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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珠:“衡明朝!你再说一遍?!”

    阿朝被喷得脑子嗡嗡作响,几乎要脑震荡,心虚地移过头去,看着衡玄衍,更小小声告状:“师尊,它好凶。”

    “霍师兄、褚无咎他们正在筹谋,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杀了魔君,把那些妖魔驱逐出乾坤界。”阿朝低下了头:“我知道这样是对的,我知道必须这样做,可我心里,还是觉得很对不住蔚师姐。”

    也放我们都自由吧。

    半响,他温和开口:“父亲病重,不需要那些,他私库里的也取出来,一并送去。”

    褚无咎看也没看他,他捻着鱼食,垂眸望着彩鲤们争相夺食,神色让人辨不出情绪。

    长生珠怒骂声戛然。

    “我好想您。”

    “没有人会喜欢被逼迫的。”

    蔚师姐虽然与妖魔相爱,但她也在竭尽心力保护昆仑、保护人族正道与乾坤界的太平。

    师尊,我想,就放他自由吧。

    阿朝轻轻说着,不知为什么,心尖像被针刺了一下,泛出一点酸涩的疼,并不剧烈,却细微而绵延。

    师尊,即使有情蛊,褚无咎还是喜欢别人了。

    “师尊……”

    阿朝拉起他的手,低下头去,脸贴着他掌心,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幼鸟,颤抖着湿漉漉的绒毛,蜷缩进大树宽大的叶片下。

    “蔚师姐与魔君很恩爱,魔君对她也很好,他看起来并不是个暴虐邪恶的人,我反而听说他对自己的族人很爱护,重情重义,他深爱蔚师姐,那么狂傲的一个人,甚至愿意为了蔚师姐退让,与人族和平共处……他们很勇敢,看起来也真的很幸福。”

    阿朝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不住任何人,但是这一次,她对蔚师姐心里充满愧疚,那些甚至无法说出口的无用而苍白的愧疚。

    “师尊,我以前问您相思引的事,您从来不仔细告诉我,只告诉我,我们两个本就有情,所以对我们来说,相思引就不过是一种最温和无害的蛊。”她低声说:“可我其实知道,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这样,但对于我和褚无咎来说,不是的,褚无咎不是因情生蛊,而是因为他被迫与我在一起,为了活命,他才必须生情,才被迫学会相思。”

    吕总管早已满头冷汗,他恭恭敬敬伏跪,颤声道:“是。”

    阿朝坐在榻边,絮絮叨叨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苍掌门用了打神鞭,那一鞭被霍师兄挡下了,但也打到蔚师姐……魔君带着蔚师姐霍师兄离开的时候,我远远看见苍掌门眼眶红了,我知道他心里也很难过。”

    突然意识到什么,冷汗瞬间从吕总管额头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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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无声落下来,她闭上眼,轻轻地哽咽:“师尊,我好想您啊。”

    小屋里一切如旧,阿朝挽起袖子,先把四角八方摆上拿回来的阵旗,又在花瓶中放两支刚摘下来的新花,挂上一串新风铃,跑去看看衡玄衍的状态,给师尊喂了四五滴血,然后又拧湿帕子给他擦擦脸擦擦手,嘴唇给抹一抹水,团团转忙完这一通,都做完了,才搬个小板凳过来,跟他说话。

    勇敢的仙子,和勇敢的魔君,为了爱和幸福而义无反顾,竭力想两全,就像话本里写的那种热血沸腾的传奇故事。

    “是……”吕总管掐着嗓子,小心问:“主子,不知取几套?”

    阿朝望着师尊面庞,他静静躺在那里,双目阖起,神容沉静,像是下一个呼吸就会睁开眼睛,温柔摸一摸她的头。

    妖魔,与人族,哪怕说得再好听、再粉饰太平,也终究是两个种族,一个以五谷和灵气为食,一个以恶欲和血肉为食,当两个族属最庞大最根本的利益相悖,就终究是要分出胜负的。

    吕忠万万不敢再多揣度,他趴在地上,只心里暗暗记住一个念头:

魔跑了,甚至甘愿受打神鞭,师尊气到不得不当众打她一鞭,心里却肯定难过极了。

    师尊,您能不能快点醒过来啊,

    看来无论如何,这少夫人,终究还是少夫人。

    她是一个好人,至少是一个做出过贡献的人。

    褚无咎不再说话,像只是随口一说。

    少主与少夫人是有婚契,但那是基于情蛊相思引,也是当年为了取得昆仑沧川剑尊的支持,可沧川剑尊毕竟已经陨落,他原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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