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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人躺在床尾,贵族钻进鹅绒被里,雪白的脚从底下钻出来,直接踩在兽人滚烫的腹部。

    拉斐尔招手让狮辛靠近,轻轻抚摸着他暗金色的头发,因为不怎么打理,兽人的毛发都有些干枯分叉,越靠近发尾头发的颜色越深,耳朵上的绒毛尖端甚至是黑色的。

    始作俑者拉斐尔已经笑倒在床上,他第一次在兽人脸上看到茫然无措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管家有些迟疑:“专门给兽人穿的衣服是有的,只是……”

    “去拿梳子过来。”

    他带

    拉斐尔将圆梳放回他手上:“以后这就是你专用的梳子了,白天乖乖听话,晚上就有梳毛奖励,明白了吗,乖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狮辛嗤笑一声丢到角落,怎么可能?

    兽人依然惜字如金,拉斐尔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出门去让仆人更换新的床单。

    狮辛突然放缓了脚步,夜色中变成暗红色的双眸紧盯着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

    他问狮辛:“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上帝吗?”

    有什么在逐渐脱离控制。

    拉斐尔换上了舒适的睡衣,躺在刚换的新床单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油灯,照亮了他手中的书页。

    听见动静的仆人立刻涌入房间,无声又麻利地伺候主人洗漱更衣。

    《圣经》。

    因为不熟悉公爵府上侍卫的巡逻时间和路线,狮辛在去见同伴的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回去时他有些匆忙,甚至好几次差点被侍卫发现。www.boaoshuwu.com

    狮辛尝试着穿上背心,幸好开口都比较宽松,不至于卡住,只是布料都紧紧绷在身上,当他弯腰想要穿裤子的时候,只听见“呲啦——”一声。

    浑身上下被刷洗了一遍的兽人带着满身水气回到房间。

    仆人很快按照他的吩咐将东西备齐,并清理出了一块光线好的区域方便他作画。

    说出这种话的不应该是贵族,而该是反抗军。

    绝不该是“美丽”,或是“温柔”。

    狮辛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动,忍不住转头看他。

    “……”拉斐尔用力咬了咬唇,完全舍弃了贵族礼仪,拍床大笑,“哈哈哈哈哈!有趣,真的太有趣了!”

    他小心翼翼地穿上裤子,依然有些紧,尾巴不用塞在裤子里的确更舒服,但穿这衣服还不如穿块布,他现在稍微动一下都怕裤裆直接裂开。

    “嗯……不如就罚你今晚替主人暖床?”

    一夜无梦。

    “衣领拉到肩膀。”

    “嗯。”拉斐尔挥手让他退下,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指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指着地上的托盘,“那才是替你准备的新衣服,不过你身上这一套我也很喜欢。”

    暖烘烘的。

    兽人还没醒,或者已经醒了,但因为主人还没醒所以在装睡。

    拉斐尔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满脸写着:快穿上给我看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停手了。

    拉斐尔只觉得太阳落下后温度一下变低了很多,将衣领拢紧了些,询问管家:“……没有专门给兽人准备的衣服吗?要不然找个擅长缝纫的女佣缝补一下?”

    拉斐尔将自己的脚抽出来,起身下床。

    拉斐尔津津有味地看着,嘴角带着若有似无地讽笑。

    但今天睡醒时,他却发现自己从床中央滚到了床尾,整个人已经完全钻到了鹅绒被里面,距离他不到一拳距离的地方正躺着一个金发男人,自己的脚还被他夹在双腿中间。

    拉斐尔抱着隐隐抽痛的肚子,原本苍白的脸颊飞起惊人的红晕直掠向眼角,面部肌肉都有些酸胀。

    但如今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其实狮辛本不应该留下任何痕迹,特别是画像这一类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

    “站到这里来。”拉斐尔挥舞着画笔,吩咐狮辛摆好姿势,“乖乖当一会儿我的缪斯,好吗?”

    初夏时昼夜温差很大,再加上从小身体不好,他睡觉时总是手脚发凉。

    这种感觉陌生又舒适。

    “腰带松开一些。”

    “呲啦!”

