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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旧在京中当他的御史中丞,依旧过着同以往二十余年相同的生活,骑马,打猎,烹茶,赏景,饮酒,作诗,能做的事多而又多。

    「谢郎君,你同我说过,哥哥先是陛下的皇孙,太子的嫡子,未来的储君,最后才是我的哥哥。」

    谢明晦自然也看到了,「郡主喜欢这一盆,我就送给郡主吧,也算为郡主解一解舟车劳顿的困乏。」

    阿聪远远地看着他,「郎君,天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有些可笑。

    「回家。」

    她心中,明白一方寺的意义,她也愿意同他过来。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早的认识她,后悔他写了那样的折子。

    他怜惜她,喝了她手中那杯践行酒。

    然而,仅此而已。

    常乐等人跟在他们的后面,见她停在一盆花面前,迟迟没有说话。

    他答应过的,一定要菊花在冬天也能绽放。

    阿聪摸不准他的意思,只是好歹郡主已经离开了,过了今天,两个人不会再有交集,他也不用再每天担心郎君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仅仅是超出了郡主该有的规模而已,他本可以视而不见的。

    .

    常乐看着他的手,隔在了两人之间,冷声道「谢郎君,自重。」

    「阿聪,冬天要来了。」

    谢明晦脑中想到了她的身影。

    温情看向常乐,「我累了,回去吧。」

    「你做得一切,都是正确的,是你的职责所在,私心,本应该放在本职之后。」

    他宁可被拒绝,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答案。

    说罢,便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腕上扯开,转身进了马车。

    「谢郎君,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很开心。」

    「天气再冷些,你就让他们把花搬到花房去。」

    「可以的。」

    可他知道,她不喜欢背诗词,却喜欢他写得那些景致,她喝药一点也不娇气,却也喜欢偷偷尝一尝没有喝过的东西。

    「我希望谢郎君也是如此,你先是月朝的御史中丞,然后,才是我的朋友。」

    谢明晦看向天边完全落下去的太阳,对面的望江楼点起了一盏一盏的灯笼,倒影映在水中,美得如同幻境一般。

    明明只是一处行宫而已,他本可以不必放在心上的。

    她诓骗他,尝了从未喝过的半杯茶水。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他当街拦车,现在,是他亲眼看着她离开。

    直到看不见仪仗了,谢明晦才收回目光。

    阿聪不明所以,「郎君,您从前不是总说菊花性情孤傲,不宜养在花房中吗?」

    「所以,郡主到一方寺来,是因为心中早已明了。」

    「把园子封了,不许再让其他人进来。」

    谢明晦恍若未闻,依旧看着她的神情,就在侍卫要动手的时候,温情开口了,「谢郎君,认识你我很开心,花就拜托谢郎君了。」

    她知道自己心中那一丝情意,更知道一方寺代表什么。

    见他依旧不肯回应,阿聪这才走上前,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郎君,走吧。」

    谢明晦看着她的仪仗过来接

    她在他说起西北的狐狸时,眼睛亮晶晶的,在他说起西域的葡萄酒的时候,脱口而出他曾写过的诗。

    她,在她踏上马车的最后一刻,伸手拉住了她,「郡主,你还没有带走那盆你喜欢的花。」

    谢明晦转身,看着里面被他特意布置,蜿蜒数里的菊花,原本,他很喜欢这里的。

    京城中不过是少了一个深居简出的郡主而已。

    阿聪不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郎君,菊花开得再好,也熬不过冬天的。」

    谢明晦不知道自己在固执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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