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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游艇上独独没看见闻雪时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人在岸边等她。

    “岸上见!”

    那是一条更为无望,更为深邃和汹涌的旅程。每一步每一步,他看过她拼尽全力的样子,所以他确信地在终点等待,伸出迎接的双手。

    弹幕全都惊讶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娄语望着那个黑黢黢的轮廓,仿佛错把那个影子当成终点的浮标,直直地驶向他。

    蹲守直播的人以为会看到互帮互助的和美结局,然而娄语摆摆手,拒绝了特地奔赴而来的帮助,咬着牙关,固执地仅凭自己的力量朝前。

    “还有一公里,但已经天黑了,你再划下去很危险!”

    终于,黑沉沉的海岸线变得清晰,不再遥不可及。岸上灯火的色块逐渐填满视野。灯火下,有人站在海岸线的最前端,落日后涨潮的海水早已没过他的裤腿。

    闻雪时将她领上岸后就迅速松开了。只是放手前,他不着痕迹地捋顺她那被海水和汗水绞湿的头发,让这个疲惫的女人在镜头前依旧得体。

    娄语点了点头,她的视线搜寻了一圈游艇上站着的人,突然笑了起来,还是那句话——

    木筏划过最后一道水波,触到坚实的海滩之后,她把船桨一扔,整个人泄力地从船上翻下来。视线被汗水糊眼,还没能完全上岸,她突然浑身脱力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到石头,身体没进冰凉的夜海。

    没有人苛责她不自量力,反而揪着心,全部观众都聚集到她的直播窗口,满屏的弹幕刷着加油。

    强大、自信、漂亮。

    她已彻底被海水糊住眼,什么都看不清,却能知道来人。靠着他的牵引,她跌跌撞撞地登上海岸。

    姚子戚不忍道:“别划了,上来吧!”

非人的毅力。她看见他们的游艇非常惊讶,虽然连抬手挥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还是奋力伸手朝他们致意。

    偌大的海面,这艘渺小的木筏却依然一点一点破开波澜,龟速又坚定地朝着终点迈进。

    也靠这一伸手,所有人,包括屏幕前观看直播的大家看见了她已经破皮出血的手掌。

    他不认为她会放弃,也丝毫不怀疑她无法到达。因为在人生的前半端,他们曾肩并肩地一起撑着随时会倾翻的小船,共同漂泊在看不到尽头的梦河里。

    分开五年,他还是第一时间领会了她说的,我们岸上见。意味着不依靠任何人,她决心凭自己到达终点。

    姚子戚和其他人注视着娄语再度抬起船桨,仿佛又得到了某种前进的动力。

    一双干燥的手猛地将她捞上来,紧紧攥住她磨破的手。

    她抹了把汗,只问:“还差多远啊?”

    这是她打落牙齿都想展现在镜头前的样子,哪怕他们毫无干系了,他依然会保护这份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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