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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进来。”

    “天下兵马由我辖制。”

    杀他,杀他的妻儿,杀这宫里所有人。

    “就这样?”

    苏宁独自坐在值房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郭荣的手猛地攥紧。

    那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释然,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害怕我会像刘承佑杀郭家和柴家满门那样,杀了你。”

    “传令。”苏宁放下茶杯,“对那七个人的处置,暂时不变。每日供应饮食,不许苛待。等晋王登基之后,再议发落。”

算好了这一步。”

    郭荣愣住了。

    “除此之外,大哥想怎么当这个皇帝,我不过问。”

    “三弟好手段。”

    他知道苏宁说的是真的。

    苏宁闭上眼睛。

    郭荣忽然笑了。

    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比他年长十几岁的兄长。

    这人是他三弟。

    郭荣盯着他。

    他对着郭荣,郑重其事地长揖一礼。

    “天下兵马,由你辖制。”

    而他这个即将登基的新君,被困在皇宫里,身边只有几百名宿卫士卒。

    “我要的,那天在父皇榻前已经说了。

    秦王把自己的钱拿去养伤兵、养残卒、养那些没人要的老卒。

    殿前司七名心腹将领一夜之间全部被软禁。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你三弟,比你狠。”

    平静得让人心疼。

    “藩镇节度使我来得罪。”

    苏宁沉默片刻。

    “大哥害怕了?"

    就像五年前,秦王从井里爬出来时那样。

    “就这样。”

    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亢奋,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是狠在对己。

    秦王的诚信商号把生意做到契丹,做到南唐,做到西蜀,赚的钱一分不剩全扔进国防军里。

    收编控鹤军,他等了三年。

    “不想。”苏宁道,“想杀,昨夜就杀了。”

    他看着苏宁,看着这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这些年来听到的那些传闻......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秦王的侧脸。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郭荣沉默了很久。

    快到你来不及反应。

    苏宁没有接话。

    “殿前司那七个人,我没有动他们一根头发。九门防务,只是接管。韩通、李重进他们,我只是请去商议改编的事,没有他们表态。”

    到时候随便找个“乱兵作乱”的理由,天下人又能说什么?

    独自一人,身后没有跟任何随从。

    我不杀你。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郭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意哥儿,我去见你的母亲和哥哥们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忽然明白父皇临终前那番话了。

    “父皇的遗命,我守着。”

    二哥。

    “为什么?”

    就像五年前,秦王在流民营地里蹲着喝稀粥时那样。

    五年来,那个人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样子……………

    片刻后,苏宁的身影出现在灵堂门口。

    把自己活成一颗钉子,牢牢钉在这江山里。

    “好。”

    “是。”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收编奉国军、天雄军,他又等了一年。

    等所有人都觉得他温吞,觉得他没有威胁的时候,他只用一夜,就收了殿前司。

    “国防军精锐,是我替大哥守江山的兵。不是我的私兵,不是任何人的私兵。”

    “为什么?”

    苏宁没动。

    他不是不要皇位。

    先派监军,再查账目,然后慢慢打乱重编,整个过程持续好几个月,那些被改编的将领们甚至没感觉到痛。

    “大哥。”苏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王殿下求见。”

    “不要。”

    以前秦王收编控鹤军、收编奉国军、收编天雄军,都是温温吞吞的………………

    这一次是一夜之间,雷霆万钧。

    "

    不是很在对人。

    一刀下去,一了百了。

    “皇太弟的承诺,我记着。

    “是。”

    郭荣盯着他。

    不争不抢,不言不语,却把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郭荣沉默着。

    这个人从十四岁开始,就在做一件事......

    可这一次不一样。

    不声不响,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要了他的命。

    “殿下。”

    “大哥,”苏宁终于开口,“你不会的。”

    他那三弟不是在改编殿前司。

    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就像四年前,秦王在账房核对账目时那样。

    身后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

    九门防务不知何时已换了国防军的人。

    国防军已经控制了整座汴梁城。

    国防军如果真的想杀他,昨夜是最好的时机。

    郭荣盯着苏宁的眼睛。

    快到你郭荣就算当上皇帝,也得时刻记得,城外有两万国防军,正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苏宁,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忽然笑了。

    苏宁没有立刻回答。

    “三弟,”郭荣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是根本不在乎皇位。

    “因为父皇把皇位给了你,我听父皇的。”

    直接围府,直接软禁,直接缴械。

    窗外,国防军的号角声响起,悠长而辽远。

    灵堂里的烛火跳动了整整一夜。

    那笑容里有一种认命的意味。

    “殿前司改编。"

    郭荣忽然明白了。

    “你我兄弟,今日把话说清楚。”苏宁道,“只要大哥信守承诺,我保大哥这皇位稳如泰山!。”

    “另外,殿前司的改编,从现在就开始。今日之内,要把所有百户以上军官的名单和履历送到我桌上。”

    国防军的刀,可以很快。

    就像这些年来,他看任何人的眼神一样。

    郭荣盯着他。

    苏宁在告诉郭荣......

    那些他从未见过,却一直活在记忆里的亲人。

    就像当年刘承佑杀郭家和柴家满门那样。

    “大哥,你的家眷,你的亲信,你宫里的这些人,谁都没事。”

    苏宁点点头。

    “如果我不守承诺呢?”

    五年前那个从井里爬出来,抱着他哭得喘不上气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这副模样......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

    “只要大哥一句话,国防军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郭荣跪在郭威灵前,膝盖已经麻木得没了知觉,但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开口,声音沙哑。

    郭荣愣了一下。

    “不要皇位?”

    只要秦王一句话,国防军就能杀进来。

    快到你那三千精锐来不及集结,就已经成了笼中鸟。

    消息一道接一道传来,每道都像刀子一样在他心上。

    苏宁看着他。

    “那我就信父皇。”

    郭荣闭上眼睛。

    郭荣睁开眼。

    韩通、李重进这些手握重兵的老将,今早都被秦王紧急召入军营议事。

    赵普没有接话。

    膝盖已经麻木了,他跟跑了一下,扶住身边的柱子才站稳。

    但你也别想动。

    他只是软禁了那七个人,只是接管了九门,只是把那些老将请去喝茶。

    “大哥放

    “害怕什么?”

    他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寻常的深色长袍,腰间甚至连佩剑都没挂。

    “父皇信你,能把大周治理好。”

    “大哥。”苏宁走到灵前,先对着郭威的灵位深深一揖,然后才转向郭荣。

    赵普转身出去传令。

    “你想杀我?”郭荣问。

    郭荣闭上眼睛,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大哥要修河堤,国防军去挖土。大哥要打南唐,国防军去攻城。大哥要赈灾,国防军去运粮。”

    郭荣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秦王在城外军营和伴读们同吃同住。

    他在乎的,是这江山能不能稳,是那些被他从伤兵营里捞出来的人能不能活下去,是他练出来的那两万国防军将来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殿前司、第二个控鹤军、第二个被人私有的军队。

    “殿前司,给你改编。’

    "

    苏宁是在告诉所有人......

    母亲。

    可国防军没动。

    这不是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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