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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蓁站在离书桌八丈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问了好。

    丞相与传旨太监客套一番后着人送他出去,转身就皱起眉头。

    皇帝是个急性子的人,第二天就下旨宣布要让二皇女与丞相长子结亲。

    苏贵君行了礼坐在皇后下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也叹了口气。

    “你真的要和丞相的儿子成亲?”墨沛隐看着她,“你说话啊!”

    皇后放下茶杯,幽声说,“陛下赐婚可订了日子吗?”

    墨沛隐坐在皇后身边,垂着头,表情木木的,听到声音会不时看向门口,见到是宫女太监又失望地低下头。

    魏蓁脑袋乱哄哄的,听着上方传来的威严的声音,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记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才能把一个beta从路边推到宫门口还推到了,他看着洛文娆身上的白色披风沾上泥点,怒极反笑。

    “你的意思不就是我要么老老实实的做你妾室,要么就看着你娶别人吗?!”墨沛隐大吼出声,洛文娆闭上眼睛,“是。”

    墨沛隐愣了愣,然后一下松开她的手,“你要让我做配?”

    “姑母,这不是真的。她答应我的!她答应过我的!”

    “娆儿年纪还小,不急。成婚了要是再有看得上的,就随她去。”

    丞相打量着他这个原配生的大儿子。

    皇后把他推到一边儿,“窝囊,为了一个beta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你简直丢我的脸!”

    “!”

    墨沛隐终于崩溃大哭起来,“姑母,我没法嫁给她了是不是?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

    “...是。”

    苏郁襄摇摇头,“回皇后娘娘,并无。不过想来这段时间宫里要忙除夕宴的事,娆儿的婚事得等到年后吧。”

    “你也要去?那皇后是个护短的,我怕你要被她为难....”

    “这要取决于你有多想嫁给我。”

    在平崇,只有正室地位的姻缘才会昭告天下,没人会在乎侧室是谁。除了皇帝后宫以外,侧室一般不会被允许有孩子,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能被记在族谱之上。

    “父皇说如果要娶你,你只能做侧室。”

    “我不知道。”洛文娆抬起头和他对视,“父皇是下了旨,但是....”

    魏蓁微微抬起头,就听见他说:

    “你可知我为何不喜欢她?”

    墨沛隐摇摇头,面如死灰。

    “答应的便一定是心里想的吗?”

    “不,这不可能。”墨沛隐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当即就要去问问洛文娆这都是怎么回事。皇后拉住他,“你现在过去像什么样子。她若是不给你说法,你难道要大闹晨熙宫吗?”

    “嗯。”

    魏蓁的生父走得早,也没人管教他,因此身上总是有一副怯懦自卑的小家子气,也就导致丞相每每看见他都心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长子魏蓁,温脀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克娴于礼,靡懈于勤。特赐婚于二皇女为皇女成,择日成婚。钦此。】

    “她答应过我的。”

    他擦了擦眼角的水渍,行了一礼,“衷心祝福二殿下新婚快乐,我不会去喝你的喜酒的。”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求一个beta娶你,你不要脸了我还要!”皇后见他镇定下来,就坐在原地无声流泪,让周围人退下,“好了,地上凉,先起来吧。”

    墨沛隐半天过去哭得嗓子都哑了,皇后没办法,让人去晨熙宫请了苏贵君过来。

    “...总之,从明天开始会有人来教你规矩。你好好学学谈吐礼仪,一直到出嫁前就不要出门了。四艺与六书都好好温习,有什么不懂的早日去学。二皇女是宫内少有的有真材实料的皇女,日后大概率会封王,你要好好讨她欢心,为丞相府的未来打算,为你弟弟打算。今年的除夕宴你与我一道出席,衣裳饰物和嫁妆我也会找专人来置办,总之,不能丢了丞相府的脸面。记住了吗?”

    他这位父亲几乎一年也不见他一次,还是在书房。也不知道这次是出来什么事。

    “陛下一向疼女儿,怎么也不会仓促着办的。”

    “是。”

    结果晨熙宫那边安静极了,像是根本不在意这道赐婚似的,该干嘛干嘛。

    “你——唉,罢了,去加件衣服再一起出门吧。”

    墨沛隐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愿意和他成亲?你还是要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可她——”

    “陛下今早下了旨。刚刚送来府上。”

    “呵,你觉得我会做妾吗?”

    “苏贵君到!二皇女到!”

