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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先生,我查看不到宿白微的画面,只能亲自回去看看他的情况,才能进行下一步。】

    脑海里出现了一张脸,宿白微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可下一刻,黑暗铺天盖地。

    这种冷漠不同于厉衡往日的面无表情,甚至连系统都能察觉出来它的宿主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记忆好像重新回到了十五岁那年,他看到的宿家是暗无天日的深渊。

    细微的光线并不足以驱逐什么,但能让宿白微感到安心。

    而如今,厉衡为了自己活命,不得不出此下策。

    “再过半小时,就开始吧。”

    系统在将别墅的电路切断以后,便提醒厉衡。

    在察觉到有人进来之后,宿白微抽搐颤抖着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通红着浸满了雾水。

    或是有谁可以救他一命?

    【那你关机算怎么回事啊?!】系统跳脚,【他都找不到你,你怎么以退为进?】

    ……

    系统很开心地说。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厉衡必须要一击即中,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宿白微对他的态度忽上忽下,并不好拿捏,所以他必须要借助宿白微的软弱和无助,来拉进两人的关系,加快任务进度。

    当他被宿烽欺负的时候,他还会自己哄自己:哥哥是被宠大的孩子,所以他任性跋扈都是情有可原的。但他们始终是一家人,所以自己应该要懂事。

    要救他,或要他的命?

    即便知道浴室的门就在一步之遥,可他无法站起身来。

    -

    自己对于厉衡的感觉,以及厉衡对于他的态度,各种胡思乱想把他缠在漩涡中无法自拔。

    “宿白微。”厉衡叫他。

    但仍会心软。

    【的确,只要我帮了他,他就会依赖我。】厉衡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就像他原本依赖司赫那样。】

    在完全被黑暗笼罩的那一刻,宿白微因为恐惧开始感到胃痛,他浑身抽搐痉挛,大脑空白意识薄弱,四肢百骸失去了力气。

    好像在大脑混乱的时候,用仅剩的力气去寻求被拯救的可能性一般,他虚弱地喊出他的名字。

    “厉……衡……”

    他只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无法呼吸,心脏痉挛般失去节奏地鼓动,胃里翻搅汹涌抽痛不止。

    被叫到名字的厉衡感到一种缓缓蔓延的焦灼。

    即便后来重见光明,他也再无法治愈自己对于黑暗的恐惧。

    宿白微就像踩在一块浮土上,随时会坠落。

    当宿白微眼睁睁看着厉衡头也不回离开的时候,他还处于迷茫和困顿当中。

    紧接着,他推开了浴室的门。

    “

    一直到宿白微的呼吸越发明显地震颤,啜泣声也越来越明显,厉衡才撩起了眼皮。

    往前一步,宿家没有容身之地,他摇摇欲坠随时会粉身碎骨。往后一步,母亲的厚望如万箭穿心,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击穿。

    厉衡蹲下来搂住了宿白微僵硬而冰冷的身子,那一刻他想:

    确认自己被黑暗所裹挟,宿白微突然不合时宜地想:

    他知道自己是个病入膏肓的人,他用以掩饰自己空心病的方式就是装作在意那些权势,他去争去抢去步步为营。

    -

    在系统揣测厉衡意图的时候,它突然看到厉衡拿出手机,并在它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没落地前,关了机。

    整栋房子毫无征兆地断电的时候,宿白微正在在浴室里。

    他并没有离开房子太远,只不过两分钟脚程便走了回去。

    后来的宿白微所住的房子都有一处和别家都不同的设计:就是在每一道角落缝隙里都安置了暗灯。

    当下的他又哪里能猜到,不过半小时的时间,这些困扰他的东西都会被抛之脑后。

    借着系统的帮助,厉衡得以看清黑暗里那个湿漉漉的宿白微——

    他的表情始终有些冷漠。

    没有的。

    他单薄瘦削的身子蜷缩在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的同时浑身紧绷。刚洗完澡的水珠混着涔涔冷汗一起裹住了那层细嫩白净的皮肤,让他看上去犹如待宰的小羊羔般楚楚可怜。

    在年纪尚小的时候所遭遇过的一切,并非是那样轻易就能被救治的旧疾。

    整间水雾弥漫的浴室因为没有了光线照射而变得逼仄潮湿起来。宿白微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踩着水想往外跑——

    因为少年时期,每到11月19日,宿烽就会想方设法地闹出些事情,好让全家人都忘记有一个小孩儿在等着他的生日蛋糕。

    厉衡嘴里答应着,但是却没有动身。

    “让你准备的事情没忘吧。”

    是谁来了?

