己说的话:

    大周有了新的皇帝。

    他终于上前,扶起符皇后。

    苏宁抬起头,看着赵普,“你让我劝进?”

    赵普三人立刻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

    郭荣的车驾是在一个阴沉的黄昏秘密入城的。

    可消息还是传开了。

    他坐在那里,望着阶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第四天,百官三上表。

    国防军撤回了军营,皇城的守卫换成了普通禁军。

    因为国防军动了。

    “传令国防军各师,保持戒备。随时准备北上支援。各地同时加紧征兵备战。”

    秦王府。

    盛世元年正月初一,苏宁在崇元殿接受百官朝贺。

    改元盛世,明年为盛世元年。

    “陛下......”

    云州没打下来,燕云十六州还剩四州。

    只是这一次,屠刀握在另一个人手里。

    十月十九日深夜,万岁殿里传出哭声。

    哪怕是早就有了心理预期,可接到诏书的时候,依旧是沉默了很久很久。

    “陛下走得太早了......”

    也有人觉得够意思——至少保住了命,保住了富贵。

    换作历史上那些篡位的,能有这个结果?

    十二年了。

    “郭荣功在社稷,追尊为世宗,谥号武孝文皇帝,葬于庆陵。”

    这道诏书一出,朝野震动。

    “不是劝进,是顺应天命。”赵普道,“太祖和陛下遗诏在此,国防军在手,天下归心。殿下若再推辞,反而让人不安。”

    “打得好......打得好..…………”

    “你这样会害了宗训的。”符皇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梁王柴宗训,降封为安乐侯。赐第京师,终身富贵。”

    柴荣,你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将是我苏宁的舞台。

    “娘娘请起。”

    显德六年十月二十五日,苏宁在崇元殿即皇帝位。

    有人觉得太狠——世宗尸骨未寒,就把他儿子从皇族里除名了。

    “陛下回来了?"

    可符皇后没有时间哭太久。

    苏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发黄的诏书。

    “谢......谢陛下。”符氏跪下来,对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意哥儿,我去见你母亲和哥哥们了。

    百姓们跪在街上,对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郭威,为了表示我对您的尊重,当初选择了忍让,但是忍让只可能有一次。

    那些被软禁在家的大臣们,陆续出来活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相信三弟为了大局考虑会再次退让的。”

    郭荣走了。

    就连符皇后自己,也被软禁在寝宫里,身边只有几个贴身的宫女。

    苏宁穿着皇帝的礼服,一步一步走上御座,转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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