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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危扁扁嘴,刚想说话,却被一声叫唤打断。

气归气,见云繁这副模样,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对方明明是个不知事的懵懂孩子,不过运气好些,哪里值得自己大动干戈?况且她是凭实力站在这里,而对方却是靠萧留年怜惜才进的浮沧山,怎可相提并论。

    云繁驻足,回头望来。

    “一会的五灵试,你放轻松,不要想太多。”萧留年摸摸她的脑袋,又道。

    “你敢说你接近霍危和云繁没有私心?他二人,一个天赋上佳已被玄鹰峰柳长老挑中为亲传弟子,一个虽无天赋,将来却是圣峰嫡脉,你这好心好意的对象,挑得还真是刚刚好!”慕渐惜挑眉道,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金灵根为主,土灵根为辅,虽不算纯,不过很强大,这个弟子,可入我千仞峰。”很快,观曦台上传来江锋威严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在每个弟子耳畔。

    “没有。”他道,削金断玉的声音,也可以很温柔,“相反,我以为你荣。”

    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往岸上走。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云繁摇摇头,撑着石头爬到岸上,自顾自往前走,并没接受越安的好意。

    听到越安之言,慕渐惜忽又嗤笑一声,嘲道:“你那算什么水灵根?当初要不是你每日缠着柳长老,在他面前讨好卖乖,就你那灵根初测的水准,如何能进浮沧山?”

    入门弟子与各峰弟子都已齐聚莲台下的云庭上,人虽然多,但整个永昼之巅却鸦雀无声,一股无形仙威笼罩四周,叫人情不自禁正色以待,不敢多语。所幸他们并没等太久,几道虹光闪过,七峰峰主与萧留年并一众上修再度从远空飞来,落在九重莲台旁的观曦台上。

    那便是五灵试的法阵所在处。

    她的确不喜欢她们两个,但相较于因云繁带来的威胁感而生的戒备,她对越安应该算是发自骨子里的讨厌。

    “那就好。”她坦然地接受他的夸奖。

    “准备好了!”底下齐声道。

    如此想着,她的气又渐渐消散,只奇怪自己从第一眼见到云繁时起,就会下意识将云繁当成一个强大的对手。

    云繁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来。萧留年这句话,胜过她听到的所有夸奖,让她心情舒畅。

    这是最后一次,再听她喊“留年哥哥”了。也不知是习惯还是什么,听久了他也喜欢上这个称呼,但五灵试后她就正式拜他为师,这一声“留年哥哥”他不可能再听到了。

    云繁虽然最早起身,但速度却远不及其她人,看着身边的弟子一个又一个地越过自己,很快又落到最后。

    “我不要,你别碰我。”云繁毫不客气地拒绝,声音又脆又娇。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正是已收拾好情绪的越安。

    “留年……哥哥?”云繁道。

    那厢,唱名开始,入门弟子按着唱名的顺序,挨个踏入莲台,接受五灵试。

    台下发出一阵低呼——这样炽烈的金光,意味着这个弟子的金灵根虽然达不到至纯至粹,却也十分强大。

    “却尘断俗,洗骨褪凡,灌顶接仙,三礼已过,在列各位已正式成为我浮沧仙山的入门弟子。望诸位日后谨记我浮沧山仙训,以天下苍生为责,诛邪惩恶,卫道除魔,护我九寰生灵。仙途艰险,道心难求,也望诸位日后守心守道,得成正果。”千仞峰的大弟子苏长晏飞到九重莲台前,朗声主持起这场五灵试来,“好了,话不多说,今日是三十年一度的五灵试,也是各位入门弟子最重要的日子,各位可准备好了?”

    萧留年轻轻摇头,目光似刚才褪凡池畔的风,与那满池缓缓流淌的萤沙,带着让人沉醉的光泽。

    “你们听,钟响了。”云繁一边走,一边说。

    “我……”越安斟酌片刻,才道,“是水灵根。”

    霍危就站在她身边,眼珠子转了转,偷偷拉起她的手,轻轻捏了两下——软绵绵的手,捏起来像家里厨房常做的糯米团子。他望向云繁,她正专注地盯着莲台,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他便又一喜,嘴角挂起得逞的窃笑来。

    ————

    她想做好人没问题,却千不该万不该,总拿别人做陪衬。

    然而不等众弟子反应,另外一个凌厉声音旋即接口:“他的灵根是修剑的好苗子,我聚剑峰也欢迎他。”

    “那倒没有,我就是看不惯你。”慕渐惜双手环胸,居高临下般道,“看不惯你这伏低做小的作派,看不惯你在柳长老面前奉承巴结,在其他同门面前殷勤卖好博个美名,打量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

    这里离接仙殿已经很近,二人面对面站着。

    却尘断俗,洗骨褪凡,灌顶接仙,至此正式成为一个修士。

    很快,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弟子小心翼翼踏进莲台。只见五颗莲心同时淌过水般光泽,仿佛有什么藏在其中缓缓流动。就在众人皆屏息凝气地盯着灵石时,五颗莲心不负众望同时亮起,发出五色光芒,每色光芒深浅明暗大不相同,其中尤以金光最炽,褐光次之,其余三色则非常微弱。

