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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毓缓缓瞪大眼睛,随即笑着摇摇头,找到他的手握着,“好好好,我的错。太子殿下别气了,我疼你,我最疼你。”

    沛霖听说寒城一年一度的冰灯节要到了,回宫途中怎么哄都不愿意离开客栈。平日里就对他千依百顺的洛星阑毫无怨言,甚至帮儿子一起劝说赫连毓再多留两天。

    洛星阑观察他的脸色,对着沛霖点了下头。

    “是,殿下。”

    洛星阑看他一眼又扭过头,“你看,你还说你不偏心。那臭小子说一遍的事,非要我拉下脸求你两遍才行。你也疼疼我啊!”

    “刚刚差点就摔下来了知不知道!”洛星阑没舍得真打,但语气很严肃。他盯着沛霖,直到小团子把脑袋埋进他的衣领说错了,他才慢慢消气。

    没想到洛星阑真的一下松开手,转过身,瞧着像生气了似的,用不大却能让他听到的声音控诉:“你偏心!”

    沛霖被他吸引注意,认真的摇摇头。

    “啊?”赫连毓愣住了。

    沛霖会意,眼泪汪汪地看着从小到大一直疼爱自己的爹爹,几秒后见他最终无奈地点了头,沛霖跳起来欢呼一声,手舞足蹈地去箱子里扒出门玩要穿的衣服了。

    赫连毓被他逗笑,又听洛星阑哄孩子道:“对,它睡着了。霖儿知道它为什么睡这么熟吗?”

    “灰奈叔叔,天空有好多雪哦。”

    “父亲!”

    赫连毓拍拍胸口,刚刚差点吓死他了。洛星阑也吓得够呛,把儿子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另一只手很生气地打上了他的小屁股。

    “你带着他去前面看灯。”

    灰奈:“......”

    赫连毓以前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不过那都是夏天,没有下那么多雪。怀着沛霖的时候只待了几个月就走了,所以他从来没见过这小地方的街道有那么多人。

    “如果不是活的,为什么把它关在笼子里呢?”沛霖蹲在桌子旁边看兔子,“肯定是怕兔子跑了呀。是不是爹爹?”

    赫连毓当然也想满足沛霖的所有愿望,可是回平崇是两国邦交的大事,他不想出差错。

    “你说呢?”

    事已至此又见他那么高兴,赫连毓走过去牵住他,捏了下他软和的小脸蛋:“好~这就出门。不过你不能乱跑,一定要跟着父亲和爹爹知道吗?”

    沛霖兴奋地不得了,他换好衣服,穿着爹爹给他新买的漂亮冬装,还有父亲送的狐裘披风,站在门口蹦来蹦去,“爹爹,父亲,天都要黑啦,我们现在出门好不好呀!”

    沛霖喜欢的那个兔子冰雕被装在藤条编制的笼子内,被灰奈提了一路。

    “啊?”

    赫连毓脸皮薄,轻咳两声,“你别闹了,大庭广众的,赶紧松开我。”

    大老虎也看了,再加上洛星阑冷着一张脸,在赫连毓说回去的时候沛霖没敢反抗,老老实实地待在父亲怀里被他严实搂着。

    灰奈的耳朵被他厚实的披风挡得严严实实,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脖子上的感觉不对,让他瞬间有种想像后仰的感觉。

    人来人往的,洛星阑背对他动也不动,后面的行人经过他们,都要好奇地瞅他们好几眼。

    正在他们身后神游的灰奈听见点名,刚回过神就见沛霖指着那个货摊,嘴里喊着兔子。他拍拍胸口,“我这就去。”

    赫连毓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没有问题,正要打开笼子让他自己摸一摸,就听洛星阑开口:“霖儿,既然你说这兔子是活的,那它怎么不动?”

    沛霖本来牵着他的手,结果一出来玩儿就总是什么都想看,虎头虎脑地向前冲,好几次都拽着赫连毓差点摔倒。

    走在他身侧的赫连毓看见,轻声说:“霖儿,喜欢那个吗?”

    寒城地方小,居民也少,平日里没什么大型活动。

    他们回到客栈已经不早了,要洗漱就寝时沛霖却怎么也不肯睡觉,还说要抱着小兔子上床睡。赫连毓说太冷了不行。沛霖就反驳他说兔子是活的,是热乎乎的。

    洛星阑无辜地看着他,“我怎么啦?”

    沛霖眨着大眼睛冲他点头,“好!霖儿记住啦。”

    “爹爹,爹爹,你听我说呀。”沛霖蹦跶着小短腿,在赫连毓身前绕个不停,“他们说晚上会有人那么高的冰灯呢!还有各种小动物,父亲还说有大老虎呢!”沛霖小小的一团,走累了就抱着赫连毓的大腿晃来晃去,奶声奶气地撒娇:“爹爹求你啦,霖儿想去和冰做的大老虎玩。”

    “那个兔子怎么会是活的呢?”