    厉衡没有回答他,而是跳过了这个话题,反问了一句:

    【宿主先生,他现在的情绪波动很大,而意识却薄弱,失去了自救能力。这种情况下,最适合你突然出现伸出援手。只要这次你帮了他,他一定会很依赖你,就像原文里他对主角攻产生感情的那段剧情一样。】

    那时候的宿白微不懂害怕的源头是什么。

    那晚车库里一片漆黑,连自己的呼吸都有回音,阴冷的空气如有实质般胶质粘稠地缠着他的喉咙。

    系统卡了一下,然后立刻说:【这可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当然没忘!就等宿主一声令下了。】

    对于它来讲,厉衡能够吸引到宿白微,那就是对任务的一种保障。

    但厉衡却并没有那么确定自己真的可以狠下心来。

    “嗯。”

    十五岁以前的宿白微,还深信自己是宿家的一员。

    -

    这种期待落空的感觉一直到十五岁。

    他不过迈出去两三步,就走不动了。四肢以一种无法自控的趋势开始僵硬起来,就连抬起手臂都变得艰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宿烽是唯一一个记住得白微生日的人。

自己对你太冷漠了,就会被触动,然后主动打电话叫你回去——】

    系统:【?】我已经看不懂我宿主的各种操作。

    我原来是这么卑鄙的人。

    间错中夹杂着低泣呜咽。

    那人突然叫他的名字。

    厉衡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道:“猜对了,的确是以退为进。”

    眼神凛冽得犹如下了一场寒冬大雪,倘若谁来看上一眼,便要被冻伤了骨头。

    宿白微被关进车库的那天,他才终于敢面对真相:宿家是没有人欢迎他的。别说生日被遗忘,从头到尾,他都是被无视的那个人。

    无论如何,哪怕只是微弱的月光,至少让他看见些什么。

    从厉衡走进大门,在房子里搜索着宿白微,一直到他确定了宿白微的所在,并且来到了浴室门口。

    厉衡站在浴室门口,盯着那道隔绝了他和宿白微的门,在寂静无声中感受着从浴室里传来的宿白微的紊乱呼吸声。

    熟悉的声音,低哑回旋在耳边。像梦,又比梦真实。近在眼前,但却捉摸不透。

    “如果你觉得只是和我待在一起也不自在,我可以走。”

    他都不想继续了。

    他想放弃了,不管是无休止的明争暗斗,亦或是在黑暗中的自我挣扎——

    但他告别这种恐惧已经很久,几乎快要忘了曾经窒息的痛苦。

    而在系统说完这段话以后,厉衡的眼神却沉了下去。

    系统弄不清厉衡的打算,便问,【原文中宿白微在这件事情上的阴影颇深,如果不及时赶到,他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因为严重的应激反应而失去意识,那您可就没办法英雄救美了。】

    可是身体的麻痹来得很快,这种脱离自我意识的肌肉记忆把宿白微的脚步锁住。

    宿白微半跪在地上,胳膊顺着湿冷的墙向上胡乱摸索着,可就算碰到了灯的开关,无论怎样按下,都不起作用。

    他从早期的人物故事背景中得知了宿白微的一些弱点,这是他完成任务的一个突破口。

    厉衡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又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说:

    一旦看不见光,宿白微就会被过去那种阴冷的疼痛重新侵蚀。

    他朝宿白微走了过去,冷冽的目光升了温一般落在宿白微身上。

    他所追求的一切,并不能将他拯救。

    他并非完全不能接受黑夜,但他无法长时间地陷入彻底的黑暗中,就连睡觉也必须要至少有一道光源,才能慢慢入睡。

    于是在这片黑暗里,他的残缺越发暴露出来,所有的恐惧不安都露出马脚。

    “是我,我在这儿。”

    从来不会有人救他。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突然打开。

    温热的水流自头顶浇下,让他得以舒缓了一整天紧绷的情绪。

    宿白微在宿家所经历的那些事情,从厉衡一个外人的视角来看,也是一段残忍的过去。

    “走吧。”

    可他心里空空荡荡。

    厉衡并不容易心软。

    直至如今……

    厉衡默了片刻,仿佛在给自己下决心一般,闭了闭眼,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谁能让他把握吗?

    尽管宿白微的夜视能力因为应激反应而变得薄弱,但通过声音,他的眼睛依然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厉衡的方向。

    我应该去一楼的浴室洗澡,那里至少有窗户。

    “宿白微。”

    【宿主先生,还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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