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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怎么了?”迟越奇怪地挑眉。

    这是跟她在一起之后才养成的习惯,温降有个怪癖,热爱吃重新用微波炉加热的打包食品,说这样比刚炒出来的菜更有味道,还喜欢把各种菜都拌起来一起吃,被他戏称为猫食。

    迟越闻言,在流动着阳光与绿意的钢琴乐中,没办法用言语去表达自己当下的感受,索性扣住她的脑袋,低头在她唇上飞快亲了一下。

    --

    迟越知道她嫌自己太瘦,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算吃饱了也会有意识地再多吃两口。可她今天财大气粗,点得实在太多,他把寿喜锅里的两片牛肉捞出来吃掉,就放下筷子,端起荞麦茶喝了两口,最后道:“我也吃不下了,打包吧。”

    “去哪儿呢?”迟越垂眼瞥着她欲盖弥彰的动作,好笑地问。

    “行。”迟越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想也不想就答应。

    迟越只是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凑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现在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她明天肯定会把寿司、鸡肉串和天妇罗拌到一起去,还有剩下的那个肥腻的鹅肝手握。

    迟越听着她的形容,微微抬眼,竟然也能想象出自己和她闲散又快乐的老年生活,不由搂紧她的肩膀,笑着赞同:“当然会了。”

    温降和迟越已经习惯了牵着手走路,时下的氛围太悠闲,他们的对白也很简单,思考西湖走一圈要多久,杭城是不是每年冬天都会下雪,那岂不是每年都能看到断桥残雪,甚至因为晚上来这里散步太舒服,胆大包天地思考起西湖边的房子要多少钱来。

    温降听他动不动就想回家,思索片刻后回答:“要不去西湖散散步吧?离这里很近,我们来杭城这么久了,都还没去过西湖呢。”

    迟越闻言,笑着压上她的耳垂,低声回:“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记不住?”

    随后听他又问:“咱们之后去哪儿,回家?”

    温降很少看他这么认真打扮,在门口端详了良久,最后评价:“你穿得这么花枝招展,我都不想把你带出去了。”

    晚餐定在银泰百货的一家日料,吃起来比较整洁,身上也不会染上味道。

    迟越被她这话听得好笑,抬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道:“虽然我是美术生,音乐品味也没你想象的这么低吧?”

    迟越垂眼望着她换鞋的样子,眼底的那抹暗色更深了深,道:“你今天这么穿……我也不想把你带出去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温降竟然摇头拒绝了:“算了,我们走吧。”

    “那还是算了,我约了六点钟的晚餐。”温降摇摇头,抬手捂住胸口,俯身换鞋。

    之后便重新拉住她松开的手,在她柔软的掌心捉弄地挠了一下,逗得身侧的人又瞪他一眼。

    ……

    “对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还学过钢琴呢,”温降垂下眼睫,想起她之前在别墅二楼看到的那架纯白的三角钢琴,又道,“说起来……我还挺想看你弹琴。”

    迟越见状,轻轻抬手,对她比了个投降的动作。

    不过价格不算高,只是一个平价餐厅,用餐时间也不算长。温降点菜的时候一点都不心疼,噼里啪啦点了一桌。

    演奏会一共只有一个半小时,结束的时间很准确,刚好卡在九点整。

    音乐会的名字虽然叫《菊次郎的夏天》,但久石让才是真正的主角,节目单一共选了十六首他为宫崎骏和北野武电影所作的经典配乐,《summer》是第九首。

    下一秒便着急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张了张今天特意涂了口红的唇,对他无声说了三个字:“安分点。”

    音乐厅的全部灯光都亮起后,温降转头看了眼迟越,一边整理自己的包,道:“没想到你没听睡着,我订票的时候还怕你会无聊呢。”

    当熟悉而轻灵的钢琴声从台上流淌下来时,温降忍不住侧过身,附到迟越耳边,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啊?”

