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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合上文件。

    路子霖:【客气客气,等一会儿嗷。】

    竹帘相隔的两室,同样安静。

    路子霖:【他没说,你找他怎么不直接打电话?】

    林清川反而抛出询问:“小筝想看看吗?”

    他继续说:“他父亲吸-毒又贩-毒,难保他没有沾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否则十来岁父母双亡,众叛亲离,他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纪筝从前台拎上打包好的鳗鱼饭,出了日料店,爸爸的司机还在等她。

    纪筝:【怎么了学长?】

    纪筝面上是匪夷所思的神情:“这能证明什么?”

    “他去干嘛, ”叶梅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他明天还要上学,有作业要写的。”

    两分钟后,路子霖发来回复:【周哥他在工作室,我把地址发你。】

    纪筝把单薄的衬衫换掉,另穿一件奶绿色毛衣,出门时叶梅在客厅和纪城誉聊天, 喊来司机送她。

    纪筝颔首, 跟着到包厢门口, 门口跪着的和服女人让她有些不适,林清川从包厢中推开门, 见她表情就了然, 叫那些服务生先退下, 不必再跪着服务。

    凭什么?

    虽然是春季, 服务员仍然先上了松叶蟹, 拆卸完整,铺在青绿之上,各色刺身泛着冰凉的气息,桃子酒装在青瓷小盅中。

    -

    少女清悦温和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包厢内,窗外的瓢泼倾盆不知何时变成了细雨绵绵,万籁慢慢俱寂。

    “您请跟我来。”

    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了,纪筝无意窥探别人隐私,点点头没再问。

    纪筝:【好。】

    “关于我的?”她更迷惑:“我能有什么私事。”

    纪筝先端着白子蒸蛋舀了一口,鲜嫩滑美。

    唯一清晰的,是周司惟听到自己胸膛中重新再次,徐缓跳动的热度。

    纪筝刚抿完一口桃子酒,闻言一愣,不解:“我看干嘛?”

    “没怎么,”纪筝脸色不好:“写你的作业。”

    深渊中,也会有光的痕迹。

    雨停了。

    她走之前,提起那份文件的一角,在烧烤炉中点燃,看火焰把白纸黑字一同吞噬。

    纪筝满脑子摸不着七八,翻过第一页,入目让她一怔。

    “看完了。”林清川把斟好的一杯茶端到她面前。

    “即便身陷泥淖,也不向命运屈服。”

    林清川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这个,顿了一顿,笑:“你既然说喜欢他,我肯定得查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不好和纪叔叶姨交代。”

    “不是,”林清川拿起那叠薄薄的文件:“这不是公事。”

    她到齐木怀石料理时,刚好是六点半,进门处装饰的表盘分针被服务生拨到正下方。

    纪辰正在写作业,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

    路子霖:【手滑手滑,天黑了你注意安全。[挤眼][挤眼]】

    原来语言,也可以不是锋利的刃。

    “就算不说这些,小筝,你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不知道人心险恶,你怎么知道他接触你,不是贪图别的什么。这个社会想攀高枝的可大有人在,不能没有防备心。”

    林清川圈在茶杯上的手指收紧,抬眸看她:“我不是要跟你讨论这个,我是要你看清他是什么样的人。”

    “嗯,”纪筝心乱如麻,勉强扯出笑:“您久等了。”

    古时尚不以出身论英雄,到今天,林清川反而能轻飘飘地说他肯定不是好人。

    她回到家,叶梅和纪城誉已经回卧室,纪筝“砰”一下推开纪辰的房门,把打包的鳗鱼饭丢他桌子上。

    【学长,在吗,想问一下周司惟在寝室吗?】

    “没事,我透透气。”纪筝打开半截车窗,雨后的空气带着清新的潮湿,白天的灰尘被洗刷一清,连夜色都显得干净了几分。

    纪筝口气认真,看着林清川,打开手机,调出搜索软件:“他是南城市的高考理科状元,全国青年计算机科技比赛,编程组金奖,算法组金奖,团队组第一。”

    纪辰小心翼翼解开袋子,不敢惹他姐。

    路子霖秒回:【他不在,下午出去了。】

    纪城誉闻言抬头笑:“小辰怎么不和姐姐一起去?”

    “姐!”纪辰从楼上房间跑出来,趴在扶梯上说:“我想吃鳗鱼饭, 帮我打包一份带回来呗。”

    空气中涌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头顶高悬的吊灯仿佛变成了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将他审判。

    纪筝在他卧室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忽然起身,打开门走出去。

    “清川哥!”纪筝瞳孔一缩,神色荒唐:“你怎么会这样想别人?”