    洛星阑竖起食指,挡住他的嘴巴,然后轻声在他耳边说:“老婆,我也想看大老虎。”

    洛星阑又往他屁股上轻拍了下,“你爹爹累了,我抱你。想买那个和灰奈说,让他去买。”

    赫连毓好笑地看着他:“你当我不知道?明明是你自己想玩,还撺掇小孩儿替你出面,丢不丢人?”这人昨天晚上明明在讲平崇的历史,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跳到寒城的冰灯节上,把小崽子勾得兴奋的不行。本来他们今天都要回平崇了,结果不管怎么说沛霖都不愿意离开。

    

    沛霖不知道自家爹爹和父亲在身后的雪地里玩儿了一出欲擒故纵的肉麻游戏,小崽子此时正瞪着他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仰头看天。

    洛星阑搂着赫连毓的腰,把灰奈叫过来。

    可洛星阑却牵起他的手,“别着急,他丢不了的。”

    “哼。”

    “啊!霖儿要睡觉!”沛霖着急地不得了,急忙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紧紧闭上眼睛,“霖儿睡咯!”

    洛星阑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牵着赫连毓,身后跟着几名暗卫。一行人回程时没走拥挤的大道,而是准备沿着外城墙走回客栈。

    他拍拍洛星阑的胳膊,“好了,咱们赶紧追上他。”自己的孩子不在身边总是有些心慌。

    “可是——”

    道路两边的积雪有人膝盖那么高,各种各样的冰灯在用雪堆成的底座上熠熠生辉,夕阳降落时变成粉紫和金黄相交的颜色,非常漂亮。

    他们顺着大道走到城门口,转角处有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商贩摆了个很大的货摊,上面摆着千奇百怪又栩栩如生的冰雕,周围围着不少人在购买。

    赫连毓:“......”

    “......”赫连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小情绪弄懵了,但还是好言好语说道:“你别不理我呀,不是要跟我去玩儿吗,不理我怎么一起去玩儿?”

    “别生气,我带你去看大老虎好了吧。”

    “它睡着了。”

    “爹爹,我看到大老虎啦!”

    “因为小兔子想要逃跑,所以现在在睡觉。等它睡醒恢复体力,就会跑得很快,霖儿不睡觉就没有力气,就追不上它。”

    虎背熊腰的灰奈拎起小崽子,稳稳当当的让他坐在自己脖子上。沛霖惊呼一声很快被新奇所取代,拍着手让灰奈去前面。

    沛霖被热闹的人群吸引注意力,趴在洛星阑的肩膀,眼巴巴地瞧着那边,但是不敢开口。

    “沛霖,你慢些。”赫连毓身上的披风被人群挤着差点断了带子,洛星阑护住他,然后屈指不轻不重地在沛霖脑袋上轻敲一下,“臭小子,再乱跑就把你送回去。”

    洛星阑则是拿剪刀,在笼子外侧剪出一个洞。这样第二天就算冰化了,也可以告诉那个实心眼的小崽子是兔子跑了。

    洛星阑站在原地给赫连毓整理衣服,用披风把人裹好,带子系得严严实实,赫连毓越过他的肩膀看着沛霖有些心急。

    赫连毓有些手足无措地走过去,那肩膀蹭了蹭他的,“太子殿下,真生气了?”

    “......”赫连毓脸一红,又感觉到他攥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些,“你羞不羞啊。”

    由于这座城市周围百里通年冰雪覆盖,冰灯节慢慢就成了这儿最盛大的节日。

    “哎呀,父亲,疼~”沛霖搂着男人的脖子,说着疼但实际上没什么感觉,只当父亲在跟他闹着玩儿。

    “父亲父亲,大老虎!”

    洛星阑看儿子这么高兴也跟着笑了笑,结果却被赫连毓一巴掌打在肩膀。他疼得“嗷”了一声,却听见赫连毓没好气地问:“你高兴了?”

    洛星阑忍住翘起的嘴角,故作正经的开口:“ 你让我给他讲故事,谁知道霖儿别的没记住就记住故事里的这个节日了,你可别冤枉我。”他说完就走到外间和沛霖一起挑衣服,准备出门用的东西,留下赫连毓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

    “我看他是真的想去,不然就再多留一天?”洛星阑在沛霖的哼唧声中终于开了口,“大不了路上加紧点速度,实在不行晚回两天也没什么的。不然咱们就这么走了,他在路上多难过啊。”

    他心道不好,刚要伸手扶住沛霖的腰就骤然感觉到身上一轻,小孩儿的尖叫声被“咯咯咯”的笑声取代,原来是洛星阑接住了他。

    沛霖着急地点点头,“喜欢,爹爹买给霖儿小兔子。”他说着,张开胳膊要爹爹抱。

    “骑大马咯!骑大马看老虎!”

    赫连毓拍拍他的小肚子,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哄他入睡,抬头和洛星阑对视,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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