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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站在武将班列最前方的苏宁。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群如狼似虎的北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百姓们看了,半信半疑。

    可三天过去,确实没有抢东西的,没有糟蹋人的,没有抓丁拉夫的。

    长长的车队从江陵北门出发,沿着官道向汴梁方向缓缓而行。

    前南平官员,愿留者留,愿去者去,不加勉强。

    御座上,郭荣面色平静,但眼底那抹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是投降。

    有胆大的孩子从门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

    “赵普安排的。具体是谁,臣弟不问。’

    当夜,襄州城里出了一件事。

    使者回来时脸色煞白:“将军,潘美说.....说明日辰时,开城纳土,保阖城平安。辰时不开,攻城。”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周军大营,腿肚子都在打颤。

    果然,辰时,将领城门大开。

    “信你说的——打南唐之前,先把荆南拿下。”

    他知道,再不降,就来不及了。

    他策马向前,望着远处江陵城的轮廓。

    “罪臣高保融,恭迎王师......”

    也就是说,这辈子,他大概再也回不了江陵了。

    没有人闯进民宅,没有人抢夺财物,甚至没有人高声喧哗。

    散朝后,郭荣把苏宁单独留下。

    汴梁,那个传说中的都城,会是什么样子?

    襄州,南平北部门户,驻军五千,守将姓孙,名承佑,是高保融的小舅子。

    如今,再也不是他的了。

    他路过江陵城外时,看着那些正在换防的国防军士卒,忽然勒住马,问了一句,“守城的,是哪个师的?”

    直到大军抵达襄州城下,南平人才如梦初醒。

    “信什么?”

    他没有急着去节度使府,而是先在城里转了一圈,看

    江陵府、襄州府、归州、峡州......

    可他们站立的姿势太稳了。

    那面他从未见过的、绣着“大周国防军”五大字的旗帜,正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那些刚刚入城的国防军士卒,此刻应该正在熟悉这座陌生的城池,正在适应那些南平降卒投来的复杂目光。

    那人依旧面色平静,仿佛这半个月的战绩与他无关。

    价钱公道,现钱结账。

    那种稳,让孙承佑心里发毛。

    但孙承佑不敢小看他,连忙派人出城问话。

    城外,国防军第一师的营寨已经扎好。

    车外传来押送士卒的低声交谈,“这批人送到汴梁,怎么处置?”

    窗外,汴梁城的天空碧蓝如洗。

    两万余人分批离开驻地,昼伏夜行,像两条悄无声息的巨蟒,沿着官道向西南方向蜿蜒而去。

    “看这架势,国防军管得不差。”

    “那还押什么?就地放了不得了?”

    随行的官员愣了一下,“张公,咱们是去上任的,问这个作甚?”

    他只是望向窗外。

    从出兵到平定,前后不过半个月。

    高保融的投降,不是临时起意。

    “听说那些兵一日一练,吃的穿的都比寻常禁军好,军饷从不拖欠,打仗还有抚恤......”

    原来大周兵,不吃人。

    孩子愣住了。

    不是攻城。

    千里之外的江陵城,此刻应该也是一样的天。

    北门守军的一个都头,忽然带着几十个亲兵,杀死了当值的军官,打开了城门。

    七日后,消息传遍天下。

    郭荣沉默片刻,忽然道,“皇太弟,朕现在信了。”

    他们穿着大周朝官的袍服,骑着马,带着随从,匆匆忙忙向南赶路。

    高保融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江陵城楼。

    “......”孙承佑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拿什么?咱们城墙高三丈!”

    “听说秦王殿下有令,不杀不辱,好吃好喝养着。”

    那座城,他守了十二年。

    他回头望去,城楼上已经换了旗帜......