    他带着拉斐尔进了库房,没过多久,拉斐尔面带微笑地拎着一个布袋从库房里出来了。

    终于,拉斐尔在画布角落签上自己的名字:“完成了。”

    看到这套衣服,狮辛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

    狮辛紧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焦渴,渴望嗅闻什么,渴望紧握什么,渴望……更深入、更彻底的接触。

    拉斐尔没忍住笑出了声:“大概是布料太薄了,但只有这一套专门给兽人穿的衣服了。”

    因为四肢发冷,他睡觉时总是喜欢团成一团,一个晚上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怎么动。

    如果让教堂那些人看到他竟然让兽人穿上了希玛申,他们估计会疯吧。

    或许并不能称之为衣服,只能说是一堆“破布”,尺码也不合适,太小了,大概只有垂耳兔这种小型兽人能够穿得上。

    原本只露出锁骨的三角领一路裂到了上腹部。

    意识到不对后,狮辛用力摁下自己的耳朵。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看到站在床边的兽人,嘴角又有些控制不住。

    -

    他安静站在一旁,等着床上青年的笑声放缓。

    象征至高无上纯洁的白袍,穿在他们认为最肮脏低贱的兽人身上。

    拉斐尔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从未用过的圆梳,双腿自然垂落,狮辛则背靠着床沿坐在他双腿之间,细密的梳齿轻柔地将杂乱的金发理顺。

    睡醒时,拉斐尔难得有些茫然。

    狮辛将布袋里的衣服拿出来一看,沉默了。

    每次梳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立在两旁的圆耳朵就会忽然颤抖几下,拉斐尔发现这件事之后,坏心眼地着重关照那块区域,很快感觉到身前的兽人整个人都软下来,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对于狮辛来说,“贵族”是压迫、剥削,是苦痛、分离,是罪恶、仇恨。

    “今天的奖励时间用完了。”拉斐尔将梳下来的金色毛发搓成一团,放到他头顶上,“你看,你都把我的床弄脏了。”

    没人注意到穿着白袍的兽人正从床上起身。

    如今多了个人形暖炉,冰凉的脚心瞬间暖和起来,拉斐尔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原本就紧绷在他身上的裤子从后面那个洞,顺着大腿根彻底裂成了两半。

    “叩叩!”

    狮辛:“……”

    看到狮辛,拉斐尔突然想起:“把我的画板颜料拿来,再拿十颗鸡蛋、一罐罂粟油。”

    狮辛面无表情地将纯白的希玛申穿上,蜜色的皮肤与白得发光的布料形成鲜明对比。

    狮辛抖开裤子,这才知道“专门给兽人穿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宽松的长裤后面专门开了个洞,方便兽人将尾巴伸出来。

    狮辛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原本挺直的腰不自觉地后靠,希望额前的毛发也能享受同样的待遇,尾巴从右侧伸出,闲适地挨着地面晃动着,在毛绒地毯上画出烂七八糟的痕迹。

    拉斐尔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出汗。

    “衣摆稍微撩起来一些,露出大腿。”拉斐尔用目光描摹着他腿部的肌肉线条,诚挚地赞美,“你的身体简直像雕塑一样完美。”

    但当狮辛以审视的目光看过去时,刚刚那一番话又仿佛是他的臆想,那人已经合上了《圣经》,双手合十正安静地祷告着。

    管家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是叠好的新衣服:“拉斐尔少爷,您要的衣服我给您拿来了,放在地上可以吗?”

    赶在他回去之前,狮辛飞快抄小路翻窗从露台回到了房间里,找准位置站好,心脏因为剧烈运动飞快跳动着,耳朵不自觉竖立着,仔细分辨门外的响动。

    仆人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拉斐尔浅金色的长发,与兽人不同,他的头发是柔软的、明亮的。

    “听话的乖乖有奖励,弄脏了主人的床,也该有惩罚。”

    “哈哈哈哈哈!”

    但即使参加完晚宴的小少爷回到房间发现他不在,又会做什么呢?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拉斐尔笑着走向他:“我回来啦,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是新衣服哦!”

    狮辛动作僵硬地走过去,管家送来的是一套只有神殿侍从才能穿的宽大希玛申,无袖、交叉襟、长至地面的下摆,宽松的布料在腰间用布带收紧,因为不是裤装,所以即使不预留伸出尾巴的位置,也不会压到。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拉斐尔突然说,“但我每次听到‘上帝’这个词,就已经开始发笑了。”

    或许是不想听见小少爷说他“不乖”?

    大多数时间拉斐尔只是紧盯着他,只偶尔兴致缺缺地在画布上落下几笔,让人忍不住怀疑,“当缪斯”是不是只是个遮掩不轨心思的幌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如果那个脾气古怪的小少爷问起来,他大可以解释说自己是去找厕所了。

    -

    “睡吧。”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大概我早就被洪水冲走了吧。”拉斐尔说出的话让狮辛几乎以为他会读心术,“连带着这些自私卑劣、鼠目寸光的贵族,这片土地需要一次灌洗。”

    会生气吗,然后拎着鞭子不痛不痒地抽他几下,或者像下午一样罚他在床边跪上一夜?

    难不成是什么限制他行动的新方法吗?

    狮辛当然不信,但有很多反抗军的同伴是信仰上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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