    不过转念想到他们大学毕业之后,迟早会有更高的收入,奋斗个十几二十年,没准还真能买上,便小幅度地点点头,算是同意。

    那个时候……虽然只是他无心的一句提议,甚至只是举手之劳,对她而言却弥足珍贵。

    “好。”迟越应着,扣着她的肩胛,低头更深地吻她。

    不过眼下穿上了,尺码确实很合适,只是她觉得太暴露,还在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小罩衫。

    迟越被她逗笑,随手把那件裙子从他们中间抽走,揽着她的腰扣进自己怀里,懒声道:“好,都听你的,小富婆。”

    “我们待会儿要去欣赏高雅艺术呢,应该不让带打包食品。”温降说着,重新支起身,夹起一个炸虾天妇罗塞进嘴里,已经是她为勤俭节约做出的最大的努力。一边放下筷子拍拍胸口,一边拿荞麦茶往下送。

    他们难得正儿八经地出门约会,迟越按照她的嘱咐,没穿自己在画室经典的t恤拖鞋乞丐装,特意熨了最贵的那件衬衫,还抓了抓头发,略显浮夸的印花图案被他秾丽的五官一压,完全没有平常懒懒散散的样子,整一个翩翩贵公子。

    只不过起身之后,他揽住她的肩膀,免得被一侧通过的人撞到,又挑眉提醒她:“更何况我妈就是做这行的,我小时候还练过这首钢琴曲,弹得坑坑洼洼,她就嫌弃我乐感差,生下来就不是吃这碗饭的。”他们离开江塘整整两个月,他也完全从过去中走出来了,现在已经可以坦然提起小时候的事。

    温降听完,顺着他的话往后一想,臊得整张脸都热了,一手扶着门把手,在出门前毫不留情地踩他一脚:“你臭流氓!”

    西湖剧院就在附近,两人赶在七点半之前检票入场,迟越瞥见音乐厅外展示的海报,才意识到她口中的高雅艺术是钢琴演奏会,笑眼明亮地看她一眼,牵着她的手进去找座位。

    温降听他答应,便微微仰起头来,趁着夜色,在他唇角落下一吻:“那就这么说定了,老了以后我们也要这样,每天都来散步。”

    温降现在可以只凭一个眼神就分辨出他的情绪,顿了顿,又补充:“而且第一部电影是跟你一起看的,就很有意义。”

    ……

    迟越望着她,那双冶艳的桃花眼缀着清亮的光,喉结滑动。

    “是吗,”迟越听她都这么说了,当然不会不答应,一边走一边道,“那等我们以后在这儿买了房子,就买台钢琴回来,天天弹。”

    迟越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剩下最贵的鹅肝挑出来吃了,一口油下去,差点没把他腻死。

    “真的吗?”温降抬起头来。

了兴致,也高兴起来,伸手拎过床头的睡裙,挡在自己和他之间,一边告诉他:“我都计划好了,明天晚上五点半,你好好打扮一下,我带你去约会。”

    他画画的样子她看了不少,弹琴却一次都没看过,但迟越的手生得漂亮,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看起来不像是弹琴天赋奇差的样子。

    温降受了这一记,只能不服气地扁扁嘴,想说谁叫他之前跟自己看电影都看睡着的,看着就不像审美趣味很高的样子。

    两人不紧不慢地逛到湖边时,夜色酝酿得正浓。围绕着西湖的远山层层叠叠,浓淡相宜,舒缓又婉约。沿岸的柳树映出绰约的影子,垂落在泛着幽光的湖面上,晚风拂面,柳枝晃动,水波摇曳,一切都美得像是水墨画。

    ……

    之后走得有点累了,就坐在靠椅发发呆。温降枕在迟越胸口,嗅着带有水木香气的微风,有些感慨:“迟越,你说我们老了之后,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啊,晚上吃完饭就牵手一起到湖边散步,也不一定是西湖,家附近的小公园也好。”

    “那我回去换一件?”迟越一歪头,笑着问。

    她今天也穿得很正式,这件黑色挂脖裙子是迟越去年给她买的,包臀紧身设计,肩膀和大半的后背都露在外面,成熟又性感,之前完全没有可以穿出来的场合,也不知道他买的时候脑袋里在想什么。

    “这是秘密,”温降的语气变得神秘,戳戳他的下巴道,“反正你就跟我走吧,今天早上我还发了工资呢,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两人吃到扶墙走的程度,这才起身结账。

    温降不由侧目,想说杭城房价这么贵,他们哪来这么多钱,还买房呢。

    他的唇瓣在话音中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朵,热气一下子便从耳朵蔓延到脸颊,温降咬咬唇,微微和他拉开距离,认真告诉他:“我真的很喜欢这部电影,配乐也喜欢。”

    不过她不吃生食,日料的炸物烤物又油腻,加了很多高热量的酱料,没一会儿就吃不下了,只能靠在椅子上揉揉肚子,一边用目光示意他“你多吃点”。

    温降错愕地睁大眼睛,音乐会不比话剧演出,观众席的灯光并没有调得太暗,他刚才这个吻吻得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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