    大周天子仁德,南平民户一切如常,不增赋税,不改旧俗。

    “皇太弟,潘美、王彦军这仗打得漂亮。”

    张咏摇摇头。

    一切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火光映着他们脸上平静的神色,像一群沉默的狼。

    车里坐的是高保融和他的亲族,幕僚,还有那些在最后关头仍试图抵抗的将领。

    与高保融车队擦肩而过的,是一批批南下的官员。

    为首的姓张,名咏,四十出头,是魏仁浦亲自推荐的能吏。

    使者没说话。

    第一师指挥使潘美,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看着像个文弱书生。

    告示下方盖着三个印:国防军第一师的、荆南节度使府的,还有秦王苏宁的私印。

    但王彦军不急。

    三百多名官员,从户部、吏部、工部、刑部抽调的骨干,加上诚信商号里那些在地方历练过的年轻人,组成一支庞大的“接收团”。

    有敢趁乱劫掠,奸淫、杀人者,立斩。

    “半个月......那可是一个国家啊!”

    江陵比襄州难打。

    王彦军上前,接过印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南平节度使,只说了一句话,“高公识时务。”

    几乎同一时刻,江陵城下。

    那些周军士卒,除了在街上巡逻,就是窝在营地里不出来。

    “将军,”亲兵拖着他就往后院跑,“快走!从南门走!”

    他们扮作商人,混入节度使府,先买通了高保融最宠信的幕僚,又通过那幕僚,把一份“纳土归周后可保留爵位,子弟可入汴梁读书”的密信,送到了高保融面前。『科幻战争史诗:七味书屋』

    国防军进城第三天,就贴出了安民告示。

    “怎么会………………”孙承佑跌跌撞撞冲到院中,看到的是一队队周军士卒举着火把,正沿着街道迅速推进。

    “那个明理堂的人,买通高保融幕僚的,是谁?”

    苏宁没有接话。

    江陵城里,各项事务正在有条不紊地交接。

    第二师指挥使王彦军站在阵前,望着这座南平的都城。

    偶尔有百姓路过营地门口,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操练声,还有教官骂人的粗话。

    城高池深,驻军过万,守将是高保融最信任的老将郑彦华,打过仗,见过血,不是孙承佑那种草包。

    “怪不得......怪不得......”

    张咏带着接收团进城时,城里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

    江陵城破的第三日,第一批南平高层官员被押解北上。

    周正正的帐篷,齐刷刷的队列,炊烟按时升起,哨探来回穿梭。

    “国防军的兵,到底是怎么练的?”

    “你们不懂。兵管得好的地方,民政就好做。兵管不好的地方,民政做死也没用。”

    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一份委任状,上面写着他们即将赴任的地方......

    是明理堂的人,早在三个月前就进了江陵城。

    高保融犹豫了三个月。

    孙承佑被架上马背,狼狈逃出襄州。

    告示上写得很清楚:

    “放?放了他们,南平那些旧部闹起来怎么办?先押回去,等这边稳了再说。

    没有誓师,没有告庙,没有大张旗鼓的出征仪式。

    他们没有带云梯,没有带冲车,没有任何攻城的器械。

    一个卖菜的老汉试着挑着担子靠近营地,想碰碰运气。

    等他回过神来,那士卒已经走远了。

    震动的不只是南唐、西蜀、楚、吴越这些南方诸国,还有北方那些一直观望的藩镇。

    显德元年六月,国防军第一师、第二师悄然南下。【都市言情精选:芳泽小说网】

    当王彦军率军入城时,江陵百姓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偷看那些周军士卒。

    高保融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苦笑了一声。

    高保融亲自出城,捧着印绶、户籍、版图,跪在周军阵前。

    一个年轻的士卒经过,忽然冲他咧嘴笑了笑,递过一块干粮。

    直到襄州城破的消息传来。

    苏宁点点头,“他们本就不错。”

    好吃好喝养着。

    消息传开,江陵城里的百姓渐渐放了心。

    没人能回答他。

    守门的士卒没有赶他,反而叫来伙夫,把他那一担菜全买了。

    “说得也是......”

    他在等。

    他不知道。

    襄州破,江陵降,南平亡。

    “这......这是周军?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等孙承佑被喊杀声惊醒时,周军已经进城了。

    汴梁城里,百官在朝堂上交头接耳。

    他只是望着城外那些周军士卒......

    接收南平的行政班子,早在战前就准备好了。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列列整齐的队伍,脚步沉稳,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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