    “慕姑娘,我知道你系出名门,而我出身微末,你瞧不上我不愿与我为伍也是人之常情,我也已处处忍让,你为何还要污蔑于我?我所行所为,又何曾有半点私心?”越安清秀的面容一阵红一阵青,眼眶泛出泪水,也不再称她为姐。

    旁边传来几声笑。年纪的关系,兼之她生得漂亮,搭上霍危那活宝,简直就是这届入门弟子里最讨喜的一对。

    这一点今日在褪凡池的女弟子们都清楚。

    众人仔细听去,果然听到钟声遥遥传来。时辰已到,洗骨礼结束,她们该进入下一礼了。

    “慕姐姐,云繁悟性虽强,但天赋终不及你,年纪又这般小,你不必放在心上的。”云繁没有回答,反而是坐在她身边的越安开了口。

    “那我宣布,五灵试正式开始!”苏长晏笑道,手中一道紫光拂过。

    “他们都走远了,快点!”霍危并没先行离去,一直徘徊在云繁身边,眼见就几句话的功夫前面的师兄师姐已经步入接仙殿,他着急地牵起她的手,接着她就要走。

    此地布有四时天辰阵,一天十二个时辰皆为春昼,没有夜晚,与永夜之巅恰恰相反。五灵试的法阵,就在永昼之巅。

    云繁站在队伍的末尾,身后再无他人,一转身,就看到不知几时跟在后面的萧留年。

    “我……”越安百口莫辩,红了眼眶。

    这话仿佛戳中越安痛处,她恼道:“慕姐姐,我不知自己哪处得罪了你,惹来你三番四次针对,若我有冒犯之处,你只管明言,我同你道歉便是。”

    萧留年笑笑,没有回答,只衣袖轻挥,袖里轻风涌到二人脚下,将他们送往接仙殿。

    “去吧。”萧留年放他二人离去。

    “云繁。”

    “知道了。”云繁点头,并没将这些放在心里。

    慕渐惜霍地从水中站起,迈向岸边。

    “再喊我一次。”萧留年道。

    五灵试虽然隆重,却也十分简单,只需要修士踏入莲台正中的莲蓬正中间,莲蓬上的五颗莲心就会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灵根绽放代表着灵根的光芒。

    窥隙过来见她,除了实在想夸她外,也因为五灵试。他看出来了,这孩子内心有自己不肯服输的骄傲,可五灵试不比问天试,她灵根杂爻几近于无,注定无法像问天试这样取得好成绩。他怕她介怀,特意过来嘱咐。

    “我不是这个意思。”越安看了眼四周同门,着急地解释道。

    “那你是何意思?”慕渐惜不依不饶问道,眼里对越安的厌恶几乎毫无掩饰。

    只是看着云繁被霍危拉着跑了几步,他忽又道:“等等。”

    “我有没有让你失望?丢你的脸?”她问他。

    九重莲台刹时间升起青金赤蓝褐五色光芒,光芒直冲入天,在天际幻化成一道鲜艳彩虹。



    云繁依旧跟在众弟子身后,霍危巴巴跑到她身边,伸手想要牵她,被她一把甩开。他有些受伤,委屈地撅起嘴:“让我牵牵手嘛!”

    众人面面相觑,刚要劝解,那边一阵“哗哗”作响的水花声起,却是云繁站起,小小的身体费力地朝岸上走去,双手拔开水面,发出声声脆音。

    仙门盛事,作为魔修的云繁从没亲眼目睹,她难得摒弃杂念,认真地望着前方莲台,十分好奇那莲台能展现什么样的神通。

    她坚持留在千仞峰时,他没想过她会给自己这样的惊喜。

    夜与冷都被隔绝在外,永昼之巅只有无尽春意,满山桃李盛放,紫藤、木香如瀑,放眼望去,满目锦绣,簇拥着一座巨大的莲台,台四周有九座虹桥为引,台下是一汪镜水。

    池畔有暖风环绕,众人的衣裳发肤转眼烘干,绕过褪凡池,男修女修们再度合并。往上走,便是接仙殿。

    灌顶结束,入门三礼已过。天色微沉,众弟子又被带到浮沧永昼之巅。

    慕渐惜扫了越安一眼,冷道:“你真奇怪,我在夸她罢了,有你什么事你就胡乱插嘴?被你这么一说,倒像是我要对她怎样一般。好人,不是你这么做的。”

    “好了好了,今天可是大日子,大家别说这些。”有人开口打起圆场,将话题扯开,“越安,我怎么没听说你的灵根是什么?”

    她停步,等着萧留年走到自己面前,有些倨傲地翘起下巴,喊了声:“留年哥哥。”

    “马上就是五灵试了,管你什么天赋悟性,是骡子是马,到时候就知晓了。”冷冷抛下一语,她率先上岸,头也不回地走了。

    莲台为九重莲,正中的莲蓬上镶有按五行排列且颜色各异的五颗灵石为莲心,这便是五灵试的九重莲台。

    慕渐惜和越安一直都不对盘,前者看后者不顺眼,后者处处隐忍退让,这在曙月峰不是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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