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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福怕卢华英不老实,门没有关严,露出了一条缝。

    魏明肃的脚步陡然慢了下来,停在门缝前。

    “木头死了。”

他接着看信,写信,翻阅公文。

    小娘子拖着他,在风沙里走着,一边走,一边哭。

    ……

    ……

    阿福走进来,看她在吃饼,顿时犯了难:只有饼,怎么分一半给郎君?

    魏明肃在案前看信,眼皮不抬,右手按着纸,左手拿起半张饼送进嘴里。

    她抱着魏明肃,擦干净他的脸。

    四年前,阿郎被卢家羞辱过?

    魏明肃道,低哑的声音蓦地变得严厉,却也听不出一丝怒气,只有一种令人觉得心头沉重的苍凉。

    他没有死。

    “阿郎,刚才我拿走饼的时候,卢三娘紧紧抓着不放,像饿死鬼投胎。”

    “这样就是一个锅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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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明肃躺在地上。

    他即将迎娶真正的妻子。

    小娘子醒了,看到苏醒的魏明肃,怔了怔,抹了下脸,被泪水和沙子糊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阿福看着卢华英,眼神有些不屑:“我又不是要抢你的吃的!”

    他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走上前,一把夺走卢华英手里的饼,撕开一半,把剩下的一半还给她。

    她抱起昏迷的魏明肃,把他放进坑里,发现坑挖得不够长不够宽,只能躺下一个人,只好继续一边哭,一边挖。

    阿福端着半张饼和水回书房。

    小娘子下定决心,擦了擦眼睛,放开魏明肃,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一边在沙地上刨出了一个坑。

    卢华英闭了闭眼睛,苍白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卢华英正在吃一张胡饼,胡饼是早上出炉的,不过天气冷下来了,饼送到她手上已经又干又硬,她咬了一块,喝口水咽下去。

    魏明肃混沌间听见她小声抽泣的声音,想站起来,可是睁不开眼皮。

    她抱住魏明肃,闭上了眼睛。

    “木头,你没有死!”

    卢华英脸上的颜料早就洗掉了,鞭痕还没有全消,穿着一身布衣,还没有痊愈,略显憔悴,可是这些伤痕在她脸上,一点都不显丑陋,只会让她多几分楚楚动人。

    府兵们听见书房传来巨响,拔腿冲了进来。

    魏明肃睁开眼睛。

    小娘子躺在他怀里,任沙子落满她的脸和身体,一动不动,一头青丝都被沙土掩埋,浓长的眼睫、挺直的鼻、翘起的唇上都是一层沙子。

    可是腓腓死了。

    府兵面面相觑,队副鼓起勇气走上前,问:“魏刺史,要提审犯人吗?”

    他忘了她,遇到了一个真心喜欢他、温柔体贴的女子。

    阿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退了出去。

    魏明肃醒过来的时候,西风吹起的沙土已经把他和小娘子都埋起来了。

    小娘子拽着魏明肃走了很久,精疲力竭,摔倒在沙地里,摸了摸魏明肃的脉搏,靠在他胸前听了一会儿,眼泪掉在他衣衫上。

    “出去。”

    仿佛有风沙拂在脸上。

    他朝里面看去。

    “木头,是我害了你。你别走远,你等着我,我挖一个坑,把我们埋在一起,咱俩都做了鬼,死了也有个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西州做孤魂野鬼。”

    他说着说着,渐渐觉得气氛不对劲,一抬头,只见魏明肃端坐着,一动不动,没有吃胡饼,也没有看信,像是化成了一座石像。

    卢华英听得莫名其妙,紧紧攥住剩下的半张饼。

    “木头,怎么都走不出去,到处都是沙子……我们要死在西州了。”

    卢华英捧着剩下的半张饼,愣了片刻。

    刺啦一阵响声,西风吹进书房,案上一叠黄麻纸被吹到了地上。

    魏明肃垂眸,摇了摇头。

    魏明肃定亲了?

    忙到傍晚,府兵进进出出回禀事情,他都处理了,昨晚凌晨才回书房,只睡了一个时辰,忙了一天,倦意上涌,右手的烧伤像撕裂一样的疼,左手撑着额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阿福扬起了头:“卢三娘,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们郎君早就不记得你了!这几年他都没有提起过你!而且我们郎君定亲了,是书香门第的小娘子,对郎君温柔体贴,郎君非她不娶!等郎君回了神都就娶她!你死了心吧!”

    阿福只能悻悻地去端饭。

    魏明肃慢慢低头,在快要碰到她的脸时,抬起手,拂走了她青丝间的一粒砂砾。

    阿福冷笑:“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想勾引郎君,让郎君为你脱罪?”

    四周一片绵延不断的金色沙丘,看不到来的路,也看不到能走出这片荒漠的路,天上和地下都黄蒙蒙的。

    小娘子挖好了坑,伤心地哭了一会儿,心下一横,躺进坑里,和魏明肃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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