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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向店铺外头的时候,萧雨初看到了等在外面大街上的巡城卫们,他们个个神色复杂,眼睛发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萧雨初欣然入内。

    裴寒笑道:“不过是味道发苦的糖画,你怎么好像都没见过似的?我记得苍城里也有卖的吧。”

    蝴蝶糖很漂亮,举在阳光下,甚至还能看到糖浆表面流动的光彩。

    萧雨初看着已经被自己舔开一个豁口的糖蝴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过多久,裴寒便带着一群身着铠甲的巡城卫从城里出来,帮着他们一道清理尸体。

    从卖糖的铺子离开后,萧雨初腰间手上除了糖蝴蝶之外,还多了一包麦芽糖。

    他是这样,翠娘是这样,连孟先生也是这样。

    在萧雨初羞怯怯地低下头轻轻舔了口糖画的时候,裴寒从怀里去摸银钱。

    裴寒放下了小孩儿,牵着萧雨初的手,与她笑道:“这是城里的老人,以前也是上过战场的军人,本来是在附近山头打猎为生的,后来便住进了还算方便的东关城里。”

    “夫人喜欢?老朽这点手艺还是年轻时候学来的,没想到老了还能用得上。”老头将那支刚干掉的扁平糖画插在了门口木桩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小孩儿见到裴寒时,欣喜地跳起来高呼:“将军!你回来啦!”

    裴寒就像是这片领土的王者,身上一股子桀骜不驯的气息,等眼睛瞟见干呕后眼泪汪汪的萧雨初时,野狼立刻变作了会摇尾巴的大狼狗。

    那是应该拿个框裱起来的。

    萧雨初难为情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暗暗用手臂撞了他一下,有些恼道:“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儿。”

    都是熟人,行礼是尊敬,说话却是透着对熟人的熟稔。

    她循着声源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不到十岁大的孩子蹲在路边,他身后是间卖糖的铺子,店铺门口摆着一根木柱,上面的小孔里插满了一根根盘着糖丝的小木棍儿。

    怎么总把她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看待呢?

    萧雨初眼前一亮,“糖画?”

    “耶,这不是咱裴将军吗?您这是……从外头回来了?”

    他看了眼裴寒身边那个温静貌美的女子,忙低头说道:“是,将军先请。”

    见她一直探长脖子往那边看,裴寒便拉着她的手,直接带她走到了糖铺口。

    不得不说东关的确是裴寒的地盘。

    提起从前那段在苍城的日子,萧雨初露出怀念又遗憾的表情,“我还没机会走遍整个苍城呢,平时的时候我多半都待在医馆里,不是看医书就是接诊病人。就算一天的时间里有机会和阿宣出去走走,不过也是去集市里转上一圈。”

    说起东关的守城卫,半天一换,和巡城卫是职务不同的两种人。

    被烧得焦软的糖浆透过有漏孔的勺子,在油纸上龙飞凤舞地游走,很快便在上面画出了一只蝴蝶的形状。

    裴寒直接把这小孩儿拎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头上,戏弄似的在他鼻子上捏了把,问他:“本将军走了这么久,你有没有乖乖听爷爷的话?可有给城卫添乱呐?”

    上批守城卫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等到来交接的人,心里觉得不对劲,但是看他们身上又有令牌,行动与平常无异,便顺利交接了。

    “它比我的脸还要大哎!”萧雨初难得露出新奇的表情,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护卫们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样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主子。

    他抛下了还跪在地上请罪的下属,将萧雨初带回自己身边,多余的话也不说,直接对那巡城卫说:“有什么话我们先进城再说吧。”

    “等它干了,夫人就可以带走它了。”

    带队的人看着陆续被抬走的尸体,面露愧色,然后就朝着裴寒跪了下去。

    滚热的糖浆在离开热源后,很快就变凉发干,最后被剥离油纸,以一根小木棍儿撑起了庞大的体积。

    萧雨初唰一下地就脸红了,她悄悄问裴寒:“我、我是不是妨碍你们办正事了?”

    “没有没有!”小孩儿对强者都是又惊又怕,连连摆手,生怕裴寒收拾他。“我可听爷爷话啦,不信你问爷爷。”

    这老头儿是个有眼力见的,一句话说得裴寒咧嘴亮牙,而萧雨初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掐了他一把,漂亮的眸子盯上了老头手里刚做好的一支糖画。

    恍然间她惊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几乎大部分时间,似乎都给了别人,很少留给自己。

    进东关没走几步,萧雨初的耳朵里就听到了一个小童清脆的叫喊,空气里还能嗅到一股重重的甜味。

    糖铺里站出了一个年迈的老人,满头的白发,背也有些驼,行动缓慢,反应迟钝。连认裴寒都要花上好一会儿的功夫,然后就哆哆嗦嗦地行了个作揖大礼。

    巡城卫扑了个空,本来都已经做好受罚的心里多少有点发懵。

    蝴蝶翅膀的纹路描绘得很花哨,不过萧雨初很喜欢,最画龙点睛的一笔还是蝴蝶头顶上的那两根卷须,简直就是这幅画的灵魂之笔。

    怎么觉得……那老爷子也把她当孩子哄了呢?

    等出了事匆匆赶来,才发现交接的那帮人果然有猫腻。

    “哎!麦芽糖、好吃的麦芽糖!”

    东关城里住着的人很少,多半是常年驻留此地军人的亲眷,或者是轮值的城卫,还有一些在这里住了很多年的老人,不愿意挪窝,就想着把为数不多的生命也耗在这里。

    “没事。”裴寒的柔软和宠溺全都给了萧雨初,连眉眼都带着温润的笑意。“办正事也不缺这点时间,开心了吗?”

    “将军!会被这种宵小之辈混入城卫中,是卑职疏忽,还请将军责罚!”

    结果做糖画的老人家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必了,跟将军共处数年,哪里用得着算的这么清?一只糖画,夫人喜欢便拿去吧,当我这个没用的老头送给将军和夫人新婚的贺礼吧。”

    “老朽姓木,将军身边的这姑娘,莫不是刚寻回来的将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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