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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否再一见钟情

    孟慎言深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拥有他们一起合照照片的第二天傍晚。

    因为陆瑜在等他。

    “陆瑜,我来接你了。”

    女孩回头看他,他用嘶哑的声音问她,“我们,一起,可以吗?”

    一生算不算太久

    妈妈对他说过,人生下来就是有等级之分的,有人在天上,有人在地底。

    然后她眯着一只眼,用拍立得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女孩又问他,你喜欢吗。

    木讷地盯着女孩许久,没有说话。

    他努力地挺直了胸脯。

    又矮又瘦,头发长得能遮眼,还穿着不合身的衣物,看起来像个小乞丐。

    又重新出现。

    夏日的风有些燥热,从店外吹进来,目送女孩子的身影消失在了前方拐弯处。

    一路上,记忆翻飞。

    他不敢回去。

    “这个给你。”

    那是女孩外婆的家。

    他就蜷缩在收银台后面,翻着一本破旧的英文书。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让人挪不开眼。

    继续往前走,是一个小广场,附近的居民在那里健身。

    但是透过那些新派的建筑物,他几乎一眼就一一识别出这里曾经存在过的老旧光影。

    孟慎言想要回答,好看。

    他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女声的吟唱听起来和其他歌,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依然还是个天真的少女。

    他和女孩熟后,曾经在这里听过一首歌,叫《阳光下的星星》,女孩子听得目不转睛,然后笑着对他说:“我喜欢这首。”

    曾经,这里还是一栋破旧的小平房。

    那还是个流行卡带的时期,玻璃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磁带,收音机里永远都放着最新的磁带。

    也是在这里,他目送女孩子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他站在那颗槐树下,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视野里,再也没出现过。

    那时,他还不知道分别在即。

    她忘记了。

    陆瑜没有等到回答,依然在笑。

    记起了十六年前,那个短暂的夏天。

    看到那两张拍立得的照片后,她就记起来了。

    到了莫南巷,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矮小的平房被林立的高楼代替,除了格局未变,几乎找不到过去的影子了。

    她嘴甜地轻路过的大婶,帮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是孟慎言将它们拾起来,擦洗得洁净如新。她才能再次想起。

    她的手异常柔软,像是最柔软的丝绸。

    “好久不见。”

    候鸟会不会停留

    但听女孩子说喜欢,他就又点了点头。

    他甚至忘了收钱,女孩就将几张零钱放在了他手里,还嘱咐他说:“可要拿好了。”

    他整片手心都变得滑腻腻的,还沾着点属于女孩的香味。

    未来它有没有尽头

    闻声,陆瑜抬起头,朝着他笑。

    他和母亲租住这在这里,开了一家杂货小铺子,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爱来这里买点生活用品。

    连带着那段本早就该湮没在岁月尘埃里的回忆。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里,还拉住转身要走的女孩的衣袖。

    叫我如何放得下

    够不够

    好像是奇迹。

    他抬起头,又朝着空落落的巷子看去。

    女孩便说:“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而眼前高大的男人,瘦瘦小小,看不出年岁,看不出性别,脾气似乎不太好,大多时候对她都不太耐烦,但是又总是趁着她不注意时,偷偷看她。

    他转眼,透过遮眼的头帘看她。

终点,是他跟着孟婷在鹿山停留过的最后的两站旅途。

    可是风叹息了怎么安慰呢

    这枚发夹,是她曾经送给那个小哑巴的。

    十多年前,这里应该是一家音像店。

    她嗓音也微哽了下,“抠门。”

    很快,他就看到了陆瑜,清晨的日光下,她坐在路边的木椅上,身后是大片的蔷薇花墙。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两张叠放的照片在看。

    带我走

    那是夏天的味道。

    她朝着孟慎言伸出手,也是朝着十六年前那矮小寡言的小哑巴。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和女孩的差距。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次。”

    陆瑜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

    女孩子递给他,他低头看着照片上的自己。

    嗓子却似乎被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又变成了那个小哑巴。

    无疑,女孩是天上的星,他是地上的草。

    他收回视线,看着被风卷得哗啦啦翻过的书页,伸手去按。

    作者有话说:

    但女孩却听懂了,笑盈盈地说:“好啊。”

    再往里走,就该是那座种满了无尽夏的院子。

    孟慎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叫他,抬起头,看到了女孩子明亮的眼睛,像是星星一般闪亮。

    孟慎言立刻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棵槐树不见了,道路两旁爬满了玫瑰金的蔷薇。

    未来有没有尽头

    奇迹。

    书页静止了在某一页。

    这是他刻在骨髓了的地方。

    哪怕后来再次回了鹿山,他也再也没去过莫南巷,因为那里是他童年时期,经历过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也经历过一场最难舍的分别。

    你说就随他去吧

    也许云落泪了风会吹干它

    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太太们~爱你们~

    她轻轻碰了下,问他:“好看吗?”

    但他一直留着。

    轻叹了声,说道:“我还第一次见把别人送的礼物,又当礼物送还回去的。”

    “miracle。”

    远处,不知谁在放音乐,熟悉的曲调飘过来,在某一瞬间,似乎让时间和空间交错。

    但因为这是女孩拍的,是女孩给他的,他舍不得。

    陆瑜眼眶忽然就湿了,她微微偏了下头,对木楞在原地的俊朗男人说:“小妹妹,我记起你了。”

    那就让回忆,永远只属于回忆。

    入目那条宽阔平直的路,原来是个曲折的拐角,拐角后面还有一棵大槐树,树叶葱茏,六七月时,绿意里又会蔓延出朵朵莹白的小花。

    孟慎言忽然没勇气往前走,他揉了下眉,还是要继续往前。

    他吞咽了下喉咙,艰涩地喊了她的名字。

    靠街的一栋白色小楼,装点得典雅漂亮,是家咖啡馆,。

    他的视线落了上去,入目的第一个单词,他吞了下喉咙,轻轻念了出来。

    如果失去记忆

    日子叠着日子,如死水,他只机械地读着母亲教派的学习任务,直到一天,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来到店里。

    如果爱上你只是一个梦境

    女孩依然把照片给了他,他看着照片里,女孩用手臂亲昵地搭在他肩膀上,那一刻,他终于有些喜欢自己了。

    “小妹妹,给我一瓶酱油。”

    后来他去了北城,去了美国。

    也是在这里,他和女孩子一起拍了照。

    女孩也在外婆去世那晚,蹲在这里无助地哭泣过。

    在外婆去世后,她拿着一个粉嫩的拍立得,对他说:“小妹妹,我给你拍一张照片好不好。”

    女孩时常在这里同她的好朋友笑闹着,银铃似的笑声顺着风,顺着空旷幽长的巷弄,一直传到他耳里。

    母亲不在店上,女孩子在屋里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到了他身上。

    候鸟该不该停留

    他想撕掉照片,撕掉现实。

    醒来后又该如何重新睡去

    他嫌弃自己的笨拙,连说话都说不清楚。

    周围的光景都如褪色的浓墨消淡,曲折的街道,陈旧的房屋,一棵记录着岁岁年年的老槐树,还有夏日里外婆满院子蓝紫色的无尽夏。

    漆黑的发丝上,别着一枚让人连夜从北城快递过来的小熊维丨尼的发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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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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