    轮胎碾入地上积起的雨水中,车速不快,急促的雨水在车窗上刮起一道蜿蜒下行的痕迹。

    纪筝耸耸肩, 怜爱地看了一眼弟弟:“没问题, 我给你带。”

    纪筝一肚子气又上来了,她从小觉得林清川性格再温和正直不过,因此今天听到那一番言论,更加觉得荒谬和不可思议。

    “路子霖撤回了一条信息。”

    路子霖:【奥……我懂了,你是要给他惊喜对不对,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他在哪?】

    纪筝眼睛一亮:【谢谢学长!】

    文件被不轻不重地放到桌面,纪筝手拍在上面:“就凭这?”

    坐上车,司机惊讶:“吃好了吗小筝?”

    “其他的,我就不一一念了,”她灭屏手机:“清川哥,我认识的是他这个人,接触的也是他这个人,你所列出来的这些所谓家庭因素,只能证明一件事——”

    林清川笑意敛起,皱眉:“小筝,别打马虎眼,这种家庭出来的,耳濡目染,能是什么好人?”

    纪筝抬眼,视线落到他身上:“你为什么要调查周司惟的家庭?”

    林清川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再次被打断。

    在干燥炉热的火焰里,纪筝从小到大,第一次用那么冷漠疏离的语气和林清川说话:“清川哥,我已经不是十岁小孩子了,希望以后,你可以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离开。

    “是关于你的私事?”

    她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渐渐收紧,蹙起眉,一行一行看过去。

    雨后凉风灌进来,纪筝才觉得心里火气稍稍降下。

    纪筝觉得难以置信:“所以呢?你就去调查人家的家庭,侵犯隐私,这是犯法的。”

    “没有很久,”司机道:“雨倒是停了,只是还有点冷,把窗户关上吧,别冻到了。”

    纪筝舒了一口气,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这还不够清楚吗?”他面色淡然。

    林清川几不可察向竹帘后侧了一眼,不置可否的淡然语气:“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环境出来的人,惯会伪装……”

    “知道了妈妈, ”纪筝吐了吐舌头, 和纪城誉打招呼:“爸爸再见。”

    一帘之隔,他终于听到女孩子的声音打破沉默:“清川哥,我知道周司惟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不是他高攀我,是我配不上他,配不上这么好的周司惟。”

    林清川在斟茶,笑问了一句:“味道如何?”

    “还不错。”纪筝放下勺子,瞄到他右手旁显眼的一份文件,随口问道:“你刚下班吗?”

    屋外,雨声淅沥,滴在后院竹林中,从罅隙砸到青石板,声声清脆。

    “就算你想通过这些来判定一个人,”她翻动资料:“你的调查也太过有失偏颇。”

    “少吃一点, ”叶梅嘱咐:“晚上吃多了要积食的。”

    大雨突至, 春末的雨很少像今天这样来得急骤猛烈。m.boyishuwu.com

    就一恍神的功夫,纪筝甚至没看清他撤回的是什么。

    她点开和周司惟的对话框,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几秒,迟疑了一下,关上自己房间的门,选择给路子霖发信息:

    纪筝撑着脸看窗外,车在红灯面前停下,路边蓝色便利店的灯光在雨水中变得模糊。

    纪筝:【他去哪了你知道吗?】

    林清川起身俯腰把文件递到她面前,坐回去搓了一把茶叶丢进茶壶:“看看。”

    好像他这个人所有的优秀和努力都是笑话,一句出身就能轻而易举地抹杀,否定一切现实,把他打入泥潭。

    纪筝顿了顿,缓慢而又坚定地道:“就是他比我想象中更优秀。”

    纪筝犹豫着,自己也说不好为什么。

    他低首,摊开手,指腹和掌心被嵌入深深的印记,肤色冷白,食指上的戒指倒映出他半分眸色。

    “可以吗爸?”纪辰眼睛发亮。

    不止是因为林清川不管不顾地干涉,更多的是因为,他在评判起周司惟时,那一副理所当然轻蔑的神色。

    生于高山也未必是人杰,落入荆棘亦能俯视平庸。

    纪筝道过谢之后,轻手轻脚从家里离开,按着地址打车过去。

    周司惟手覆在扶手上,骨节用力到发白,垂着眸,神色无波无澜。

    “你只看到了周司惟的家庭如何如何,根本没有看到他这个人,从小到大,是多优秀努力,比同龄人强出多少辈。他拿到的数不清的奖,首屈一指的卓越能力。”

    纪筝秀气的眉蹙起,没搭话。

    松了一口气, 纪筝小声吐槽:“日本这文化真让人无法苟同。”

    路子霖给的工作室在地址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座办公楼里面,已经是下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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