    早知道皇帝要把这个儿子娶到皇室,他就下番功夫找人好好教导他礼仪了。不过继夫人是怎么管的家?这么多年竟然也没给这孩子找个礼仪老师。刚刚圣旨上把他这个大儿子夸得天花乱坠,他简直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

    皇后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墨沛隐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他歇斯底里的,连衣裳也不换就要冲出宫去。

    魏蓁低着头向前走,离他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停下。

    墨沛隐听到这个消息时,皇后就在他边上。

    皇后端着茶盏摇摇头,想劝劝他又觉得生气,干脆作罢。

    “臣接旨。”

    “苏贵君安,奉皇后娘娘旨意,邀您去暖阁一叙。”

    “...知道了。你去回禀皇后娘娘,我换身衣服马上就过去。”

    “见过父亲。”

    皇后巴不得他们出去别在自家眼前糟心,当即就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似乎这个大儿子的存在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是个负心汉。

    洛文娆倒在地上,但是没有生气,只是站起来后说,“所以你不愿意,是吧。”

    洛文娆没有回握,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不是我想让你做配,是我父皇下的旨。现在我想问问你。”

    这边皇后宫里的人刚走,洛文娆从侧室走出来,“父君,我和你一起去。”

    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罕见的蹲了下来,与他平视,“我知道你一直想嫁给她,但是你想,她也想吗?”

    不过好歹也长这么大了,倒是身子骨和脸都出落的不错。即使身穿褪色严重的水蓝色长袍,瞧着也算亭亭玉立。

    “你上前来,离那么远我都听不见你说话了。”

    话虽这么说,但好歹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皇后也没真的狠下心不管。还是派人出去打探最新消息了。

    “确实是我失约在先,而且我也想亲口跟他说一声前因后果。父皇的提议他虽然会拒绝,但我...总要告诉他一声。”

    “娘娘说的是。”

    “圣旨上说要把你许给二皇女殿下,做正君。”

    出去谈心的两人走出御花园就没再叫人跟着,墨沛隐几乎是侍从们转身的一刹那就抓住了洛文娆的手,两个人又回到了昨天去的那个废弃宫殿。

    墨沛隐愣在原地,“我...我不知道....可她若不愿意,为什么不拒绝我呢?”

    墨沛隐双手抓着她的胳膊,眼眶红成了兔子,“姑母,她说要娶我的。她真的说了,我没骗你。”

    “苏贵君安,二殿下安。”他忍着哭腔行了一礼,苏郁襄看了自家女儿一脸,朝他点点头。

    【陛下怎么会把不起眼的大儿子赐给二皇女?本以为二皇女更受重视,是个良配,他想把魏舒的前程堵在二皇女身上来着。】

    墨沛隐一下子站起来,看向门口,手都攥得发白。

    “大殿下虽说没有正室,但身边并不缺人,倒是娆儿小小年纪就定下正君,苏贵君可想给她院子里多添些人吗?”

    苏郁襄正欲开口,忽然想到皇帝说可能会让墨沛隐做配的事。他思考一瞬觉得还是不要说出口了。万一皇后知道怕是要不高兴。

    后院还不知道皇帝赐婚的消息,丞相坐在书房,招来了魏蓁。

    “她的父君曾是一个卑微的样子,如今走到贵君的位置,不仅稳稳当当地成为了一宫之主,甚至为皇帝生育了两个孩子,还抚育过四皇子五皇子,他唯一的女儿,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拥有异国血脉的正夫。更何况她还不喜欢你。”

    丞相府。

    魏蓁吃惊地后退一步,果然,看到父亲不悦的脸色,低头不敢动了。

    “洛文娆!你混账!”墨沛隐气极,用力推了她一把。

    等打量够了,丞相忧愁地叹了口气。

    送到学堂有什么用?分化前上的那几年学还不知道现在记不记得,要是大婚时魏蓁犯了什么错,他这张老脸都没法要。

    “嗯?你再好好想想,她是主动提的要与你成婚吗?我怎么觉得就连大皇女都比她迫切呢?若是她喜欢你,迫切地想求娶你,那苏贵君一定会想办法。可她没有那么迫切,苏贵君为何要拿他的后半生去赌女儿不喜欢的人呢?”

    “皇后娘娘安。我想与沛隐出去说说话。”

    皇后让人把他拦住,走到他身边,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墨沛隐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捂着脸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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